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德然啊,曹某有一個想法,雖有些突兀,但卻不失爲一樁美談。”
劉儉道:“請說。”
曹操伸手一指身後的曹仁和曹純,道:“我這兩位兄弟皆爲我從叔嫡出,從叔膝下,嫡出的唯兩男兩女,長女昔時曾嫁入扶風宋家,如今尚有一嫡出的次女待字閨中。”
劉儉忙道:“孟德,我已有正妻,乃北海鄭康成之女也。”
曹操哈哈大笑道:“德然誤會了,曹某的意思,是你那從兄玄德,尚未婚配,不若咱曹劉兩家,結爲秦晉之好,如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袁基想要讓劉儉站隊
曹操說要給劉備介紹對象,這點是劉儉怎麼想都不能想到的。
而且曹操介紹的這對象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是曹仁和曹純的妹妹,這實在是讓劉儉始料未及。
不過,既然曹操提出了這個要求,那想必這當中必有深意。
劉儉和曹操也算是認識了一段時間了,多少知道他的情況。
雖然目前的曹操並非是歷史上那個已有能力取代漢室的魏王。
其目下雖亦有憂國之心,但他歸根結底還是曹嵩一脈的長男,對其而言,逐步升遷,振興譙縣曹氏纔是最主要的。
依照劉儉的推斷,曹家的每一個女兒都會被曹氏家族的人用在刀刃上,絕不可能會與沒有利害關係的人物通婚。
就好比曹仁的姐姐,給扶風宋氏的宋琦當了正妻,與皇后沾親帶故,這筆買賣在當年對曹氏來說極爲划算。
劉備的身份難道就目前來說,還能與當年的扶風宋氏相比嗎?
劉備喪父,靠着劉元起養活纔有了今天,若論出身,劉備沒有任何背景。
杖唬苋屎筒芗円幻}目前也算陷入了困境,畢竟宋氏倒臺之後,他們的家族受到了牽連,兄弟二人至今未能出仕,曹熾也在一年多前去世了。
但是他們家族在譙縣的底蘊依舊。
特別是在朝堂之中,曹嵩與曹操如今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特別是曹操還與袁家二代中人頗爲相厚。
你讓曹家人選劉備這樣一個沒有家族,靠軍功搏出身,目前也只不過是個議郎的女婿,按道理而言,他們是決計不願意的。
所以說,劉備不是他們的目標。
如果曹家人真正的目的不是劉備,那他們的目標是誰呢?
很顯然,就是劉儉。
只是曹家如果想要與自己合作,方法有的是,到底爲什麼要搭上一份姻親的關係?
這當中的圖趾卧冢�
劉儉可不覺得這件事只是曹操一個人一時興起而爲。
若無曹嵩等曹家老一輩人在背後指使,曹操斷然不敢輕易替曹仁、曹純以及他們的妹妹做這個主的。
而且,就算是他們想要與自己結爲姻親,大可擇一吉日拜府,與自己詳談此事,爲什麼要在袁基請客之日再說這件事呢?
在今日這個場合談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呢?畢竟這是人家袁基的主場。
很快,劉儉反應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也許袁家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而且這當中或許也有袁家的安排與參與,不然的話,好端端的,袁基爲什麼今日特意還要邀請上劉備來此。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話,袁家中最少袁基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那袁基今日做這個局的意義,難道也是爲了促成此事?但以袁基的角度而言,這麼做是爲了什麼?
劉儉抬頭望向場中跳舞的袁基,隨後對曹操道:
“孟德一片心意,儉甚是感激,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兄長的婚配大事,卻不是我這一個從弟能做得了主的。”
曹操呵呵一笑,道:“我也只是一個提議,不着急,不着急,只是咱們慢慢研究。”
說罷,便見曹操呵呵的笑着,帶着曹仁和曹純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又過了一會兒,場中跳舞的人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袁基坐在主位上,突然道:“玄德今年年歲幾何?”
劉備似乎沒想到袁基會問他這事,遂道:“備今年雙十有四!”
袁基問道:“可曾婚配否?”
劉備搖頭道:“尚還不曾。”
袁基晃悠悠的站起了身,笑道:“雙十有四,還不曾婚配,着實不可取!你這年紀可不小了,莫要一心爲朝廷建立功業,還需多想想自家大事。”
說罷,袁基看向劉儉,不滿道:“你小子,自家成了親,娶了鄭經神家的女兒,如今又添丁進口,怎麼不給自家兄參忠幌拢 �
劉儉尷尬的笑了笑:“君侯說的是,是儉的過失。”
袁基突然扭頭看向曹操道:“孟德,聽聞仁,純有一妹,美而賢,可對?”
曹操拱手道:“回君侯,正是如此,我那從妹年方十四,正是待嫁妙齡。”
袁基笑着看向劉備:“曹氏家族,深耕於地方,在譙地聲名赫赫,元盛公一支亦爲兩千石家門,玄德若娶了曹家女,也不曾辱沒於你。”
劉備慌忙起身道:“不敢,不敢!劉備出身寒微,豈能高攀矣!”
“什麼高攀不高攀的!你劉玄德也是人中豪傑,難道孟德還會看錯人不成?”
袁基轉頭看向了劉儉:“德然,你以爲此事如何?若是願意,袁某人爲你曹劉兩家保這個媒,如何?”
劉儉此刻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是袁家與曹家,乘着自己不在雒陽,給自己設的一個局。
袁基今日當着腥酥嫣岢龃耸拢率怯刹坏米约壕芙^。
但當下卻不能應承此事,還需拖延。
劉儉需要搞清這件事背後的因果。
隨後,便見劉儉站起身,道:“承蒙君侯如此盛意,能與譙郡曹家結親,自是我劉氏的榮幸,只是玄德兄尚有慈母在堂,若無父母之命,只有媒妁之言而定親,實爲不倫不孝之舉,我等當速寫家書,送往涿縣,向從母詢問此事,方好定論,還請君侯勿怪。”
這番推脫之言,倒也是推的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劉儉將劉備的母親搬了出來,正符合漢朝的人倫之道,饒是袁基身份超然,也不可能強行逼迫劉儉和劉備現在就答應他。
袁基哈哈大笑,道:“此言正是,此事還需問過玄德之母,方可定論……仁弟啊,此事也得問過你曹家長輩纔是,雖說長兄如父,卻也不可怠慢啊。”
曹仁站起身,道:“君侯教育的是,仁自當稟明家公伯父!”
“好,好,那袁某就等你們兩家的好消息了。”
……
……
這頓酒,劉儉喝的不是很好,酒宴散罷,他與劉備返回家中時,臉上一直頗有憂慮。
劉備見狀,不由奇道:“德然,你這是這麼了?”
劉儉喃喃道:“不對,好端端的,袁家和曹家突然一同行此事,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劉備也道:“我也覺得不對勁,那譙縣曹氏乃是中原少有的豪富之門,據聞在地方影響甚大,那曹仁的妹妹,什麼樣的人找不到,如何非要尋我?就算我有些軍功傍身,在他們眼中也着實不值一提,這分明就是衝着你來的。”
劉儉沒說話,只是認真的思索了一會,方纔慢悠悠的開口道:“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兄長你看,袁曹兩家派來與你我結親的,該巧不巧,偏偏是那曹仁一支,那曹仁的姐夫乃是昔日的執金吾宋奇,宋氏廢后的親哥哥,當初被陛下滅門,咋就偏這般巧合,找他們家的女兒與你結親?”
劉備似乎也有點琢磨過味來了。
“賢弟的意思,是他們想借此,疏遠你於當今陛下?”
劉儉點了點頭,道:“我估計也是如此,其實我周旋於陛下以及袁家之間,並不是一天兩天了,陛下對此事默認,但袁基卻從沒有在我面前表明過態度,袁基視我如同左膀右臂,但陛下對我也愈發信任……也許他是想借此事,讓我徹底明確立場!”
劉備恍然道:“就算是你不想明確立場,但我若與曹仁一脈結親,陛下若知,心中必對你產生芥蒂!”
“不錯,當年宋皇后被廢,當今陛下將宋氏一族盡皆誅殺,棄屍城外,可見陛下對宋氏之厭惡!”
劉備忙道:“德然,若果真如此,咱們還是要趕緊拒絕曹家纔是!”
劉儉眯起了眼睛:“今日袁基特意在飲宴之上,當着諸賓之面提起此事,擺明了就是不想與我退路,我若拒絕了曹家,便等同於折了他的面子,只怕這刎頸之交,也要當到頭了。”
劉備聞言,不由啞然。
雒陽諸人之腹黑,委實超出了劉備的預料之外。
不論袁家和曹家,一個比一個霸道多帧�
德然這些年,一個人在京城,究竟是怎麼支撐下來的呀?
但劉儉此刻,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好端端的,袁基突然逼他站隊幹什麼?
一定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可是目前,整個大漢朝,除了涼州的戰事外,據自己所知,並無旁事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皇帝要死了
就在劉儉和劉備對與曹氏和親之事多有疑竇之際,另一邊,往曹府而去的曹仁和曹純,正在和曹操不停的發泄着他們二人的不滿。
“大兄,我實是不明,袁家讓咱們將妹子許於那劉備,你真就答應許於那劉備?那劉備何等出身?邊郡一武夫也!其聽聞其家中在涿郡既無田產,又無財帛,幼年時生活困苦,全仰仗其從叔資助,這樣的落魄之人,如何配當吾妹的夫君!”
曹純亦道:“此言正是!大兄,此事當初直接回絕了袁家纔是,只因他們要將劉儉綁在袁家的戰車上,卻要犧牲我們曹氏之女!忒也不值!”
曹操端坐在車上,目光炯炯的望着兩個弟弟,並未着急作答。
少時,方聽他緩緩開口道:“二位賢弟,可知何爲英雄?”
曹仁和曹純聽到這,頓時一愣。
好端端的,說這些幹什麼?他們這不是在和曹操談涿郡的劉家兄弟嗎?
怎麼扯到英雄上去了?
曹仁拱手道:“我等不知,還請大兄指教。”
曹操長吁口氣,道:“夫英雄者,可拆此二字而解,”
“一字爲‘英’,一字爲‘雄’,”
“英者,可謂之英氣,聰明秀出,常表露於眉宇間,俗人常曰之爲‘正氣’,”
“雄者,膽氣過人,心有雄志者,謂之爲雄,”
“擁雄志者乃心繫天下黎庶蒼生,志報於國家社稷,其不樂於俗人之樂,而喜樂於天下之樂,不悲於常人之悲,而悲於廟堂生靈。”
曹純似懂非懂的問道:“那依大兄之見,何人可謂之爲英?何人可謂之爲雄?”
曹操伸手指向曹仁和曹純,道:“以吾觀之,似汝二人、永樂少府袁基、還有那劉玄德,可視之爲英。”
曹仁和曹純沒有想到曹操與劉備相識的時間不長,竟對他評價如此之高,竟將他與袁基並列。
曹仁疑道:“那何人可謂之爲雄?”
“似曹某,袁本初,劉德然,可視之爲雄。”
曹純詫異的道:“兄長說的這些人都是適才參與宴席之人!那依大兄看來,在宴之人中,包括大兄本人在內,皆是非英即雄,卻無一人可擔‘英雄’二字?”
曹操哈哈大笑道:“所謂的英雄,非專指那些立於高廟的國家棟梁,上至將相王侯,下至隱者市儈,皆可暗藏英雄!何爲英雄?胸納者,可氣吞山河,襟收者,亦可海納百川,擁財多而不張揚,有重權而不狂躁!”
“行於草莽,而不苟圖衣食。位於人臣,而不張揚跋扈。”
“適才宴席之中者,有些人可爲‘英’,有些人可爲‘雄’,卻並無一人可爲英雄!或許日後,爲兄所羅列之人,或許會成爲英雄,但至少現在都不是!包括爲兄在內,也不是。”
曹仁似有些明白了:“雖非英雄,但那劉玄德在大兄心中,已是一‘英’者了!而且,他背後的劉德然,更已爲‘雄’者!”
曹操點頭道:“不錯,稱劉德然爲‘雄’,其人當之無愧,無需多做解釋……至於那劉備,爲兄與之相交多時,深覺此人氣量不俗,意志堅毅,性情寬厚,非同等閒!”
“與劉儉和劉備這樣的人結上一份姻親,對曹家而言,不是壞事。”
“說句不好聽的話,縱然日後與其二人爲敵而敗亡,但衝這份姻親,或許也可給曹家留條出路。”
曹純哈哈大笑:“大兄,你這是什麼胡話?還至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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