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他自己的房間裝飾還算簡約,但房間裏基本應有盡有,都是現代風格,看起來與原先的二桅帆船上的船長室完全不同。
房間大概有八十平米,兩室一廳一衛,一些精巧的佈置讓李花朝忍不住讚歎起來,他摸了摸低調奢華的魚缸邊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二副等級的房間居然就有浴缸了,我之前過的都是些什麼苦日子啊,畜生陸保身,要不是他我也不至於天天睡底倉雜物間。”
虞良則是看看裏面的小房間道:“你要是喜歡的話,睡裏面那個房間也沒什麼,現在你去打探一下陸保身和安不塵他們的情況,讓他們現在過來見我。”
“得嘞。”李花朝應得很快,取過虞良手上的船員證件就跑出去找人了,不但是陸保身和安不塵,還有創始席他們都要一起找過來,畢竟現在海城聯盟的主心骨已經回來了。
在註冊成爲遊輪的一員後,他的身份得到了遊輪的承認,身上的限制也是解除了大半,三欄和異化職業技能全都解封,所以他將擁有着常規戰鬥力的小體型怪談生物都放了出來,用來幫自己警戒周邊的環境。
遊輪上看起來是很安全,但還是會突發一些怪談事件的,保險起見還是用怪談生物防範一下比較好。
如果說他曾經經歷過的怪談事件會在這裏重播的話,那麼他最不想遇見的自然就是後室。
雖然過去的他並沒有直接經歷後室怪談,但從後室的封閉性來說,這是非常麻煩的一類怪談。
接下來的時間裏,虞良喫了點乾糧,又和召喚出來的李花娘聊了一會兒天,現在的她與李花朝出現了明顯的記憶差,可能是因爲李花朝與他的遭遇產生了差別。
當然,這種記憶差只能給她帶來樂子,當她知道海蚌姑娘的事蹟後就已經在思考着怎麼利用這件事情來調侃李花朝了。
大概十幾分鍾後,李花朝就將幾乎所有人都帶來了虞良的房間中,小小的客廳裏一時間擠下了不少人。
魔術師、養蜂人、程序員和教練自然不用多說,他們是很早就進入遊輪的一批玩家,而海蚌姑娘不在的這幾天裏,許辭兮也找到了遊輪,現在同樣出現於此處。
其次就是冒險家和一些創設角色們,比如陸保身、黎庚、鍾晨和嚴虎,倒是沒有看見安不塵和律師有所露面。
“你終於來了。”冒險家看着完好無缺的虞良,心中不免鬆了口氣,“我還以爲你太過倒黴已經被桶人喫掉了呢。”
另外一邊,陸保身正在遭到李花朝的拳力壓迫,滿頭包地呼喚着自己的哥哥出來救場,無果後飛快地躲到了李花娘的身後尋求幫助。
而李花娘自然是攔住了李花朝,在他的身上嗅了嗅,然後捏起了鼻子:“嚯,你身上有一股海的味道啊,這段時間幹什麼了?”
“你起開,我一定要收拾一頓這個小東西。”李花朝沒有回應李花娘的嘲諷,只是想要報仇。
而另一邊,許辭兮關注了一些虞良的狀態,其餘幾個創始席則是共同放下了一些心,這段時間遊輪上的海城聯盟主要是他們在收集信息和進行調查,現在看見虞良安然無恙自然是安心不少。
幾句寒暄後,虞良便詢問起人羣中安不塵和阿澤的情況來,得到的回答則是阿澤至今沒有露過面,他們都以爲阿澤應該和他在一起纔對,至於安不塵的話……
自從李花朝變成海蚌姑娘後,安不塵就閉關去了,也不知道究竟在搗鼓什麼,就連與他最熟悉的陸保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隱約地知道安不塵在搞科研,可能是想要針對桶人。
虞良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這艘遊輪其實已經遭遇過桶人侵襲了,當時船上的人有部分創始席和李花朝陸保身,在經過碼頭的時候經歷了一番大戰,但好在遊輪上的安保人員算得上是身經百戰,而桶人的數量並不是很多,因此處理起來是遊刃有餘。
只要不被桶人直接咬下頭顱同化,其實這種東西並沒有那麼恐怖。
而在抵抗侵襲的時候,創始席們有目的地尋找過桶人中會不會有薛武斌的蹤跡,但失敗了,岸上隱藏起來的桶人數量太多,其中甚至還有氣息極度恐怖的傢伙,就算是魔術師也不敢隨意蹦躂。
他的能力在海上會受到極大地限制,只能在遊輪上和岸上使用,一旦遊輪離開了碼頭,他就很可能被丟在岸上,那種數量的桶人進攻,就算是他也很有可能死在那裏。
“安不塵在閉關嗎?好吧。”聽到這個消息的虞良腦海中念頭微微一動,他看向面前這些熟悉的人和這些熟悉的打鬧氛圍,心中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安全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危機感。
明明每個人都很正常,明明這些創設角色都在我自己的宇宙裏,可以隨意地釋放和取出,我很確定他們都是真的,但爲什麼就是有一種隱隱的疏離感呢?
不,他們對我並沒有這種感覺,只有我對他們會有。
難道說問題出在我身上嗎?
我不算是真正的虞良,所以無法徹底擁有自我?
又或者是我同樣是創設出來的東西,所以我對這些作爲“虞良”分身的其他創設角色們沒有歸屬感?
虞良分不清,他只是感覺似乎有人在用鈍刀子割他的肉,又或者是用尖尖的指甲在木板上剮蹭着,發出刺耳難受的噪音,令人很不自在。
“既然你也到了,那我們可以嘗試一些之前放下的計劃了。”教練自然而然地主持起了大局,他向虞良介紹道:“我們準備在某一次經過碼頭的時候清理掉桶人,最好是能夠在岸上佔據一席之地。海洋對我們有限制作用,這一點就算是身處遊輪也沒有辦法完全擺脫,我們必須要奪回陸地!”
“沒錯,爲了這場戰鬥我們已經做好一些準備了。”養蜂人點點頭道:“桶人根源是有弱點的,這個副本太過於龐大了,而祂幾乎只對海洋擁有強大的掌控力,所以祂在指示桶人佔領下陸地後就駐紮在陸地上了,這樣的祂可以儘可能地掌控更多的區域,但同時也是祂的弱點。”
“你的意思是祂離海洋距離太遠,所以能離會有所削弱?”虞良聽懂了養蜂人的意思。
“對。”養蜂人點點頭,“趁着這個時機,我們應該可以儘可能地消滅桶人的有生力量,能夠在碼頭上據守自然是最好的,不能的話,逃回遊輪上也能夠自保。”
“桶人根源的力量無法入侵到這裏嗎?”虞良聽着他們的意思,似乎這艘遊輪的戰略價值很高,就像是移動安全區一般。
“在我們這段時間的探查中,的確是這樣的。”教練繼續說着,“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時候辦到的,也不清楚究竟是誰辦到的,但這艘遊輪本質上並非是桶人副本的產物,它已經是一個副本了,一個可移動的特殊副本,桶人根源想要影響到他的話就必須要用桶人來入侵這個副本才能做到。”
教練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欣慰:“從船長和大副的口吻來看,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桶人根源都沒有攻破遊輪的防守,而他們也接受了大量意外落入桶人副本的玩家或者是忘城人。”
這樣嗎?
這艘遊輪已經是一個副本了?
難怪遊輪與海洋幾乎算是兩種不同的遊戲體驗,原來從本質上上來說它們的確已經是兩種遊戲了。
至於是誰做的這一切,事先說明,虞良並非是自賣自誇,他是真的覺得很可能就是自己。
通過某種當下未知的手段,利用觸發論完成了遊輪這個副本,因爲遊輪上的一切都讓他有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無論是這些熟悉的人還是那些熟悉的怪談世界,這些細節都足以讓他相信遊輪這個副本就是自己設計出來的。
不過從目前來看,他還沒有辦法完全接收這艘遊輪。
一方面是因爲他沒有完成遊輪的觸發論條件,另一方面就是個人頁面中的“免審覈機會”依舊還剩下兩次。
想要創造這麼一艘遊輪副本,虞良肯定是需要消耗免審覈機會的,不然等上面審覈完再開放副本,他可能都死了好幾回了。
而且嚴格來說,他並不能進入他自己的副本,他會被直接踢出去纔對。
像是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所有人都在遊輪上,一旦他完成了副本的繼承,就可以暗箱操作讓他們完成根源怪談,從而回歸現實。
不管怎麼說,有後路就有了底氣,戰鬥起來反而更能夠放開手腳。
而且,船上是有電腦的,其他地方不知道,反正船長室一定有。
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完成三重副本的套娃,桶人根源能夠侵入遊輪副本施加影響,這是因爲遊輪在海上,但電腦在遊輪裏,當平面國復出之時,恐怕桶人根源都很難找到這個副本的位置。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如何處理自己與桶人虞良之間的關係?
時間不等人,他是真的不想毀了虞老師。
虞良看着眼前的腥耍瑢⑦@些人和桶人虞良聯繫在一起的話,他突然就有了想法。
的確,他在不斷逼近桶人虞良,不斷將危險帶給桶人虞良,那麼這一點桶人虞良應該也能夠想得到。
爲了保證自身的安全,爲了始終處於與當前相隔的“未來”中躲避桶人根源,他會怎麼做?
回溯。
讓時間在兩個虞良即將重疊前倒轉,他永遠成爲不了桶人虞良,時間在追趕,但就像是芝諾的烏龜一樣觸碰不到。
遊輪副本缺少的就是這麼一環,它沒有時空的力量,而這樣關鍵的東西……
桶人虞良已經送過來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呃,我好像已經落水過了
寒號鳥,這就是身處未來時空的桶人虞良惟一傳輸回來的信息,但這傢伙不知道是不能說還是自己也不知道,它是有些謎語人在身上的,搞得虞良很想把它收拾一頓。
可惜的是,寒號鳥壓根就不會怕他,畢竟那傢伙連死都不會怕。
身爲一隻註定消逝於未來的怪談生物,寒號鳥自然是不會在乎生死。
看起來還是需要完善這個整個遊輪副本,等到遊輪副本將寒號鳥的力量融合進去,或許就能初步達成桶人虞良的目標了。
製造出一段封閉的時空,而他自身時刻處於這段封閉時空之外,處在封閉時空內的“現在虞良”就是一個個試驗品,是一種【創設】出來的角色,用來探索這段封閉時間內的無限可能。
類似於在一段週期裏無限回檔,總有一個創設虞良能夠觸及逆轉大局的祕密。
完成這樣的事情後,桶人虞良也算得上是立於不敗之地了,他將擁有遠遠超出常人想象的時間來慢慢攻略桶人副本。
會成功嗎?
此時的虞良並不清楚,但他願意促成這一切。
虞良在心中制定好簡單的計劃,然後重新看向幾個創始席,想要統計一下這些創始席目前掌握的力量:“你們現在掌握的根源力量還剩下多少?可以使用嗎?”
教練率先取出了自己的根源之劍,他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劍身,根源之劍微微顫動着,發出低沉的劍鳴:“沒什麼問題,根源之劍嚴格來說並不算是什麼生物,只是一種器具而已,這是最能夠剋制桶人根源的武器。”
根源之劍?
虞良看着這把劍,回憶起這把劍的能力,心中難免生出些許期待來。
的確,根源之劍不算是一種生物,祂不會被桶人根源同化,最多隻能被搶走,同理,桶人根源是有可能被其封印的。
只不過直接封印的結局最多就只是讓桶人根源換了一個桶待着而已,並不會造成什麼損傷。
對這一點,虞良也表示沒有辦法,他甚至都有了一種債多不愁的感覺。
先把遊輪副本拿下,然後再做其他打算吧。
拿下游輪副本以後,他應該是能夠發揮出一些自己GM的特性了,可以適當地操控一下這個副本。
雖然不清楚桶人根源究竟會不會上當產生懷疑,但總歸是比什麼都不做要好一些。
假如桶人根源一開始就確認他不是GM,並且深信不疑,那麼接下來虞良的某些行爲就會顯得極其愚蠢,像個小丑一樣,但他還是要去做。
萬一成了呢?
在大部分情況下,玩家在根源怪談面前的一切努力都會顯得非常愚蠢,都是小丑行爲,虞良是已經有些習慣這種事情了。
所思所譄o所不中,那是智多近妖的諸葛亮水平,他又不是諸葛亮,只能靠有限的信息來猜測咯。
誒,諸葛亮?
他好像還真的認識一個諸葛亮,就是不知道那個三國融合怪現在處於什麼地方。
會留存在賽博城的場景卡中嗎?
可惜了,虞良不敢賭,他怕這融合怪也變成桶人。
在這個副本中,搬救兵是最愚蠢的破局方式。
“我也沒什麼問題,我的根源能力本質上來源於異化職業,只要我沒有變成桶人,那這項能力就不會受到干擾和影響。”程序員接着教練的話說道。
“我也差不多,這段時間裏我準備了很多的……東西,對付桶人的話應該可以派上大用場。”養蜂人呵呵一笑,顯得比較自信。
和教練魔術師這樣的創始席不同,他還是擅長進行這種羣體作戰,等到處理桶人的時候纔是他發光發熱的戰場。
“我的話,我都可以,我也不依賴根源怪談。”魔術師聳聳肩,他同樣是期待與副本內的桶人們碰一碰了。
一方面是這個副本限制了他的傳送,他不能到處跑,這遊輪時刻處於移動中,座標是不確定的,他胡亂傳送很可能會把自己坑到海里面去,那就鬧笑話了;另一方面就是他清楚現在的情況就是不破不立,不去做些什麼的話,他們永遠得不到需要的信息。
其餘的冒險家和許辭兮同樣保持了戰鬥力,來到遊輪上以後他們就一直在爲這麼一場大戰做準備。
現在來看,最遊離於整個團隊之外的反而是原本應該作爲主心骨的虞良,因爲他確實是一副什麼準備都沒有做的樣子。
月亮管家已經變成了桶人,被桶人根源控制住了,陰影“之”依舊是沒有消息,連帶着虞良現在都不相信自己的元神和識神了,因爲他不確定這倆到底是不是桶人根源僞裝的。
根源級別的能力他是用不了的,只能提供一些火力支持了,幸好身在遊輪上,一些限制被解開了,鍾晨他們的物品欄中也都有着大量的彈藥,至少撐過一場戰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再加上一些怪談生物,他是不會拖後腿的,只是沒有了與最高級Boss戰鬥的能力了而已。
“按照遊輪上的標準日曆,今天是30號,下一次的經過桶人所在的碼頭應該就是在三天後的33號,那也是每月一次的集結日,會有更多的桶人在碼頭上聚集,是我們儘可能一口氣清洗掉桶人的好機會。”教練將自己在遊輪上得知的消息分享給虞良。
“33號……”虞良重複着這個日期,這是一個不存在的日期,但此刻的教練說得就和當時的書匠一樣肯定。
教練察覺到虞良的疑惑,於是解釋道:“在這裏的話,每個月的天數是不固定的,有些時候可能只會有十幾天,有些時候卻會有三十多天,根據船長的說法,這得看月亮,日期的判定本來就是根據月的陰晴圓缺來制定的不是嗎?”
月亮?
教練話語中的關鍵詞“月亮”讓虞良忍不住一個激靈,他望向窗外,窗外已經是傍晚夕陽了,今天的白天就快要結束了,而接下來會是月亮登場的時間。
不,不是接下來,在傍晚的時候月亮應該已經在另一邊出現了纔對。
於是虞良將半個身子探出了窗戶,想要去看看與太陽相對應的另一邊的月亮。
只見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與天空之中,略顯黯淡,因爲月亮的光輝與太陽是無法相比的。
是圓形的、球體的月亮,而不是圓形的、圓柱體的月亮桶人。
“在此之前,你們有注意過月亮的變化嗎?遊輪上看見的月亮一直都是這樣普通的月亮嗎?”虞良轉頭看向一腥说龋辉谶@些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於迷茫的神情。
居然沒有人關注過月亮嗎?
明明月亮是那麼關鍵的一個物象,是每個副本都繞不開的物象,是隊伍中的強力支援。
“月亮……就一直是月亮啊,前段時間我研究遊輪日期的時候關注過日期和月相的變化規律。”黎庚回答着虞良的問題,“怎麼了?你見到過不同狀態的月亮?”
“嗯,月亮管家已經被桶人根源控制住了,祂曾經給我傳輸過一些消息,但不是很有用處。”虞良搖了搖頭,並沒有說出月亮給他指點的迷津。
很顯然,月亮管家作爲當前海城聯盟的最強戰力,祂被桶人根源擊敗了倒不是太大的問題,要是不但擊敗了還連同信心一起打散了,那就是大問題了。
對大戰在即的海城聯盟們也不是一個好消息。
現在的他們可能真的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振奮自信心,否則桶人根源帶來的陰影就太過深重了。
“嗯,這也在我們原先的最壞打算之中,我們完全陷入了副本的頹勢中,基本上可以猜到月亮管家那裏肯定出現了問題。”教練無奈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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