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只不過,後來摩仙道君去蕪存真、去繁取簡,最後把以前所修練的功法梳理成爲了今天的“大世七法”。
至於,“大世七法”的前身,究竟是從何而來,它是由誰創造出來的,後世沒有人知道,大家也說不清楚,只知道“大世七法”出於摩仙道君之手。
那麼,更久遠之前呢,大世七法是怎麼樣的?
這並非是汐月笨,只不過,以前她從未去想過這樣的事情,因爲對於她這樣的存在來說,大世七法,太渺小了,甚至從來都未曾去觸碰過,現在李七夜的話,卻一下子讓汐月有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大道堂皇,沒有高低。”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只不過,世人皆喜歡走捷徑,走的人多了,捷徑就成了康莊大道,而堂皇大道,已經荒蕪。”
“康莊大道,堂皇大道。”汐月心裏面不由爲之一震,這樣的理論瞬間爲她打開了一個全新的門戶。
試問天下人,如果說,什麼是堂皇大道,所有人都會說,道君之道!或者是大教疆國最強大的大道。
但,若是時間可以追溯,當今所被世人認爲的堂皇大道,真的是堂皇大道嗎?那麼,在更遙遠時代的堂皇大道那是什麼呢?
正如李七夜所說,捷徑走的人多了,捷徑也就成爲了康莊大道,而隨時時間推移,康莊大道,也被世人認爲了堂皇大道。
事實上,在更遙遠之前,堂皇大道就擺在世人面前,只不過,堂皇大道更漫長而已,後來有人發現了更快捷的捷徑,慢慢地就忘記了堂皇大道。
事實上,堂皇大道一直都在,只不過世人忘記了,它已經成爲了荒蕪。
現在被李七夜如此一說,汐月如同醍醐灌頂,有一種恍然大悟之感,細細想起來,世間荒謬之事,又何其之多。
這就好像,本是擁有一顆無上寶石,只不過,時間長了,寶石蒙塵,反而去雕琢一塊普通玉石,把無上寶石丟到了一邊。
“明珠蒙塵。”汐月不由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淡淡一笑,說道:“萬世悠悠,總會有一些東西在左右着,那是一雙看不見的手。”
“公子有何建議呢?”汐月忙是向李七夜請求。
李七夜看了她一眼,說道:“我沒建議,你達到今天這樣的境界,難道還想改弦易轍不成?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試問,你道心能否承受得住?”
汐月不由爲之沉默了,如她今天的造化,可以笑傲天下,若是今日,她改弦易轍,那會是怎麼樣的結果?
第4002章 天下第一盤
登臨巔峯,這是多少修士強者一生所追逐的夢想,對於汐月來說,就算她不在巔峯,也不遠矣。
時至今日,她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在這漫長的修練歲月之中,她有過多少的蹉跎。
若是在今日,從頭再來,這樣的付出,沒有任何人能接受的,而且,從頭再來,誰也不知道能否成功,若是失敗,那必將是所有的努力都灰飛煙滅,此生就此完結。
這就如一個登臨九五至尊的存在,讓他突然放棄至高無上的權力,從一個乞丐開始,只怕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去做。
這是需要無與倫比的魄力,也是需要堅定無比的道心,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一落萬丈,甚至是無底深淵,一步失算,就是全盤皆輸,這樣的代價,又有誰願意付出呢?
汐月也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這樣的考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做起來所付出的代價,那是讓人無法想象的。
“並非是誰都沒有盡頭。”李七夜含笑,徐徐地說道:“萬古以來,登臨極限,那都是寥寥無幾之人,能突破之,那更是少之又少。萬古以來,多少驚才絕豔,又有多少無雙天才,又有多少無敵之輩,不管他們如何的了不得,都有着他們的極限,他們終是有盡頭。”
“若沒盡頭,便是人世間巨擘,萬古唯一。”李七夜頓了一下,淡淡地笑了笑。
汐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向李七夜鞠身,說道:“多謝公子開導,汐月見識湵。茨芰桉{九天之上。”
汐月的做法,放在世間,在任何人看來,那都是正確之事,若是她真的是從頭再來,那纔是瘋狂,在世人眼中看來,那就是瘋子。
“人之常情。”李七夜輕輕點頭,說道:“大道漫漫,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沒有位置的那個人,只能是繼續前行,因爲沒有位置讓他停留,只能遠行,或許,他的位置在那更遙遠的地方。”
沒有位置的那個人,只能繼續前行。汐月聽到這話,在心裏面不由細細地體味,細細想來,一下子不由癡了,在這恍然之間,在那漫長無盡的大道之上,她看到了一個人在獨行,一步步前行,跨越了萬古,跨越了諸天,不管大道如何的潮起潮落,不論是大世的如何興衰交替,這麼一個人,他都繼續前行,獨自遠行,一路走來,留下的腳步慢慢地消失在了時間長河之中。
在那漫長無比的大道之上,這樣的一個人,走得比任何人都要遙遠,不論是怎麼樣的存在,只能是與之項背。
回過神來的時候,汐月不由望着李七夜,但是,此時李七夜躺在躺椅之上,又睡着了。
汐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不由向李七夜鞠身。
李七夜留在了這小院之中,一睡就是到了第二日的晌午,就在這個時候,門外走進來了一個人。
走進來的人乃是一個女子,這個女子身材高挑,看身材,就知道她很年輕,約是二十出頭的模樣,她穿着一身素衣,素衣雖然寬鬆,但是難以掩得住她傲人的身材。
這個女子素衣在身,給人一種素潔美麗的印象,但是,卻看到她的容顏,因爲她以輕紗遮住了容顏,那怕是你以天眼觀之,也一樣被遮擋。
雖然看不清她的容顏,但是,她的一雙眼睛十分明亮,猶如兩顆寶石,看起來讓人覺得眼前不由爲之一亮,給人一種皎皎之美。
女子雖然沒有什麼驚人的氣息,但是,她卻給人一種溫潤之感,似乎她就像流水一般潺潺流過你的心房,是那麼的溫柔,是那麼的體貼。
這個女子進來的時候,一看到李七夜的時候,也不由嚇得一大跳,特別是見到李七夜是一個男子的時候,更是喫驚無比。
這個女子怎麼都沒有想到,在這裏竟然還有外人,更讓人喫驚的還是一個男子,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這怎麼不把她嚇住了。
更讓人震驚的是,眼前這個男子就這樣懶洋洋地躺在這小院之中,好像是這裏就是他的家一樣,那種理所當然,那種自然自在,完全沒有絲毫的拘束。
他們主上是什麼樣的身份,凡夫俗子,根本就不可能停留在這裏,更不可能得到主上的青睞,更別說是如此明目張膽地躺在這裏了。
舉世之間,有幾人能入他們主上的法眼,但是,現在李七夜這麼一個人就躺在這裏,真的是把這個女子嚇住了,她跟隨主上如此之久,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這個女子回過神來之後,不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終究是見過風浪的人,並沒有驚慌失色。
“主上——”這個女子向汐月鞠身,說道:“諸老讓我來,向主上請示。”
汐月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看女子,說道:“什麼事呢?”
這個女子忙是說道:“諸老說,至聖城的天下第一大盤將要開了,請主人定奪。”
汐月不由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說道:“天下第一大盤,又要開了呀,至聖城又熱鬧了。”
“諸老的意思,我們要不要去湊湊熱鬧呢。”這個女子說道。
汐月輕輕搖頭,說道:“就算是去湊熱鬧,那也只是捧個場而已,又有何用。”
“那我們就不湊熱鬧了。”這個女子忙是說道。
汐月淡淡地說道:“門下弟子,隨他們自己意吧,各自歡喜就好,圖個高興。至於宗門,也就罷了。宗門之內,誰有那個能耐去解這個第下第一盤。”
“諸老的意思,主上是否一試?”這個女子忙是說道:“主上是從來沒有去嘗試過天下第一盤。”
“去試了也沒有用。”汐月淡淡地一笑,雖然她不美麗,但是,她淡淡一笑,卻是那麼的讓人百看不厭,她說道:“如果天下第一盤我都能破,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我這溌佬校赡芘c百曉道君相比,不自量力也。”
“主上自謙,放眼天下,幾人能及主上也。”這個女子說道。
這個女子的話,也並非是拍馬屁,所說也是實話,放眼當今劍洲,又有幾個人能及他們的主上呢?
汐月輕輕皺了一下眉頭,說道:“綠綺,莫自大,大道無上,我所及,那也只不過皮毛而已,勉強登堂入室。萬古悠悠,又有多少的無雙天尊,又有多少的無敵道君,與先賢相比,在這萬古長河,我只不過是小角色罷了,不足爲道。”
“主上……”這個女子想說,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好,在她心裏面,她的主上就算不是天下無敵,但,也難有幾個人能打敗主上了。
“若是天下第一盤我都能破之,還需要等今天嗎?昔日的無敵道君、無雙天尊,早就破之了。”汐月淡淡地說道。
這個女子張口欲說,只好乖乖閉嘴了,主上所說也是道理。
汐月吩咐地說道:“門下弟子,圖個高興便可,宗門就無需去參與,近日,我將閉關,不再見人。”
“綠綺明白。”這個女子忙是一鞠身。
“天下第一盤呀。”就在這個時候,李七夜醒過來,懶洋洋地說道。
聽到李七夜的話,這個女子,也就是汐月的婢女綠綺,她也不由向李七夜身上望去。
仔細去看李七夜,她心裏面覺得十分奇怪,眼前這個男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可謂是普羅大校瑳]有什麼出兄帲僮屑毧矗牡佬幸簿褪顷庩栃求w罷了。
這樣的一個人,舉世之間,可謂是多如牛毛,爲何能偏偏得到主上的青睞呢。
“公子想去?”汐月聽李七夜這樣一說,不由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懶洋洋地說道:“有點興趣,最近也無聊,找點有興趣的事情去做做。”
“公子無雙,可以一試。”汐月鞠身說道:“百曉道君,乃是號稱萬古以來最博學之人,雖然在道君之中不是最驚豔無敵的,但是,他的博學,萬古無人能有,歷代道君都讚口不絕,故他在至聖城佈下天下第一大盤,留於後世。”
汐月這樣的稱謂,這樣的態度,頓時讓綠綺不由爲之芳心劇震,她們主上是何等人物,是何等無上神聖,舉世之間,多少人見到他們主上,那都是三拜九叩,放眼劍洲,他們主上是何等無敵。
舉世之間,能得她主上客氣之人,那都是寥寥無幾,更別說是能讓她主上尊敬的人了。
現在,眼前這個平凡無奇的男子,竟然得他們主上如此恭敬,那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若是以前,她一定認爲,舉世之間只怕沒有人能讓他們主上如此恭敬了,然而,現在看到眼前這樣的一幕,她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若是有外人看到這樣的一幕,那一定會被嚇住。
在這個時候,綠綺也是不由呆呆地看着李七夜,她跟隨主上如此之久,從來沒有見過主上對某一個人如此恭敬過。
“博學無雙,無所不知呀。”李七夜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有興趣了,說道:“有意思,那也該去看看了。”
第4003章 仙人撫我頂
汐月說道:“天下第一盤,將會在至聖城舉行,公子若去,我讓綠綺隨行如何?汐月將要閉關,只怕不能隨公子而行。”
汐月這樣的態度,讓綠綺大大地喫驚,自己主上是何等身份,此時在李七夜面前,猶如是婢女一般,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世間哪裏有此般之事。
“也好。”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綠綺,今後你就隨着公子。”汐月吩咐,說道:“公子之令,便是我令,公子所需,宗門全力以赴,明白沒有。”
綠綺心神不由爲之一震,回過神來,大拜,說道:“婢女綠綺,今後隨行公子,鞍前馬後,公子吩咐便是。”拜畢,取下了面紗,以真容相見。
取下面紗的綠綺,讓人眼前一亮,美麗動人,豐潤嬌媚,一顰一笑之間,有着動人心絃的韻味,可謂是一個大美人,在舉止之間,也有着嫵媚靚麗之美。
若真的是以容顏外貌相比起來,綠綺的美貌的確是勝於汐月,不過,她沒有汐月那種靜待萬世的氣質。
“也可。”李七夜點頭,受了綠綺大禮。
“公子何日動身?”綠綺的確是幹練,立即爲李七夜安排行程。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都行,時間不急,走走看看便可。”
“綠綺爲公子安排車舟。”綠綺做起事情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立即爲李七夜張羅。
定下來之後,李七夜也並未在古赤島久留,第二日,李七夜就動身。
在李七夜離開之時,汐月送至門外,說道:“公子此去,汐月就不遠送,待我出關,再拜見公子。”
李七夜揮了揮手,便讓汐月回去了。
在離開之時,李七夜不由回首望了一眼聖城,遠遠地看着這座已經衰落的城池,輕輕地嘆息一聲。
這座曾經屹立於天地之間,威名遠揚的聖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殘牆斷垣的小城了,已經破舊不堪,猶如殘陽一般,隨時都會消失在歲月之中。
但是,李七夜什麼都沒有做,他僅僅是看了一眼而已。
他到這裏來,僅僅是路過而已,在這一世,以於聖城,他也僅僅是一個過客,未曾去留下什麼,未曾去做什麼,他也不會去做什麼。
興衰交替,一切都是大道法則罷了,沒有什麼是永恆,沒有什麼是亙古,所以,聖城衰落了,那也是正常之事,逃不過它應有的命撸退械拇蠼探畤粯樱K有起落,終有興衰。
所以,李七夜僅僅路過,僅僅去看了一眼,也未有過振興聖城、崛起聖城的想法,它自然有它自己的歸宿。
在岸邊,綠綺已經爲李七夜配有快舟,綠綺引李七夜上船。
事實上,不論是以綠綺的能力,還是以他們宗門的實力,綠綺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至聖城。
不過,李七夜卻並不着急趕到至聖城,所以,綠綺就隨李七夜且行且行,一切都隨李七夜的意思。
駕舟的是一個老人,穿着一身布衣,帽子壓得很低,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老梢公,但是,當靠近他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驚人的氣息,一定是實力十分強大的強者。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卻甘願做一個梢公,他僅僅是看了李七夜一眼,什麼話都沒說,老老實實的幹活。
在快舟將欲啓程之時,岸邊有一個人趕來。
“莫走,莫走,稍等一下,稍等一下。”在這個時候,岸邊衝過來的人遠遠就大聲叫嚷着。
這個從遠處衝過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彭道士,他看到李七夜,乃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過來。
“哎呀,小兄弟,不是說好入我們長生院嗎?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彭道士趕了過來,氣喘噓噓,但是,他已經顧不上了,衝過來,都不由緊緊揪着李七夜的衣袖,一副怕李七夜逃走的模樣。
彭道士一覺醒來,一見李七夜不見了,嚇得他滿城尋找,一找到李七夜,恨不得就把李七夜連拖帶拽把他帶回長生院。
見到這一幕,綠綺也不由爲之好奇看着李七夜,不知道其中的故事,但,不說話。
“只可惜,我與你們長生院沒有這個緣分。”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我將去內陸,去至聖城走走看看。”
“哎呀,去內陸也不急於一時,不如在我們長生院多住幾天,我把我們長生院不傳之術先傳授給你,等你修練了我們不傳之術後,再啓程也不遲呀,待你學會了,我把長生院的衣銈魇诮o你。”彭道士忙是懇求,都快要哀求李七夜留下來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對他們長生院有興趣的人,這麼樣的一個人,他怎麼能錯過呢,怎麼樣,他也要把長生院的衣銈飨聛恚L生院的衣阍觞N也不能在他手中斷了。
李七夜看看彭道士,搖了搖頭,說道:“只怕沒有這個緣分了,道長請回吧。”
“哎呀,這是如何是好,我們總要把長生院的道統傳下去吧。”彭道士不敢強制李七夜,不能說直拉把李七夜拖回自己長生院,如果李七夜不願意成爲他們長生院的弟子,他也沒有辦法。
所以,一時之間,彭道士乾着急地搓了搓手。
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說道:“萬古沒有什麼是永恆,該消散的,總會消散,長生院也是如此,總有一天會灰飛煙滅。萬世以來,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宗門大教多如牛毛,數之不盡,不差你一個長生院。”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彭道士不由爲之苦澀一笑,說道:“這麼個道理,我也是懂的,任何事物都有興衰。只是長生院在我手中斷了,我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呀……”說着,他不由愁悵無奈。
彭道士也想傳下長生院的衣悖牵麄冮L生院說寶物沒寶物,說絕世功法,沒有絕世功法,也沒有什麼資產,整個長生院,就只有那麼一座破院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