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366章

作者:一木啊

  這東西天生喫人長大的,世代喫人,天天喫人,人類就是對方的口糧。

  不對,這麼大的生物怎麼可能是喫人長大的?

  那得喫多少人?

  它所捕食的生物所捕食的生物所捕食的生物所捕食的生物纔有可能是喫人長大的。

  它天生站在食物鏈的前沿,而人類遠遠在其之後。

  僅僅是睜開眼睛輕輕地一瞥,人類就已經無法再戰鬥,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再生出。

  在這一刻,虞良突然就完全喪失了理智思考的能力,這種壓迫感令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難以活動。

  而同樣在空中的鐘晨也是差不多,她的身體同樣僵硬,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身體和虞良一起墜落。

  但是突然間,她猛吸了兩口氣,身體在某種東西的催動下快速爆發出力量來,令她掙脫了這種束縛。

  她伸手抓住虞良的身體,然後不斷地搖晃着虞良,想要讓虞良清醒過來。

  然而這只是無用功,所以她只能將對方背到身後,然後又一隻手抓住先前來不及回收的兩隻草嬰,跳到了江面上的小船上。

  不能看,不能往下看,要向前!

  向前!

  鍾晨的內心同樣充滿恐懼,但或許是因爲身體內的某種東西在甦醒,在吸取大量氧氣,在順應她的心情,順應那種保鏢對僱主的天然保護慾望,這股力量令她強行克服了這種恐懼。

  腳尖點在小船上,她的身體爆發出無盡的氣力,飛快的踩着小船過河,轉瞬間便來到了河對岸的草地之上。

  她將虞良和那兩隻草嬰丟到河岸上,大口地喘着氣,後背的衣物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溼。

  當她看向虞良時,卻又愣住了。

  此時的虞良依舊沒有回過神,而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變得花白。

  對,花白,就像是五十多歲的老人。

  僅僅是一瞥,僅僅是過河的數秒間,虞良竟是變得滿頭白髮。

第三百五十章 展銷會上的可售型鬼人

  被某種怪物嚇到頭髮全白,並且是在幾秒鐘之內。

  這種事情說出來可能沒有幾個人會信,但這就是虞良所遭遇的事情,他也知道這是被怪物嚇出來的,並非是怪物有什麼染髮能力。

  心顫不止,餘悸未消。

  好在那巨大的眼睛似乎對他沒有什麼太多的興趣,僅僅是看了從上空渡河的他一眼。

  即便如此,他仍然失神了很久才逐漸緩過來。

  在虞良無法自主操控身體的時候,鍾晨並沒有閒着。

  她同樣在河面上受到了巨眼的凝視,心神顫動,但她很快就憑藉保鏢強烈的保護慾望催動身體活動起來,將虞良帶到了河岸邊,然後又咬着牙揹負起虞良,顫顫巍巍地走到河堤之上,進入河邊的小公園中,儘量遠離那隻河中巨眼。

  在將虞良放到公園長椅上後,她才如釋重負地癱倒下來,就這麼躺在長椅邊上,不斷地喘着粗氣。

  她的狀態沒有比虞良好多少,她很清楚,若不是她那種特殊的力量驅動起她的身體,恐怕她和虞良會一起掉進河裏,與那隻眼睛面對面。

  現在終於將虞良帶到安全的地方,鍾晨不由得感覺到一陣心力交瘁,只想倒下好好休息,不想再動。

  好在河邊的小公園裏安靜得很,這裏平時就極少有人來,現在更是近乎無人,只有一些流浪漢分佈在公園的各處,但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偷渡過河的虞良二人。

  兩人緩了足足有三四分鐘才逐漸恢復知覺,虞良費力地坐起身來,試着簡單地活動一下身體,將麻痹的肌肉解放出來。

  直到現在,他的心神仍舊在爲剛剛的那一眼顫慄,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驚悚,他根本無法抵抗。

  參加了這麼多次的怪談副本,他自認爲膽子不算小,但在面對這種可怕的生物時,他根本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去面對。

  虞良喘了幾口氣,他只感覺全身疲勞,精神萎靡,睏倦感就像是縈繞在腦海深處的一片陰雲,遮住了他的靈覺。

  他看看依舊倒在地上的鐘晨,又看看周圍的公園,這裏不再監控的攝像範圍之內,所以他召喚出崽子,將鍾晨扶到長椅上,坐在自己的身邊。

  而崽子則是蹲在地上,東張西望地進行着警戒。

  “狼首……虞良。”鍾晨睜開同樣疲憊的雙眼,她下意識地叫了虞良“狼首”,然後才立刻改口,她的目光停留在虞良的滿頭白髮上,“你的頭髮……”

  “嗯,我知道。”虞良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入手的手感頗爲粗糙,而且有多段分叉,和自己原先那種柔順的頭髮完全不一樣。

  前面剛上岸的時候鍾晨就將虞良頭髮的事情告訴了他,只不過當時的他還無法看見。

  當然,現在他依舊無法看見,只能通過鍾晨的敘述才能知道自己的頭髮發生了變化。

  不過他看不見。

  沒有鏡像,而“目”棋子早就不帶了,他的物品欄裏只有草嬰的機甲機槍和彈藥。

  白頭髮僅僅是表象而已,虞良清楚更深層次的東西,那就是他的生命力削減了很多,整個人都精力不足了。

  僅僅是一眼而已,就被嚇得彷彿老了二十歲,這河中巨眼……

  實在是太過可怕了一些。

  虞良心有餘悸,但同時也開始好奇這河中巨眼的來歷。

  遠遠強於T1水平的怪談生物。

  那就是根源怪談?

  不對,若是直面了根源怪談,他應該百分百能接到與根源怪談相關的任務纔對。

  所以這個怪物是什麼水平?

  難道T1和根源之間還有一個T0嗎?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在崽子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虞良看向不遠處的搖曳着光影和音浪的高樓大廈,邁開了步伐。

  他準備去弄一些喫的,再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好好睡一覺,這種萎靡的狀態讓他沒法好好思考,就算是遇見了新的鬼人起源也沒辦法解決。

  “走吧,去城市裏看看。”虞良說道,然後帶着鍾晨走進繁華的都市。

  就像是那些文藝作品中描述的那樣,在進入這個城市後,虞良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亂。

  五顏六色的燈牌已經達到了光污染的程度,虞良是一點都欣賞不來,他甚至不想抬頭去看這些燈牌,因爲他的眼睛同樣疲勞,難以在短時間內接受如此多的光亮。

  街道上遍佈巨大而誇張的音響,它們似乎是被刻意做成了各種奇葩的模樣,有長得像飛機的,有像汽車一樣停在店門口的,甚至有吊起來的棺材樣式。

  刺耳而暴躁的音樂聲音從這些音響中傳出,它們歇斯底里地怒吼咆哮,彷彿要將虞良的耳膜震破。

  總之,進入這種地方後虞良的心就更累了。

  城市病……

  如果城市病指的是他理解中的城市病,那麼城市光污染和城市聲污染所實體化的城市病鬼人恐怕是無敵的,它們的先天條件實在是太好了。

  虞良不由得在心裏吐槽一句。

  而他走着走着就發現,自己和鍾晨似乎是這個街區上絕對的另類,在他們走過街道的時候,三三兩兩的目光就會落在他們兩個身上。

  目光中帶着的色彩也很簡單,很容易就能理解,那就是鄙夷。

  而虞良的視線同樣落在那些人身上,他立刻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對於這個城區的原住民來說,自己的身體就是展現自身藝術修養最好的畫板,所以虞良可以看見高達一米的七彩雞冠髮型,遍及全身的花海紋身和各種各樣奇怪的服飾。

  有人用繃帶將自己全身包裹起來,只露出兩隻玻璃珠一樣的義眼;有人穿着清朝的官服,將自己化裝成殭屍模樣,然後坐着帶着四個輪的棺材出行;還有人的衣服倒是穿得齊整,但除了性-器官以外全都遮住。

  嗯,全都遮住,不論男女都有,這讓虞良懷疑漏陰癖可能也是整座賽博城市的城市病。

  這讓虞良想到了古代的一個詞語——“服妖”,基本上就可以形容這些人。

  而他也是越看越覺得離譜,離譜到虞良想爲自己的不潮流向這些賽博人道歉。

  哦,還行,至少他的頭髮是白的,看起來要比身邊的鐘晨更加時尚一些,畢竟鍾晨僅僅是穿着簡單的西裝和皮鞋,就如同保鏢一樣跟在虞良的左右。

  “這種復古的款式,隱藏在輕薄西裝下的爆炸性肌肉,優美的線條感以及緊繃的衣物,竟有種生機勃發的美感。這就是最新的復古潮流嗎?實在是……實在是!”

  在經過街角時,一個服裝難辨雌雄的人瞪大眼睛看着鍾晨,Ta的嘴裏情不自禁地就蹦出三個字來:“太酷啦!”

  隨着Ta的尖叫,街道上其他服裝各異的男女老少全都圍了上來,對着鍾晨的服飾指指點點。

  復古?

  潮流?

  不就是一件不合身的緊身西裝嗎?

  哪來這麼多的戲?

  所以不符合大袑徝谰褪切鲁笨�

  虞良在吐槽的時候還是能保持思維敏捷的,他看着圍上來的人羣,有人甚至想要戳戳鍾晨的胸大肌,但立馬就被鍾晨以擒拿手製服,“誒喲誒喲”地痛呼起來。

  眼見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也只有打出兩個“速”字符,然後拉起鍾晨一路小跑,遠離這些人羣。

  兩人越過街道,走進人潮之中,受人潮的裹挾,向着另一處廣場走去。

  那裏似乎開着音樂會,濃妝豔抹的男男女女在舞臺下瘋狂地揮舞着手,用盡全身的氣力叫喊着,彷彿要將靈魂進獻給臺上的搖滾樂隊。

  “往那邊去看看,找個地方喫點東西。”虞良隨意指了一處地方,那裏有着比較密集的店鋪,招牌閃耀着彩光,但僅僅看招牌名字的話他也不清楚這些店鋪到底是做什麼的。

  比如“好想做木老師的狗”,又比如“聖女果主席”,還有“再見了爸爸媽媽”……

  這些莫名其妙的店鋪看得虞良眼花繚亂,他有些懷疑這些店鋪的名字是不是老闆酒喝多了隨便打上去的,就離譜。

  人羣中的鐘晨發力,她一手抓住虞良的手,一手在人羣中撐開空當,強勢地帶着虞良走擠出人羣。

  而此時此刻,虞良的目光卻被旁邊商業大廈上的巨幅熒幕廣告屏所吸引。

  那廣告上的畫面似乎是一場戰鬥的剪輯,並非是動畫,是真人的戰鬥。

  戰鬥的雙方分別是小型機甲和原始人,配上1.25倍的加速和音樂節奏的踩點,看起來非常的燃。

  路上有人和虞良一樣,選擇駐足觀看這場戰鬥。

  這可是激光槍大戰原始人,而且看起來還是打得有來有回的,誰不愛看?

  一方穿着獸皮裙,只半裹着身子,露出大片的肌肉,看起來尤爲勻稱健碩。

  原始人手持合金長矛,靈活地躲避着來自機甲的激光炮和激光劍,伺機進攻。

  那兩米多長的合金長矛在機甲的激光炮和激光下顯得微不足道,兩者的武器擁有着代差,但原始人並沒有氣餒。

  他冷靜地觀察着機甲的動作,迅速閃避每一次攻擊。機甲似乎發現原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擊敗,開始利用更加猛烈的攻勢來對付他。

  原始人躍起,用盡全身氣力擊打機甲的頭部。

  “嗤——”那合金長矛竟然戳進了機甲之中,這一點出乎在場觀械念A料。

  然而機甲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它利用激光劍猛擊原始人的背部,想要將其一刀兩斷。

  而原始人則是眼疾手快,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反向衝向機甲的激光刀。

  他的身形微閃,竟是趕在激光劍命中他以前衝到了機甲的懷中,用小刀不斷地製造着劃痕。

  機甲頓時被惹怒,它的表面泛起電光,電網蔓延開來,頓時徽肿~F皮裙原始人的周身,麻痹住他的四肢,令他動彈不得。

  一劍揮下,原始人再次抬起小刀,身形平移撞向機甲的胸前,然後開始了旋轉。

  場地之內想起了鶴唳般的尖鳴聲,這種聲響令機甲都停下了動作,似乎是內部的駕駛員出現了小小的問題。

  趁着這個時候,原始人接連不斷地進攻,合金長矛上不斷閃動金光,每一下戳刺都能在機甲上扎出一個肉眼可見的洞。

  最終,苦戰過後原始人終於扎穿了機甲,成功將駕駛員挑了出來。

  原始人舉起長矛,跳到了已經停止咝械臋C甲上面,他用手不斷地拍着嘴,同時發出“嗚啦啦啦啦啦啦”的聲音,就像是在向原始先祖致敬。

  “昨日精彩紛呈的比賽簡報到此結束,戈爾登鬥獸場爆出驚天冷門,原始人李酋長以128:1的恐怖賠率先勝猛獁象再戰機甲,拿下完美的兩連勝,成爲本賽季最恐怖的黑馬選手!下一場比賽將在三天後的黃金時段凌晨一點舉行,由原始人李酋長對抗重型機甲獸猛虎王!”

  勝利的畫面就此定格在原始人的臉上,原始人笑得盪漾,虞良的臉黑得多彩。

  原始人李酋長。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認識你。

  我是能猜到你不幹正事,但確實沒能想到你能以這種身份跑去鬥獸,斗的還是機甲怪獸。

  動物園不夠你玩兒了是吧?

  現在喜歡獵賽博機甲獸。

  下一場打的還是猛虎王,這名字也是槽點滿滿,酋長歷險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