作者:臊眉耷目
估計他們兩個應該是跑回去慶祝去了。
估計倆老兒今晚得喝成酒蒙子。
望着劉焉消失在遠處的背影,劉儉輕嘆口氣,搖了搖頭。
劉焉志在偏安一隅,躲避紛爭不想理會天下事,他的戰略目地相對而言比較容易達到。
但自己卻不一樣。
他的目標和心願,要比劉焉高的多。
但相對的,越高的理想和志氣,實現起來也是更加的有難度。
荊棘之路,或許從現在纔開始。
……
……
返回了自家的府邸,劉儉看過了鄭慈和兒子,他告訴鄭慈,自己可能要前往地方爲牧了。
劉儉又把劉宏會賜婚劉備與曹氏的消息告知了劉備。
隨後他就將自己關在書房,一步不出。
鄭慈本想去過問一下劉儉,但仔細想想卻又放棄了。
隨後,鄭慈親自下廚,爲劉儉煮了飯食,又讓婢女們去找卞玉兒來,讓她替自己給劉儉送去。
……
一晃,到了晚食時辰,劉儉依舊在書房內,拿着孫堅贈予他的《吳孫子兵機》,看一會,走神一會,看一會,走神一會。
不是他不想將精力集中在兵書上,只是他現在的心中的雜念實在是太多了。
“啪!”
劉儉將簡牘扔在了桌案上,揉着發疼的太陽穴。
州牧的事情似乎已經告一段落,自己即將稱雄一方,但煩心之事彷彿接踵而來,一件又一件的在劉儉心中飄忽而過。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開了。
劉儉側頭望去,卻是身材高挑的卞玉兒端着托盤飯食,進了屋內。
“少君,該用飯了。”
劉儉隨手在桌案上指了指:“放這吧。”
卞玉兒將飯食放在了劉儉的桌案上,但並未出去,而是侍立於旁。
“你如何不走?”
“少君,夫人有令,讓賤婢看着少郎君將飯菜食盡,才能出去。”
劉儉聞言輕嘆口氣。
自家這個夫人啊……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點薤菜和豆乾放在嘴中。
“這是夫人親自做的飯菜吧?”劉儉看向身邊侍立的卞玉兒。
“少君能喫出來?”
劉儉又喝了一口葵羹,道:“自家夫人做菜的口味,我自然是能喫出來的……像這道羹,就非出自夫人之手,不過也不是廚下人做的,這當中多少有點脂粉氣,應是府內女眷所做。”
“回少君,葵羹是賤婢熬製的。”
劉儉點了點頭,他一邊喫一邊道:“夫人既爲我庖廚,爲何不親自送來,反是讓你前來?”
卞玉兒輕聲道:“少君,夫人言恐此時相見惹少君傷情,想等少君想通了心中憂慮之事,再來見少君。”
劉儉夾菜的筷子停下了。
“夫人可說,我憂慮的事爲何?”
卞玉兒道:“夫人說,古人有言,可食以酒肉者,可隨以鞭捶。可授以官祿者,可隨以特鉞。今少君受帝王官祿,戍守一方,家中婦孺,是一定要留在雒陽的。這是少君心中所慮之事。”
劉儉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只是默默的繼續喫着飯食。
少時,卻聽劉儉突然問卞玉兒道:“玉兒怎麼看這事?”
卞玉兒道:“賤婢出身微末,不通詩書,也不懂聖人之理,只是賤妾小時曾聽翁輩說過一句古語:叫日中則昃,月盈則虧,天地盈虛,與時消息。少君因爲當了大任外放,雖一時間要與妻子分離,但只要能順應時撸v妾相信時機一到,煩心之事自然逆轉,少君一定有機會與家人再度團聚的。”
“好,好!”
劉儉大口的將飯食喫完,隨後將筷子放下,起身道:“我這輩子過的幸撸棺屛遗龅搅藘晌毁t女子!劉氏一族,內門無憂也!”
說罷,便見他起身向着門外走去。
“少君這是要作甚?”
劉儉沒有回頭,只是朗聲道:“心中憂慮之事已想通了,自然要去見夫人!”
……
……
來到門外,卻見鄭慈白衣素服,正在院落中站着,她一臉微笑的看着劉儉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夫君在屋中苦思一個下午,終於肯出來了?”鄭慈走上前,輕輕的牽起了劉儉的手道。
劉儉嘆道:“我思來想去,終還是沒有辦法讓你和孩子隨我一同離開雒陽,但是你放心,三年……不!兩年!最多兩年!我一定有辦法可以讓你們離開雒陽,到時候我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
鄭慈搖了搖頭道:“夫君心繫天下,自當以天下爲重,牧守之職干係重大,夫君又是陛下所立的第一位牧使,陛下豈能讓我等家眷相隨?”
“似妾身原配之妻,還有香孩兒家中嫡子,必然是要留在雒陽爲質的。”
“夫君好生在外打拼,不必掛念,只是成了一方牧守之後,在地方務要施行仁政,”
“夫有陰德者,陽報之,德勝不詳,仁除百禍。”
“若能如此,咱們夫妻,還有君與香孩兒父子,早晚必能再見。”
劉儉攥緊了鄭慈的手:“夫人這般懂我,我心甚安!不過夫人放心,你們在名義上並不算人質,只要不出雒陽城,陛下就不會對你們如何,且雒陽之中,還有玄德在,家中內事夫人可自決之,外事若有難處,可找劉玄德!”
鄭慈笑着點了點頭,道:“夫君放心,別的不說,雒陽城物資富足,我們母子在此,反倒可能比在地方州郡過的更好些,真有難處,大不了妾身往袁君侯的府門前苦求就是了。”
劉儉笑道:“對,關鍵時節,夫人還可找袁士紀。”
鄭慈看向不遠處的卞玉兒道:“玉兒,翌日夫君外派就任,你就跟在夫君身邊吧。我不在,你需在夫君身邊好生服侍照料。”
劉儉道:“不必了,府中女眷都留下,服侍你和孩子,我身邊有的是人。”
鄭慈笑道:“你身邊人再多,但終沒有一個家中人跟着貼心,玉兒這半年我觀察了很久,她生性約儉,不尚華麗,怒不變容,喜不失節,故是最爲難。”
“我也能看出你喜歡她,她現在也沒個正式名分,不如就藉此機會收爲妾,一個無所出的妾室隨你出京,陛下是不會管的,而讓玉兒在你身邊照料着,我也能放心。”
卞玉兒聞言,眼睛一酸,跪倒在鄭慈面前:“夫人恩德,賤婢無以爲報,賤婢謹記夫人囑託,願以性命守着少君。”
鄭慈急忙扶卞玉兒起來,道:“不必如此,今後無需稱婢,你我但以姐妹相稱便是了……姐姐今日,就將夫君交給你了。”
卞玉兒泯着嘴,含淚點頭。
劉儉握住鄭慈的手,說道:“夫人保重!你和香孩兒等我兩年!”
鄭慈也道:“夫君亦珍重,妾身還不老,香孩兒還小,二十年也能等。”
與鄭慈談過之後,劉儉的決心愈發堅定。
縱然前方滿路荊棘,他亦將執劍前行,絕不會有半分怯懦。
從現在開始,他的人生,將義無反顧!
第二日,劉儉早早的就出了門。
他要去見一個人。
……
……
“什麼?你說何人來了?”
宅院之內,正在讀書的許攸聽到僕役的話,驚的差點沒將手中的簡牘掉落在地上。
“家主,來人送上名刺,自稱是議郎劉儉。”
“竟然是他?”
許攸慌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命婢女拿來了銅鏡,好好的捋了捋頭髮,隨後挺直腰背,道:“引我去見!”
一邊向着宅院外走,許攸心中一邊疑惑。
“他怎麼突然來找我?”
也不怪許攸多疑,雖然劉儉和許攸都是袁氏嫡系,但劉儉是袁基的刎頸之交,許攸卻是袁紹的奔走之友,兩人也就是在袁家的酒宴上彼此見過,平日裏並無過多往來。
今日劉儉好端端跑到許攸的門前,許攸心中自然有些不明所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劉儉的工具人
許攸的宅邸在郊外,離雒陽的主城很遠,比劉儉當初剛到雒陽時,租下的宅邸還要遠。
也難怪,許攸在袁紹和曹操身邊,一直乾的是替黨人奔走的活計,單憑這一點,他在雒陽中樞就是不怎麼招人待見的。
袁紹和曹操一個是四世三公之後,一個是官宦高門嫡子,家庭勢力雄厚,這倆小哥在雒陽作妖爲黨人奔走,有家族可以罩着他們,沒人敢動他們。
可許攸差了些。
換言之,別說在雒陽城的中心待着了,許攸這些年在雒陽因爲黨人的事替袁家來回蹦躂,沒被宦官們找人暗中給他弄死,就已經算是命大了。
許攸能活到現在,主要還是衝着袁紹的面子。
此時,劉儉和劉備並肩立於許攸家的宅邸之外,僕役從他們身後的輜車上抬下了兩口木箱,很顯然這裏面是送給許攸的禮物。
劉備有些疑惑的問道:“德然,今日之舉,我實在不懂。”
劉儉一邊環顧許攸家的情況,一邊道:“我若爲牧,日後普天之下,能在冀州治覚啾撸B也。”
“嗯……”
劉備一時間沒有聽明白劉儉的話中之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不懂了?”
劉備搖了搖頭:“不懂。”
他確實不懂,好端端的,說什麼“治覚啾薄�
你這冀州牧還未等有名詔任命呢,何來的什麼謾啾�
他這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麼?
“不懂就不懂吧,一會照着我先前教你的做,到最後自然就懂了。”
雖然不理解劉儉的做法和想法,但劉備還是對他無條件的信任。
從小打到,德然的想法有時確實太過跳脫,時不時的就會超出劉備的理解範圍。
但必須要承認的是,在大部分的情況下,結果都證明他是對的。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經世之才”“天人之姿”吧。
反正劉備自認爲是達到不了這個境界。
……
不多時,許攸親自出門來迎接了。
“子遠!”
“哎呀,德然和玄德能臨於我宅,實是幸事,如何不事先告知一聲,也好讓許某多有些準備纔是!”
“突然叨擾,不曾事先知會,實是儉之過也,還望子遠勿怪。”
劉備也在一旁道:“子遠勿怪!”
“哪裏會怪,兩位貴人來敝舍,攸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罷,許攸伸手衝着身後的一個僕役伸出手,那僕役急忙將一個掃帚遞到了許攸手中。
許攸拿着掃帚,在自家門前的路掃了一掃,隨後又將掃帚遞給了那名僕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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