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在先入爲主和依附強者的觀念下,這些玩家恐怕會迅速贊同他的猜想,認爲這種冒險的方式纔是解題的答案,然後就會執着於試驗這個方案的人選。
虞良清楚地知道這種情況下的人性會驅使他們做出什麼事情來,而這會限制其他玩家的思維,阻礙他們的思考方式。
“先一人問一個吧,反正這兩個人頭也沒有限制問題的數量。”小黑低聲衝着其餘幾個玩家說道,這個提議也得到了他們的贊同。
小黑先來,他走到了水池人的前面,簡單地思考後才繼續問道:“我想知道關於你們朋友的故事。”
“朋友?”喬尼和黑三彼此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的朋友只有他。”
“不不不,我指的是在這棟房子裏留下過話語的那個人。”小黑搖搖頭,水池人這樣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那個曾經是你們朋友的人。”
“哦,你說的是葛岙……”黑三下意識地說道,而他身邊的喬尼則是迅速漲紅了臉,大聲呵斥道:“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那個背叛的人,那個自私鬼,那個臨陣脫逃者。”
喬尼用一種陰戾的目光掃視一圈在場的所有玩家,什麼都沒有說。
“好吧,這是不能碰的話題,下一個。”黑三瞥了一眼喬尼,他沒有想到喬尼過了這麼久居然還沒有完全放下那個傢伙,依舊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不,我可以告訴你們。”喬尼則是一反常態地繼續說道,他的表情看起來陰森可怖,“在我們完成交易後,你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在外面,無論是在哪裏,只要你們把那個名字叫做‘葛岙’的傢伙帶到這裏來,我將賜予你們難以想象的獎勵。”
“什麼獎勵?”小黑接着問道,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太過相信別人的畫餅,還是要問清楚比較好。
雖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到那個傢伙的,就算找到那個傢伙也不太可能重新回來見這個傢伙,但萬一呢?
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況且這兩隻怪談生物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
不是他瞧不起他們,實在是這個特殊場景太過陰間,這兩隻擁有“即死規則”的傢伙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那他們手上還能有什麼好東西呢?
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們。”喬尼抬起頭看着小黑,眼睛中滿是復仇的火焰。
雖然各位玩家是看不見喬尼的怒意,但從他的話語中就能讀出對方的那股子堅定和執着,因此更加震撼。
他們!
他說他們就是獎勵!
水池裏的雙頭人!
雙頭人的梯度等級可能不高,但能力絕對逆天,範圍內的即死規則,任誰來了也沒用。
再配合一個能夠瞬移的道具或者是圖章,那豈不是見誰殺誰?
可能這個即死規則對梯度等級高的怪談生物無效,但對高梯度的玩家是有效的。
通過奪取高梯度玩家手上的道具和字符,任誰都能以極快的速度崛起!
想到這裏,幾乎所有在場的玩家都是心頭一熱,甚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即死規則,這可是極度強勢的規則!
放在怪談生物的身上,由於水池人不能隨意地該換位置,所以未必強勢,但放在玩家的手中那就可以釋放出無限的可能。
這一句簡單的“我們”甚至聽得虞良都有些意動,他是作家,殺死一個玩家後就可以創設對方的職業,有了這種怪談生物,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怪談界食屍鬼配上雙頭水池人,近乎算是無敵的組合。
然而這種等級的怪談生物真的可能被玩家獲取到?
虞良的心裏有些嘀咕,這其中的差別就相當於是軍用和民用。
目前爲止他所獲得的怪談生物都是民用級,就算是T1也沒有掌握絕對強大的“規則能力”,而眼前的水池人梯度等級不高,但卻是肯定是軍用級的。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玩家真的能獲得這種等級的怪談生物嗎?
或許是因爲虞良自己身上強勢的怪談生物並不少,所以他並沒有像其他幾個玩家一樣表現得那麼狂熱,還是可以很輕鬆地剋制住自己的慾望。
雙頭水池人強是強,但如果讓他來選,他肯定還是會選擇母體或者是人蛇,這兩者比雙頭水池人更實用,更能應對大部分情況的戰鬥。
而那幾個玩家則是明顯有些意動,但同時女邉訂T則是向着虞良的方向靠過來,似乎是想要尋求虞良的幫助。
“活下來再想其他的。”虞良提醒一句其他玩家,“至少這兩個水池人說明白了,真的有人能逃出這個地方。”
“對,沒錯。”小黑長出一口氣,壓制下自己心中的慾望。
而喬尼不打算繼續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繼續說道:“好了,請你們做出選擇吧。如果想要接受我剛剛的通緝,那也需要你們先把可口的人類獻上來,獲得擺脫怪談的機會纔行。”
引誘的意味更加明顯,這讓虞良再一次確定下來,這個喬尼和黑三絕不像他們表現出來的那樣遲鈍。
沒錯,在水池裏的時候他們甚至都不怎麼說話,被一句“歪基拉”氣得吱哇亂叫,然後突然就和玩家們談起了交易,並且可以很自然地理解玩家的話語,答應了玩家的請求,開始回答玩家的問題。
按照正常的思路,這些玩家勢必會問起喬尼和黑三朋友的事情,因爲這屬於核心劇情,而提到朋友,水池人就可以自然地表達出對背叛的恨意,甚至不惜賣身報仇,進一步增加玩家們心中的慾念。
這一切僅僅是爲了得到女邉訂T和鍾晨這兩個玩家?
未必。
具體想要獲得什麼,虞良暫時還不清楚,但他確信喬尼和黑三非常希望看見玩家羣體出現內訌,內訌將會大大增加他們得逞的概率。
“不,我要走的話,你們攔不住我。”女邉訂T遠離人羣的方向,她警覺地朝着其他的玩家們說話。
她看不見那些玩家的反應,視覺的缺失讓她心裏更加沒底。
“放心好了,我們有更好的解決方法。”虞良招了招手,沉聲說道:“而且我絕對不可能將我的保鏢交給他們。”
這個時候,似乎是聽見了虞良的話語,喬尼又補充了一句:“那男人婆不要也行。”
黑三則是立馬甕聲甕氣地叫喚道:“不行,不行。”
“閉嘴吧你。”喬尼用腦袋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我們不考慮出賣隊友。”建築師站出來道:“從剛剛那兩個水池人的話語中也能知道,至少葛岙是真的逃出去了,而他們確定有方法能出去。”
“對,沒錯。”女邉訂T立馬跟一句。
“想想看吧,葛岙在兩個朋友都變成水池人的情況下還能找到方法跑出去,那會是什麼方法?”建築師循循善誘地說着,“整個房子並不大,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當時的葛岙應該也是這種處境,甚至更糟,因爲那時候他連和傢俱人交易的籌碼都沒有,而他卻能找到方法出去。”
很簡單的道理,站在葛岙的視角上看,能做的嘗試根本就沒有多少,一個人類被困在唯心的平面房子裏,他還能有什麼方法來自救?
“答案會不會比我們想象得更加簡單?”在這番引導下,小黑逐漸也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的腦洞從來就不小。
他有些興奮地說道:“門就在那裏,我們一進來就天黑了,這是不是想要直接困死我們?會不會這一切僅僅是心理暗示,其實只要打開門出去就行。”
“那偷心怪呢?”心理諮詢師皺眉。
“偷心怪……”小黑隱約抓住了和虞良一樣的重點,“會不會它不存在?葛岙是怎麼知道它們存在的?除非他打開過門,但他打開門後又能安然返回,是不是說明外面的東西沒有那麼危險?”
他侃侃而談,繼續發散着思維:“而他又是怎麼知道偷心怪會偷心的?說不定他的心已經被偷了,但卻沒有死,反而是躲回了這個房子裏,最後才找到了方法逃脫。”
“這是唯心的世界,二維的眼睛只能看見二維的畫面,而被偷心怪偷掉心以後,說不定出現在眼前的畫面會進一步變化,那時候纔會出現真正的答案。”心理諮詢師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唯心,唯心!被偷心怪偷走‘心’的概念,那不就變回唯物了嗎?”小黑靈機一動,將虞良心中的答案徹底說出來。
一番討論下來,他們的思路逐漸趨於一致,而最終的結果就只有一個。
請求虞良的怪談生物打開門,出去看看情況。
這些人的思路導向居然和我想的一樣嗎?
虞良聽着他們的話語,心中有所訝異,但他沒有理由拒絕這些人的提議。
看看頁面中的剩餘觀影時間,簡單地計算便能得出,距離剛剛算出來的那半個小時還剩十五分鐘的時間。
最終所有人想到的解題方法都一樣,這令虞良本能地感覺到其中的紕漏。
唯心世界。
這四個字的意思會不會指的是這一切的發生都只在他的認知範圍內?
因爲想不到其他的解決方法,所以其他人的解題思路全都莫名地同質化。
整個世界都因爲他的心他的想法而誕生,發展的路線和規律也完全與他的認知相符合。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作家筆下角色智商的上限其實就是作家本人的智商上限,現在恰巧就是如此。
打開門,走出去,偷完心即可完成怪談,這就是虞良自己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於是便成了明面上的正確方法。
這真的正確嗎?
還是說,這個世界依舊是假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現在是誰說了算
唯心世界。
虞良的心裏慢慢地咀嚼着這四個字,試圖找到其中真正的含義。
這裏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又或者是自己的思維能促使這個房間裏的未來發生改變。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麼現在自己最正確的做法就是打開那扇房子的門,因爲這個世界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這個就是最可能的脫困方法。
如果是後者的話,自己的思維影響到了現實中的其他玩家,他們在一種冥冥的力量操控下“想”到了這種解決方法。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們都導向了共同的結局,那就是開門尋找偷心怪。
當然,假如真的要離開這個房間的話,虞良肯定會選擇先讓小紙人們離開這個房子去看看,找一找外面那個世界的偷心怪究竟是否存在。
“我覺得可以讓這幾隻紙人出去看看。”建築師提醒了一句,“它們並沒有‘心臟’。如果它們什麼事情都沒有,那就說明偷心怪偷取的是實體的心臟,如果它們產生了變化,那就說明偷心怪偷取的是心的概念,極有可能可以讓我們擺脫這個唯心的怪談。”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點:“紙人們很薄,甚至不需要打開門,只要將它們從門縫裏塞出去就可以了。”
建築師說得非常有道理,即便是虞良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惟一能挑出毛病的可能就是小紙人們了。
它們喜歡作死,但不代表它們喜歡被動地作死。
然而虞良倒是表現得並不在意,畢竟這些小紙人們擁有着近乎魔免的能力。
偷心怪真的存在的話,大概是一個種族,那就代表着【擬詔】的能力可以使用,它們完全可以僞裝成偷心怪的模樣。
不但沒有危險,甚至還有概率被偷心怪認成上司,從而命令偷心怪。
在虞良的一番解釋後,幾隻小紙人頓時沒有了對偵查冒險的抗拒,一個個精神煥發,只待立馬出門尋找那些偷心怪。
其他幾個玩家則是默默地關注着虞良那邊的動靜,他們聚集到了門口,嘗試着將虞良的小紙人們送出去。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這間平面房子根本就沒有門縫,又或者說是門縫極其的狹窄,甚至連展開狀態的紙人都無法做到鑽出去。
這一點也讓在場的玩家們有些遺憾,現在就需要冒着開門的風險了。
不過這一點並不能阻擋他們向外探索的願望,所以他們齊刷刷地支持開門。
這個重任自然是虞良所要擔負的,他站在門前,緩緩地拉開門,僅僅是拉開一個小小的口子,將七隻紙人快速送出平面房,然後迅速合上房門。
“接下來就是等待消息了。”小黑鬆了一口氣,心中對馴獸師虞良的怪談生物是深深的羨慕,這些小紙人的梯度等級似乎不高,但用起來是真的好用。
別的不說,光是這一項探路能力就很實用,是保全自身的好法子。
“的確,慢慢等吧。”心理諮詢師應了一句,他自知人微言輕,只要求在需要有人犧牲的時候不是自己就行。
“你們!回來!你們究竟在做什麼!我們明明已經約定好了交易,你們這是背信棄義!”喬尼似乎是纔剛剛明白過來現在發生了什麼,臉漲得通紅想要阻止這些人類,但他並不能離開這個水池的周圍,只能將水池拍得咣咣響。
毫無疑問,在場沒有一個玩家理會喬尼和黑三,他們都在靜靜地等待。
小黑機械地掰着手指,大概在計算着什麼;心理諮詢師跟在小黑的身邊,他們兩個關係一直不錯,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也就是關係不錯這一點了;女邉訂T抱臂站在一邊的角落中,腳尖的朝向表示她不相信在場的所有人。
虞良緊靠着平面房的大門閉目養神,鍾晨緊候左右,而建築師則是站在稍遠的一側,他一直關注着玩家這邊的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十五分鐘的界限最終來臨。
差不多是時候了。
虞良睜開眼睛的同時,平面房的房門處便傳來了細碎的敲門聲。
一時間,所有在場的玩家都屏息望向房門的方向,雖然他們看不見,但這種動作已經成爲了他們的本能。
虞良緩緩地打開了門,將五隻紙人放回來,然後又迅速關上,低聲詢問這幾隻紙人的收穫。
就在此時,玩家羣中突然傳來了“桀桀桀”的笑聲,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紙人還並沒有開口,但一種不祥的預感已經縈繞在小黑等人的心中了。
“上當了,還是上當了。”建築師的臉上出現了扭曲變態的笑容,他瞪着眼睛看面前的這些玩家,興奮得渾身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水池方向的喬尼和黑三用腦袋撞擊着腦袋,發出歡快的聲響,他們像是扭麻花一樣交纏着彼此的脖子,然後不斷地叫好:“上當啦,上當啦!”
一種癲狂的氣氛開始在平面房中蔓延,小黑的心裏頓時一激靈,他想到了一個極爲恐怖的事情。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些怪談生物的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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