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646章

作者:一木啊

  其實看見虞良的身邊沒有月亮管家就已經能夠猜到了,桶人根源不傻的話肯定會優先針對威脅較高的存在。

  像是秦海建和阿澤也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等等,數字是不是有問題?

  虞良腦海中出現了“50%”這個數字,這是月亮管家提及過的內容。

  進入副本的一切存在都有50%的概率直接轉化爲桶人,不,嚴格來說這不是50%的概率,而是固定會有50%數量的東西變成桶人。

  比如說十人進入副本,那就一定會有五個人變成桶人,如果是單純概率的話,有可能十個人都不會變成桶人。

  按照這樣來算的話,現在面前的這些傢伙都沒有變成桶人,進入副本的存在一共是……

  虞良八人,阿澤十三人,加上四個創始席、冒險家、許辭兮、秦海建和月亮管家,這裏一共是二十九個,固定會有十四或十五個桶人,但現在房間裏就已經有十二個人了,安不塵不確定成分先不算,那“正常人”的數量最多就還有三個席位。

  阿澤是幾乎全軍覆沒了嗎?

  虞良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有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只能暫時壓下這個讓他感到不安的想法。

  “總之,依託遊輪進行力所能及的戰鬥,能夠佔領碼頭的部分區域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話就回到遊輪上。”魔術師給出了整場戰鬥的保障,“遊輪還在我視野範圍內的情況下,我是可以將你們傳送回去的,不過名額有限,需要分成兩次進行咻敗!�

  魔術師的傳送門一次只能走六個人,現場的玩家中不算創設角色的話其實只有七個人,嚴格來說只會留下一個人斷後,而魔術師的第二次傳送門很快就會到達。

  只要回到遊輪上,副本與副本之間就會築起天然屏障,桶人根源並不能直接入侵進來,這就是他們計劃最核心的一部分。

  必須要保證後方安全才有出擊作戰的底氣。

  接下來,魔術師等人針對着現在掌握的力量爲每個人安排了任務,第一批來到遊輪上的創始席在上一次經過碼頭時就儘可能地記下了碼頭的地形圖,他們將會進行搶灘登陸,仔細研究每一個時間需要做的事情。

  等到佔領下一片區域,就可以讓冒險家進行正式佔領,他的能力可以與魔術師的傳送形成聯動,對後續計劃都有很重要的影響。

  不過這些內容虞良都沒什麼心思去仔細聽,他只是讓眼鏡智能將其全部記錄下來,準備晚上的時候再做研究。

  距離碼頭還有三天的路程,倒是不急這麼一會兒,現在虞良的心緒紛亂,沒心思動腦子處理這些事情。

  直到……

  衛生間的浴缸裏浮出了一個桶。

  虞良是習慣淋浴的,現在也沒有泡澡的心思,所以他確認衛生間的浴缸裏絕對不會有水,但是在他晚上刷牙的時候,浴缸中不知何時已經積蓄起了有些渾濁的海水。

  海水吐着泡泡,然後便是一個木桶浮上水面,似乎是桶中的密度不均勻,它在自然而然地旋轉着,直至一顆讓虞良熟悉的腦袋離出現在水面上。

  安不塵。

  虞良的身體不自覺地向着衛生間的門靠了靠,他知道李花朝和陸保身就在客廳裏玩着什麼,嘈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像是爭論,又像是告誡。

  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開門,也沒有將李花朝他們呼喚進來,因爲他看見安不塵用那隻細長的手在嘴脣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沒記錯的話,李花朝他們說“安不塵”去閉關了,他們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裏,所以虞良到現在爲止並沒有見到過這艘遊輪上的安不塵。

  至於面前這個明顯已經轉化爲桶人的安不塵,虞良清楚,這是來自於那座島嶼的安不塵。

  “你爲什麼能夠出現在這裏?”虞良小聲地問道,不知道爲什麼,他不想讓外面的李花朝和陸保身聽見。

  他看了一眼個人頁面,眼前的安不塵並不像是安不塵,並且不能被宇宙直接收納。

  “有沒有那種……白色的石頭?”安不塵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她沒有回答虞良的問題,只是像癮君子一般問虞良討要着什麼。

  虞良摸了摸身上,丟給她兩枚白色寶石,這是他拿來給海城聯盟展示的樣品,遊輪上的他們自然是不需要,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需要了,共享一下情報沒什麼問題。

  “哈……”安不塵飛快地咀嚼着白色寶石,像是搶時間一樣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海面是連接點,是傳送門,海面以下是另外一個世界,小心那些穿梭水面的傢伙,包括我。”

  她費力地吞嚥着,虞良看見數塊沒有嚼碎的石頭順着安不塵的細脖子下降,撐出如同腫瘤一樣的形狀。

  安不塵直勾勾地盯着虞良:“還有,不要嘗試進入海面以下,不要落水不要落水不要落水!我的理智不夠了,但我還會來找你的,當月亮出現的時候。”

  語罷,安不塵又捏住自己的鼻子,像是要閉氣一般重新鑽回了浴缸的水面之中,而不知道什麼時候浴缸的塞子就已經被打開了,裏面的水打着旋兒流進管道之中,和安不塵一起消失在浴缸裏面,只留下啞然失笑的虞良。

  那個……

  提醒得好像晚了點。

  他已經落水過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這個副本全是騙子啊。

  桶人安不塵和遊輪安不塵絕對不是同一個生物。

  雖然虞良並沒有見過遊輪安不塵,但他可以確認這一點。

  桶人安不塵身上的氣息與正常情況下的安不塵全然不同,假如這就是李花朝他們口中的安不塵,那他們一定會進行提醒的。

  兩者就像是來自不同世界的同一人,桶人安不塵已經經歷過了無數恐怖的事情,被怪談摧殘成了這副不正常的模樣,而正處於閉關狀態的安不塵似乎就要正常多了,完美符合所有人心中對安不塵的印象。

  然而在這樣一個不正常的世界裏,遊輪上的他們如此正常,這真的正常嗎?

  虞良在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心裏已經本能般地產生了懷疑,這種疑心並不是他自己能夠控制的東西。

  假如桶人安不塵拼命鑽進遊輪也想要告知他的東西都是真的,那這個副本未免就太過複雜了。

  綜合這一次桶人安不塵透露出來的信息,基本上只有兩條信息:

  不要落海,水面就是穿梭兩個世界的關鍵;在月亮出現的時候,她還會來找他。

  再結合自己一路過來的詭異情況,虞良自己都覺得很離譜。

  常年居住在小島上的桶人馬德邦和花姐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關於遊輪的鳴笛聲,而李花朝又是在小島不遠處的海面下被發現的。

  遊輪上的大副甚至告訴他,過幾天會有其他船來接他,一系列的疑點幾乎是裝都不裝了,直接糊在虞良的臉上。

  整個海洋上都找不到除了虞良和遊輪以外的船隻,這大副究竟是怎麼知道還會有船來救李花朝的?

  桶人安不塵說,小心那些穿梭水面的人,李花朝自然屬於這個範疇之中。

  看起來,這李花朝就像是一個魚餌一樣,是一枚是用來釣虞良進入遊輪的魚餌。

  虞良嘆了口氣,進入遊輪這樣的安全環境後,他並沒有生出任何的安全感,危機感卻是越來越強,這恐怕就是原因。

  綜合判斷的話,海面就是這兩個世界的臨界點,海上和海下完全不同,就像是海洋副本和遊輪副本完全不同一樣。

  不對,嚴格來說並不能說是海上世界和海下世界,因爲它們之間的區別並非是海上或者是海下,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不是單純用眼睛看到的,應該將兩個世界的界線比喻成鏡子,海面兩邊的這兩個世界是極其相似的,而“落水”就是穿梭兩個世界的動作。

  這樣理解的話,一直以來的違和感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虞良在衛生間的鏡子上用水霧氣畫出了簡單的示意圖,然後重新陷入了沉思。

  在這個副本中實際上有着四條世界線的區分,分別是真實海上,真實海下,虛假海上和虛假海下,當他落水的時候就從真實海上跌進了虛假海下,再次浮起就來到了虛假海上。

  落水是穿梭兩個世界的方法,但浮出水面卻未必如此,只有這樣,四種世界纔是可以自由往來的。

  簡單來說就是從a1落水進入b2,從b2浮出水面就來到了b1。

  貌似這種猜測實在是有些過於離譜了,四條世界線加上巡航在海上的遊輪副本,整個桶人副本的跨度實在是有些大得恐怖。

  不過這樣的構想的確是能夠解決一些當前的疑點,比如這艘奇怪的遊輪以及奇怪遊輪上的正常夥伴們,再加上那些位於碼頭上的桶人們。

  是的,直到現在虞良也沒有完全相信創始席們的說法。

  桶人們住在碼頭上,因爲他們已經控制住了海洋,只要控制住再扼守住陸地就能夠掌控整個副本……

  既然如此的話,遊輪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每十天左右遊輪就巡洋經過桶人碼頭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一般情況下,虞良在直接信息不足時分辨謊言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邏輯進行判斷,刻意編織出來的謊言往往會有一些邏輯漏洞,這會與他瞭解到的一些事實產生相斥,由此便理清虛實。

  然而這裏是怪談世界,本就是荒誕與真實共存之地,加上根源怪談修改認知扭曲現實的能力,對於無力抵抗的玩家來說絕對是一種折磨。

  獲得根源怪談“之”的青睞後,虞良就很少遭遇這種折磨了,但在這個桶人副本中,痛苦再現。

  仔細回憶第一次落水,他是被小紙人救上來的,但當時他並沒有察覺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假如說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來到了虛假世界的海上,那紙人們的反應未免太過真實了,完全沒有讓虞良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後續都是桶人根源模擬出來的內容的話,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段經歷屬於虞良自己腦海中程序的預演。

  就像是預加載一樣,在他腦子裏自然而然推演出來的事情肯定是最符合他認知的事情。

  按照這麼猜測的話,入水後某個根源怪談就能依據他的記憶自然而然的演化出後續短期的劇情發展,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會讓他看出破綻來。

  不過這種推演肯定不能長久,就像是天涯論壇的神人可以在零幾年的時候預測出未來幾年房價的變化,但他肯定不可能預測出幾十年上百年的變化,那種變數實在太多,指不定核冬天就將地球文明重啓了。

  因此,問題出在離開了桶人島嶼後與李花朝的相遇上,這段重逢的戲碼未免太過抽象和無厘頭。

  雖然符合虞良對李花朝的認知,但並不足以打動謹慎的虞良。

  根據記憶推演出另外一種虛假的時空,用來迷惑和麻痹原來的玩家,這是對桶人根源能力的合理推測,但這麼做的桶人根源能夠得到什麼呢?

  在將玩家騙入海底後,桶人根源究竟能夠得到些什麼呢?

  “虞良誒,你家陸保身賭輸了錢又不給,你過來幫我評判一下好吧?”衛生間李花朝咋咋呼呼的聲音再次傳了進來,然後虞良就聽見了來自陸保身支支吾吾的聲音。

  “不是,你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我都跟你說了,我的能力有點失效所以纔會輸的,既然這樣,我的能力不失效就不會輸,不會輸的話就是沒有輸,既然沒有輸我又爲什麼要給你錢?”陸保身越說越利索,已經能夠想象出來一個小鬼頭梗着脖子耍賴的模樣了,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既然算是我贏的話,我也不要你的錢了……”

  後面的事情虞良就聽不清了,大概就是來自年上的霸凌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

  現在陸明哲不知道爲什麼不出來了,而小矮人聯盟的另一個忠實成員安不塵又不知所終,沒有人幫忙的陸保身還敢和李花朝叫板,這自然是逃不過捱揍的命摺�

  而虞良依舊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看向了已經漏完所有水的浴缸,他這才注意到,貌似衛生間裏並沒有淋浴間,只有這樣一個浴缸。

  呵,只有浴缸嗎?

  貌似和自己的猜測又更加接近一些了。

  虞良打開了浴缸的放水,既然他已經落水過了,現在也不必再矜持什麼,他要去驗證一下自己的判斷,試試看到底能不能“負負得正”。

  根據猜測,他現在正處於虛假世界的海上,那麼落水後就是來到真實世界的海下,再浮出水面就能到達真實世界的海上。

  不過還需要準備一下能夠讓自己浮起來的東西,萬一這裏的水也會束縛住他的話就全完了。

  虞良將物品欄中骨機槍的氣囊改裝了一下,然後便走向了浴缸,將氣囊壓在身下,憑藉自身的重力將氣囊短暫地壓進水裏,連帶着自己一起沉入水下。

  他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浴缸底部印着的橡皮鴨圖案,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受到了束縛,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隨着身體從氣囊邊滑落,氣囊立刻浮出水面,連帶着虞良的四肢一起離開了水面。

  在一陣費力的掙扎後,他感覺到自己抓住了浴缸的邊緣,這個着力點使得他信心大增,猛地從浴缸中挺起身子,徹底浮出水面。

  “恭喜,虞良小少爺,作爲新生的桶人,您在第一天就學會了浮潛,您真是一位桶人界自由泳的天才!”李花朝那股賤兮兮的聲音傳了過來

  耳畔傳來莫名其妙的話語,虞良晃了晃腦袋,將這種嘈雜的聲音甩出自己的大腦,重新望向浴缸之外的世界。

  現在的衛生間已經和原先大不相同,到處都是鏽蝕斑斑的痕跡,原本由白色陶瓷製作而成的浴缸上此時也蒙着一層灰黃的東西,可能是某種髒物,而且還多了不少裂紋,虞良低頭看向浴缸底部的小黃鴨,那些裂痕的延伸集中到了小黃鴨的嘴部,將原本笑容陽光燦爛的小黃鴨變成了笑容陰險狡詐的模樣,反差極大。

  這裏……

  纔是真實的遊輪世界嗎?

  虞良看着破舊的遊輪,僅從這個衛生間中就能感受到整艘遊輪的狀態了,恐怕它正如同一艘被遺忘在歷史中的航船一樣無休止地在海上漂流着吧?

  與此同時虞良並不知道的是,李花朝在他沒入浴缸後就強行闖進了衛生間,他看着空無一人卻又反鎖起來的衛生間,頗有些懵懂。

  “不是,虞良你人呢?死在衛生間裏了?你要是不想出來主持公道,也沒必要躲進浴缸裏玩小鴨子啊!”李花朝如此說着,然後便有些沉默下來。

  假如虞良能夠聽見這兩句話的話,他應該是能夠發現,來自李花朝的這兩句話含義不同話語不同,但字數和停頓卻是一模一樣,彷彿就是同一個人說出來一般。

  虞良從浴缸裏站起身來,他知道自己猜對了,落水並浮起就是進入另一個世界的通道,而現在他已經出現在真正的遊輪上了。

  他不清楚剛剛來自李花朝的那句話究竟意味着什麼,他只是拖着溼漉漉的身體來到了鏡子前。

  抹去鏡子上的灰塵,他並沒有看見自己的輪廓。

  和記憶中一樣,他沒有鏡像。

  虞良打開反鎖的衛生間門,門發出了蒼老的“咯吱”聲,一層灰落在了虞良的頭上和脖子上,他伸手抹過自己的脖子,混合着水漬的灰立刻就成了一小團泥,被他隨手丟開。

  整個套房中空無一人,只有一些曾經存在過人的痕跡,像是拆開的零食包裝袋和盛着不知名黑水的軟爛紙杯,還有一個未完成的牌局,虞良走上前去看了看,劣勢的是坐在靠沙發位置上的傢伙,而另一個和他對弈的人似乎是直接坐在地上玩的,充滿着一種隨心所欲的意味。

  曾經存在過人,但現在不存在了,整個房間都徽肿乓环N早已死去的味道。

  虞良走過變得空脆的地毯,上面的骯髒絨毛已經不斷被他的腳踩碎,噴出環狀的塵埃四散開來。

  他檢查完了整個房間,然後走到了走廊外,他記得這一層在遊輪上屬於高層,站在走廊盡頭的大陽臺上就可以將周邊的景觀收入眼底。

  很快,穿過黑黢黢且冒着莫名臭味的走廊他就來到了露天陽臺上,站在陽臺邊極目遠眺,陰沉的天色積攢着烏雲,其中的雷勢含而不露。

  海面氾濫着波濤,而無數模樣不同的木桶伴隨着海浪不斷地起伏,它們並沒有任何活動,僅僅是包圍着這艘遊輪,保持着類似於冬眠的狀態。

  而遊輪並未靜止,它在海浪的推波助瀾下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衝向遠方,其速度和另一個世界中游輪船長設定的航行速度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