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仙帝,在那遙遠的歲月裏,都已經是天下無敵了,都已經是掌執乾坤了,但是,依然奈何不了古冥。
最終,在陰鴉一個又一個時代的策劃之下,一個又一個時代的血戰之下,率領着一代又一代的先賢衝鋒陷陣之下,最終,打敗了古冥。
但是,古冥依然是在體方的庇護之下苟且偷生,那怕是在陰鴉徽肿耪麄�天地,那怕陰鴉已經可以統御萬界之時,古冥依然是在陰鴉的眼皮底下倖存着。
最終,經歷了陰鴉最爲深沉的策劃之下,以不可思議的手段打入了體方之中,最終才徹底的把古冥灰飛煙滅。
體方,九大天寶之一,如此萬古無雙之物,古冥,還未曾徹底發揮它所有的神威,若是徹底發揮體方所有的神威,古冥之兇,那將會是更爲恐怖,或許,它能永久屹立不倒,就猶如是那些曾經屹立於高天之上的無上恐怖一般。
最終,古冥灰飛煙滅,體方也落入九界之中,在大災變之時,所有人都曾見到這壯觀的一幕,都曾經見識到了體方的萬古無雙。
但是,大災變之後,體方從此下落不明,在這千百萬年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去追尋過體方的下落,不知道有多少大教疆國世代弟子,行走天下,尋訪體方的下落,不錯過任何蛛絲馬跡,但是,都未曾尋找到體方。
對於人世間而言,從此之後,體方下落不明,再也無人能找到,世人也慢慢地淡忘了這一件事呢,淡忘了體方的存在。
可以說,在千百萬年過去,對於後世的修士強者而言,九大天寶,那只不過是存在於傳說之中,人世間並不存在這樣的東西。
儘管是人世間的修士強者,已經忘記了體方的存在,後代子孫也不認爲世間有這樣的東西。
但是,在這千百萬年之間,依然是有人掂記着體方,能掂記着體方的存在,那都是隱藏於幕後的龐然大物,都是那些躲在暗中的巨頭,又或者是生命禁區的存在,葬地舊土之主。
只不過,那怕是他們掂記着這樣的東西,他們想獲得這樣的東西,那怕他們知道體方的具體下落,他們也一樣拿不到體方。
這除了進入體方所存在的地方是十分困難,危機四伏之外,最爲可怕的是,在進入這個地方的節點,被開了天窗,這是他們沒辦法靠近的地方。
一旦他們出現在天窗之下,那是必死無疑,蒼天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畢竟,他們苟且偷生了億萬年之久,一旦是出現在天窗之下,倮咸煊盅蓵e過這萬古難逢的機會,只怕是會立即讓他們灰飛煙滅。
所以,在這千百萬年之間,就算是有一個又一個巨頭對體方動了心思,但是,也無可奈何,依然不敢去賭上自己,去拿體方。
在這千百萬年之間,一位又一位巨頭,他們都在靜靜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人把體方帶出來。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億萬年的歲月,再長的時間他們都已經過去了,又何必急於一時,他們依然是靜靜等待着,等待着時機的到來。
此時,李七夜的目光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沒錯,是一個人,在這體方之前,坐着一個人,背向着李七夜,他背向李七夜的時候,猶如是背向猩粯印�
如果是有其他人在這裏,特別是知道體方的獨一無二,那一定會覺得不可能,體方之前,怎麼可能會有人在這裏呢。
若是有人在這裏,爲什麼不取走體方,說不定早就可以獨霸天下了,根本就沒有道君什麼事情了。
但是,在這體方之前,就是有一個人坐在那裏,背對猩�
李七夜緩緩地向這個人走過去,坐在那裏的人,也感知到了李七夜的到來,在這個時候,緩緩轉過身來。
當這個人轉過身來,在此時此刻,若是有外人在此,看到這樣的一幕之時,一定會瞠目結舌,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一定會覺得不可能。
如果有外人在這裏的話,一定會瞅着這個人,然後再瞅着李七夜,會在兩個人之間瞅來瞅去,想看出一些端倪來。
因爲這個人轉過身來之後,他竟然就是李七夜,和眼前的李七夜,長得一模一樣,沒錯,他就是李七夜。
“來了。”這個李七夜坐在那裏,看着李七夜,說了這兩個字。
李七夜走過去,坐了下來,與他面對面,兩個一模一樣的李七夜坐在一起,有外人在的話,一定是看得瞠目結舌,一定會大叫出來,一定會大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這個與李七夜看起來是一模一樣的人,不是什麼虛假,也不是什麼幻影,他看起來就是真真實實的李七夜。
“來了。”李七夜坐下之後,也應了一聲。
這個李七夜看着李七夜,而李七夜也看着這個李七夜,兩個人之間,就這樣看着,似乎,時間猶如是停滯了一樣,似乎,一切都停留在了這一刻,這一刻,在這瞬間,都如同定格一樣。
若是有外人去看眼前的兩個李七夜,根本就分辨不出他們誰是真,誰是假,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模一樣,在他們之間,總得有一個是真的李七夜,一個是假的李七夜。
“你給我帶來多少的痛苦。”這個李七夜說道。
李七夜點頭,說道:“很多痛苦,你有多少的痛苦,就會償還給我多少的痛苦。”
“把自己雕琢成敵人,還要讓自己相信,自己就是敵人。”這個李七夜不由說道:“這痛苦……”
“我知道。”李七夜點頭,說道:“你身上,就是我身上,一樣的痛苦。而且,我還是清醒的痛苦。”
眼前這個李七夜,就是李七夜的一縷神識,被李七夜把它雕琢成了血手魔屠。
把自己的神識,雕琢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且讓他徹底相信自己就是這個人,而且是飽受了無限的折磨,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但是,最爲可怕的是,這樣的痛苦,不僅僅是發生在了這一縷神識身上,同樣是發生在李七夜身上。
可以說,這個李七夜承受多少的痛苦,那麼,李七夜就承受着多少的痛苦,而且,李七夜知道自己的痛苦,在十分清醒之下,而這個李七夜,卻不一樣,他卻認爲自己是血手魔屠,所以,他的痛苦又是不一樣了。
“如此的痛苦,你就能下得了手,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這個李七夜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澀,說道:“下不了手,那就是另外一個活法。”
“另外一個活法,不見得不好。”這個李七夜說道:“一句古話,只要自己好,別人,又關我何事呢。”
“是呀,只要自己好,別人,又關自己何事呢。”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過了許久,最終,李七夜緩緩地說道:“但,我想做自己呀。”
“做自己呀。”這個李七夜也不由輕輕地暱喃,無盡感慨。
“只要能去做自己,自己所求,再痛苦,也要去承受呀。”李七夜輕輕地說道:“不然,與那些墮落於黑暗中的巨頭,又有什麼區別呢。”
“黑暗中的巨頭呀,活得不錯。”這個李七夜說道。
李七夜點了點頭,說道:“是活得不錯,卻拋棄了自己的初心,拋棄了自己呀。”
第4793章 什麼最痛苦
“人生,什麼最痛苦?”此時,這個李七夜望着李七夜,徐徐地問道。
李七夜不由沉默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眺望着遠處,雙目望得很遠很遠,似乎,猶如是洞穿了一切,似乎,目光又歸虛一般。
“活着而不得。”最後,李七夜緩緩地說道,這話說得很慢很慢,那怕僅僅只有五個字,但是,每一個字都好像是一個時代,一個紀元。
似乎,當李七夜說出這句話之後,已經是千萬年之後的事情了。
“活着而不得。”這個李七夜輕輕地說道:“我還未有過這樣的感知。”
李七夜望着他,說道:“因爲,你的痛苦都已經過去了,你的所行,都已經結束了,已經是一個大圓滿,並不會感知這樣的痛苦。”
“那你呢?”這個李七夜望着李七夜。
李七夜不由露出了一笑,淡淡的一笑,這僅僅是淡淡的一笑,泛起了淡淡的苦澀,揮之不去的苦澀,似乎,這淡淡的苦澀,已經是醞釀了千百萬年,似乎,在這千百萬年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的痛苦被暈開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李七夜輕輕地說道:“我還沒有結束呀,路,還很長很長。”
說到這裏,李七夜不由眺望,那是一條通往無盡之路,那裏是看不到盡頭,似乎,當能達到盡頭之時,一切都已經已經是煙消雲散了。
“路很長,這並不是一件事情,對於你來說,也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這個李七夜說道:“很長很長的路,你自己一個人走下去,只有你一個人。”
李七夜不由苦笑了一下,說道:“你這是非要扎死我,才讓你舒心嗎?”
“你也是把我雕琢得痛苦無比呀。”這個李七夜也不由笑了,笑得那麼的灑脫。
李七夜笑笑,淡淡地說道:“最終,對於你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呀,有時候,我都有那麼一點的羨慕。”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這個李七夜不由爲之沉默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點了點頭,也不由承認,輕輕地說道:“是呀,解脫呀,我是終於走完我要走的路了。”
說到這裏,這個李七夜看了李七夜一眼,說道:“不再需要一直走下去了,不需要飽受着你無窮無盡的痛苦了,看不到盡頭的痛苦。”
“是呀。”李七夜輕輕點頭,說道:“能解脫,又何嘗不是一種幸吣兀牵疫,並非能眷顧每一個人的。”
“走到世界的盡頭。”這個李七夜望着李七夜,說道:“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你又會安寧嗎?”
這個李七夜這樣的問話,讓李七夜不由爲之沉默了一下,過了許久許久之後,說道:“心所向,便安寧。這就是道,所需要走的道。”
這個李七夜並沒有停止,繼續問道:“那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你心又向什麼呢?你的使命完成了嗎?你走完了最後的征途了嗎?就算是走完了最後征途,你,可還有所向也?”
李七夜不由望着遙遠的地方,久久回不過神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收回了目光,最終,輕輕地說道:“塵埃落定呀,千百萬年了,終有那麼一天的時候了,該有那麼一天的時候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這個李七夜望着李七夜,說道:“又或者塵埃落定,哪一個結局更好呢,對於自己來說。”
“如果自私點,出師未捷身先死。”李七夜不由露出了笑容,這樣的笑容,是十分的歡快,而且是發自於內心的歡快。
“也對。”這個李七夜不由點頭,贊同李七夜這樣的說法,說道:“死亡,就是一種解脫,走到了這一天,出師未捷身先死,你也走到盡頭了,又有何憾。”
“但,我會走到盡頭的。”李七夜笑笑,神態自然,但是,目光十分堅定,徐徐地說道:“這纔是我所求,所求,必盡終。”
“所求,必盡終。”這個李七夜輕輕地說道:“不動的道心,也是折磨你千百萬年的初心,一切的痛苦,也是源於此。”
“你有你的使命。”李七夜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也有我的所向。就算你自己清醒認識到自己是誰,自己該做什麼,你會放棄嗎?”
這個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笑得那麼的爽朗,搖頭說道:“如果我要放棄,那麼,我所受的一切痛苦,那豈不是白捱了。”
“我也和你一樣呀。”李七夜笑着說道:“一路走來,認知都是十分清晰呀,但是,我也只能走下去呀,不然,一切那也是白捱了。那我就是成了活該了,豈不是一個笑話。”
“是呀,放棄自己,一個笑話。”這個李七夜,不由十分感慨,說不盡的悵然。
說到這裏,他拍了拍李七夜的肩膀,說道:“好好地受着吧,大道漫漫,你的災難,也只能是你自己擔着,人世間,又有何人能爲你擔呢。”
“這個人世間,不值得一擔。”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這個人世間,是不值得呀。”這個李七夜不由笑着,感慨,最終說道:“但是,還是要擔着呀。知人世間,依然熱愛。”
“這就只能受着。”李七夜不由苦笑了一下,看着這個李七夜,淡淡地說道:“我倒是羨慕你了。”
這個李七夜也不由會心一笑,說道:“那當然,我的路,到盡頭了,你的路,依然無窮無盡,接下來的苦,就好好受着了,我解脫了。”
“是呀。”李七夜也不由會心一笑,輕輕地說道:“路已盡,一切因果皆散也,一切都歸元。”
“歸元,也是大圓滿。”這個李七夜不由笑着說道:“接下來,交給你了,我要走了。大道,再也不見,你要走好了。”
“我會走好的。”李七夜輕輕地說道:“不再見,走好。”
“走好,不再見。”這個李七夜輕輕地說道:“大道盡頭,願你在。”
“大道盡頭,我在。”最後,李七夜輕輕地說道。
“不再見。”說完這句話之後,這個李七夜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他的身影消散而去,化作了無數的光粒子,光粒子灑向了無窮無盡的虛空,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再見。”李七夜輕輕地道別,不知覺之間,他的眼角溼了。
千百萬年,跨越了紀元,這就是李七夜,屹立於萬古而不倒,掌執着整個世界,主宰着天地萬界,千百萬年的磨礪,他心已有磐石。
人世間諸事,又有多少能入他心,人世間的種種,他也能舉手爲之。
李七夜,就是李七夜,他心硬如鐵,但,在這道別之時,卻不知不覺間,溼了眼角。
就算是生死別離,他也並是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在這千百萬年磨礪之中,再難過的別離,他都已經心慣了。
但是,這一次,卻讓他那堅如磐石的心,不知道間,柔化了一角,被自己戳到了自己最柔軟之處了。
人世間,有誰是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的,人世間,又有幾個人有機會與自己對話的。
這便是李七夜自己,最瞭解自己,知道自己的一切。
在這別離之後,再也不見,自己依然是自己,但是,應該也不會再有一次這樣的對話,自己的對話。
大道無盡,漫長無比的歲月之中,不論是行走多久,不論是有什麼人往來,也不論大世如何的興衰,就算是天地崩,萬世變,這都不影響着他繼續前行,只有他一個人前行。
萬古寂寥,一切都猶如是歸於沉寂。
在這一刻,李七夜猶如是身化萬古,又猶如是身化磐石,無知無感,一切都猶如是過眼雲煙。
“人世間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七夜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地說道:“知人世間,依然熱愛。”
說到這裏,李七夜不由露出了笑容,大道無盡,漫長無比,他,依然前行,人世間,沒有什麼能讓他駐足。
收回了心緒,此時此刻,李七夜望着眼前的龐然大物,看着這座體方,靜靜地看着眼前這一切。
體方,九大天寶之一,在這人世間,擁有體方,乃是舉世無敵也,什麼道君,什麼仙帝,只要你能掌御體方的力量,就算是道君、仙帝,也一樣奈何不了你,若是能足夠強大,催動着體方,甚至可以碾壓之。
九大天寶,人世間,又有幾個能見之,事實上,千百萬年以來,九大天寶,一直都是下落不明,人世間沒有人知道九大天寶真正的下落。
如眼前的體方,被古冥藏了千百萬年之久。
又如另一件九大天寶,死棺,人世間也沒有人知道這東西的存在,但是,李七夜卻知道它在誰的手中。
再比如,長生草,又比如萬念壺。
“天寶呀。”最終,李七夜輕輕地說道:“不一定需要,但,該歸元了。”
對於李七夜而言,最終一戰,天寶不一定能起作用,但是,他所作的,該是讓天寶歸元之時了,不該如此留下來。
第4794章 膽子不小
經李七夜一役之後,許多修士強者都以爲太初會將歸於平靜,許多大教疆國都將會迴歸自己的宗門,短時間之內,不會再有紛爭。
但是,在這個時候,有不少修士強者,特別是稱霸一方的大人物,他們覺得情況似乎出乎他們的意料。
因爲他們發現暗流湧動,本來,太初會都將要結束了,但是,他們都發現,反而一些強大無比的存在,一些從來未露臉的龐然大物一般的傳承,竟然出現在了太初會。
不論是這強大無比的存在,還是龐大無比的傳承,他們都以很低調的方式進入了太初會,但是,他們實力是太強大了,不管他們是怎麼樣低調依然是讓人感受到了他們強大的氣息,讓不少大人物開始留意上了這些神祕的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