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329章

作者:一木啊

  虞良走在前面,率先踏上木筏,這木筏因喫水頓時一沉,但還算穩當,他只是身形微有搖晃。

  然而鍾晨緊跟在虞良的身後,她站到木筏的尾端,由於鍾晨那大噸位的重量,整艘木筏就像是蹺蹺板一樣,末端下沉,前端微微翹起,虞良一腳踩在被水浸溼的樹皮上,腳下一滑就向後仰去。

  “砰。”

  他靠到鍾晨硬邦邦的結實胸膛上,這才得以穩住身形。

  虞良下意識地抬頭向上看去,正看見鍾晨堅毅的臉龐,她面不改色依舊直視前方,用一種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放心好了,我會做你的依靠,不會讓你摔倒。”

  虞良:“……”

  他的臉黑了一下,然後默默站穩腳跟。

  這特麼味兒也太沖了,這次副本結束一定要讓鍾晨好好看正常的保鏢小說,就算看五十遍戰狼也比看這個好。

  現在這情況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和鍾晨解釋,總之就是挺怪的。

  不過虞良相信自己有能力將鍾晨調整成正常的樣子,畢竟現在看起來這鐘晨已經是宇宙裏唯一的正常人了,只是有些分不清小說和現實而已,這壓根就不算什麼。

  樹嬰木筏將虞良和鍾晨帶到了河對岸,兩人立刻被嬰山嬰海所包圍,它們與虞良保持着禮貌的一米距離,但七嘴八舌的談論和搭話讓虞良兩人根本來不及回覆。

  “你就是生育之神嗎?”

  “爲什麼你們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奇怪的人類?”

  “這種奇怪的人類我見過,前幾天也有一個長這樣的人類到這裏來過。”

  “我老婆不孕不育……也可能是我的問題,總之神能幫助我們生出一隻漂亮的樹嬰小寶寶嗎?”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生一隻漂亮的樹嬰寶寶!”

  “高貴的樹嬰寶寶!”

  這樣的呼聲此起彼伏,這些草嬰就像是瘋狂的追星族一般,瘋狂地追着虞良要孩子,就像是把虞良當成了送子觀音。

  虞良伸出手嘗試壓住這些草嬰的呼聲,但它們似乎過於熱情了,對所謂的“生育之神”並沒有足夠的敬重。

  從這些草嬰的話語中不難得出,草嬰可以生出樹嬰,而樹嬰相對於草嬰來說要更加高級一些。

  出生就決定了階級嗎?

  類似於種姓制度?

  再加上這些草嬰對生育的崇拜……

  虞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某個開掛的民族。

  而突然間,這些草嬰在短短的三秒之內就全部靜默下來,它們慢慢地分開一條道路,讓虞良看見了草嬰羣外的景象。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草嬰。

  佝僂着身子,頂着三兩片快要枯萎的草葉,而那一雙眸子卻是充滿着一種銳利的光芒,它緩緩走到虞良兩人的面前,仰起頭看向虞良和鍾晨的臉龐,悠悠道:“我是草嬰們的大祭司,我的名字叫做曹操。”

  曹操?!

  虞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當年隨手種的一個草嬰居然能活到數百年後……

  這未免有些過於長生了吧?

  難不成你覺醒的能力是長生?

  可是我記得沒有給你滴過魔血啊。

  隨後,曹操又看向躲在虞良腳邊的那兩隻擁有【交閃不殺】的草嬰,它立刻上前仔細地觀察它們兩個的手和身上的特殊紋路。

  手是饅頭手,並無明顯的五指分立,這是典型的原始草嬰的手指,而那身上的紋路……

  錯不了,這是黑色聖水澆灌形成的紋路,這種黑色聖水只有當年的主人纔會有,經受過黑色聖水澆灌的草嬰就能獲得特殊的能力,弱者強身健體,強者引發天地異象。

  曹操的心中做出判斷,於是它好不猶豫地“撲通——”一聲跪倒在鍾晨的面前,抱住了鍾晨的大腿說道:“上蒼保佑,我終於見到了當年的主人。我知道的,你終將會回來,我們草嬰一族終將會繼續蒙受主人的庇佑。”

  鍾晨看看虞良,露出一個懵逼的表情,隨之額頭上不斷地長出“?”。

  虞良:“……”

  好吧,現在可以知道了,這個曹操肯定不是當年那個曹操,這主人都能認錯的。

  很顯然,能活幾百年的長生草嬰並不存在。

  “你不是曹操本人,‘曹操’這個名字是我取的,你不該認不出我。”虞良搖搖頭道,他長嘆一聲氣,“你們所說‘主人’、‘生育之神’是我纔對。”

  “嗯?是你?”曹操頓時一驚,從頭到腳打量過虞良,點頭道:“你居然能知道我族的密辛,果然,你纔是主人。”

  它繼續說道:“你猜得沒錯,‘曹操’是一種名號,每個成爲大祭司的草嬰都會改名爲曹操,就像是每個大祭司的兩個夫人都會改名爲‘亞當’和‘夏娃’一樣。”

  虞良:“?”

  “亞當?亞當不是雄性的嗎?”虞良更加震驚,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數百年前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而且以前的草嬰不是堅定的一夫一妻制嗎?

  呃,娶一個丈夫再娶一個妻子?

  還是說娶一個夫人再娶一個妻子?

  “什麼?!”曹操同樣驚訝,這可是草嬰族羣中隱藏最深的祕密之一,這話一出,它心中對虞良的身份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於是它招招手:“這事關重大,我可以告訴主人,但只有主人能聽。”

  隨後,一隻樹嬰便將曹操大祭司託到虞良耳朵的高度,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當年的亞當是雄性,但它的名諱被曹操的第二個媳婦所奪走,只能逃到更北方,在草嬰族的文化中,它有另外一個稱呼——”

  “黑亞當。”

  虞良:“……”

  總感覺有一口濃槽不知道怎麼吐出,只能說曹操無愧於它的名字。

  “這次前來,我有一件大事需要和你們商議。”虞良直接道出正題,“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哦?”曹操大祭司聞言便是眯起了眼睛,收斂起其中銳利的光芒,它搖了搖頭,“不,不,不。”

  隨後,它悠悠地嘆出一口氣,從樹嬰的身上下來,單膝跪在地上:“不是商議,應該是吩咐纔對。”

  “這是我們的祖訓。”

  “爲人類獻出心臟。”

  這句話如風暴一般席捲整個河岸,一時間草嬰族羣聲撼天地:

  “爲人類獻出心臟!”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主之降臨,嬰之盛情

  “爲人類獻出心臟!”

  “爲人類獻出心臟!”

  草嬰們越聚越多,在河岸的邊上圍繞着虞良和鍾晨,它們振臂吶喊,氣震山海。

  虞良被這突如其來的激昂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環顧周圍這些草嬰,目光所觸及的草嬰彷彿受到鼓舞,更加激動地叫喊起來,本就不可愛的面目也顯得更加猙獰。

  這種戰意從深層次影響着草嬰族羣,虞良甚至看見有些草嬰的皮膚變得赤紅,腦袋上的草也分化成尖銳細長的模樣,就像是一束束尖頭的藤鞭。

  受寵若驚。

  虞良怎麼也沒有想到拉攏草嬰族羣會這麼容易。

  一個人或怪談生物,上頭或不理智是正常,然而一個族羣都能這麼感性,完全不考慮族羣的利益,這一點還是讓虞良有些驚訝的。

  簡直……

  簡直就是勒龐《烏合之小纷詈玫脑]釋,但這並非是貶義,畢竟這些草嬰是爲了幫助他才變得如此感性和激情澎湃。

  這一刻,虞良本能地將哨獸和草嬰們做了對比。

  哨獸將他視作造物主,但追根溯源還是想要利用造物主來維護自己的族羣,讓自己的族羣得以延續;草嬰們並不恭敬,會圍住他稱呼他爲“人類”,拉着他問東問西,但卻能毫不猶豫地爲人類獻出心臟。

  究竟什麼是信仰,什麼是膜拜,虞良的心中已經沒有了答案。

  他伸出手嘗試向下壓,但就像是他剛剛想的那樣,這些草嬰們並不恭敬,所以聲浪依舊是重重疊疊地襲來。

  這個時候,大祭司曹操攀上一棵最高的樹嬰樹梢,用草葉編織成的藤蔓狠狠抽打其中最激動的幾個紅怒草嬰,現場這才逐漸安靜下來,草嬰們從狂熱中回過神來,想要看看自己誓死守護的人類究竟要做什麼。

  “我不需要你們爲我獻出心臟。”虞良朗聲道:“我想要的是幫助你們奪回失去的土地。”

  他的目光掃視過所有的草嬰:“從今往後,我知道,你們河對岸就是獸的族羣,他們中的領導者不斷地侵蝕你們的領地,佔據你們恢復好的生態環境,逼迫你們向北遷徙,而現在向他們復仇的時機到了。”

  虞良的聲音並不算是特別響亮,但是精準地傳入在場每一個草嬰的耳朵中:“我們去殺死一批壞的獸,擁立一批好的獸。從今往後不會再有獸來肆意侵佔你們的土地。”

  他高高地舉起手臂,幾乎是一詞一頓,語氣堅硬,斬釘截鐵:“要用!草嬰的刺!爲草嬰的根!開疆拓土!”

  簡單的幾句話過後,草嬰們就像是瘋了一樣學着虞良舉起自己的手,不斷重複着來自虞良的宣言:“用草嬰的刺爲草嬰的根,開疆拓土!”

  一番戰爭動員後,草嬰族羣上下已然萬幸恍摹�

  如果他們有自主徵兵之類的儀式,估計只需要一天就能徵集八十萬兵員。

  在草嬰的擁護中,虞良跟着大祭司曹操向着草嬰領地的深處走去,在臨走之際,他還回頭看看那三個等候着的哨獸騎兵。

  剛剛的這些話語和場景他並沒有避諱這些哨獸騎兵,只要哨獸騎兵們的聽覺靈敏一些就能聽見他究竟在說什麼。

  而虞良則是偷偷給他們三個騎兵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令他們的心安定下來。

  造物主並沒有偏袒另一個族羣,造物主公平博愛得很。

  在一段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後,虞良便看見了一大片茂密的樹林,這裏就是草嬰族羣的腹地,算上這些向北不斷衍生的各種草嬰們,一共有將近十萬只草嬰生活在這片區域。

  草原、樹林、灌木叢,這樣的綠色植物幅員遼闊,一眼望不到頭。

  不過草嬰們一向是不喜歡空闊的生物,它們喜歡彼此捱得近一些,最好是讓彼此的根系在地下相互纏繞,簡單的一小塊草地就能紮根大量草嬰。

  “這些樹林,大部分都是屍體,是樹嬰死亡後爲我們留下來的遺產。”大祭司曹操伸手拍着身邊的樹,“他們死了,但留下了頭上的樹,樹一直在茁壯成長,爲這片土地增添綠蔭。”

  它望着樹身的眼神很是溫柔:“當然,對於我們來說,死去的只是它們的肉體,它們的精神附着在不會說話的樹上,一直存在於我們的身邊。”

  虞良向樹林深處看去,每一棵樹都有他的腰這麼粗,高度在十幾米到二十幾米都有,樹身挺拔筆直,如劍指蒼天。

  他注意到,草嬰族羣中的那幾個樹嬰頭頂的樹只有七八米高,和這些樹林裏的樹比起來就是一個寶寶。

  難道說當樹嬰死去,當它們頭頂的樹紮根於土地後,這個生命體才真正進入了青壯年階段?

  在進入這片樹林後,他身邊的那些草嬰也變得沉默和安靜起來,樹林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可以撫平每個生物雜亂的心緒,令他們變得沉定下來。

  滿眼的綠意沁人心脾,縱然是虞良這般俗人也不禁爲這片森林所沉醉,林深處若是有人能撫琴一首,一人聽一人彈,如伯牙子期,那必然能成一段佳話。

  想着想着,虞良的手就和大祭司曹操一樣落在了身邊的樹幹上。

  “啪——”

  大祭司曹操的藤鞭打在虞良身邊站着的一隻不知名草嬰的身上,然後大祭司就氣哼哼道:“說了多少次了,進入森林不要亂碰別的樹,這並不禮貌。你身邊的可是夏娃二十三代目,我死去的妻子!”

  “我沒有……”虞良身邊的草嬰還想要辯解,但立馬又被大祭司的藤鞭所制止,於是只能悶悶不樂地抱臂,就地紮根在大祭司死去妻子的邊上。

  大祭司見狀自知理虧,對這隻草嬰的舉動也是視而不見。

  虞良便快速縮回了手,他看看大祭司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

  很顯然,大祭司是看見了他摸它老婆,內心忿忿,但又不敢抗拒“主人”,只好借邊上那隻草嬰撒氣。

  別說,草嬰族羣的這種氛圍還挺有趣,至少要比哨獸那邊的領導階層有趣一些。

  “抱歉,主人,我並不是在說您。”大祭司曹操向着虞良鞠一躬,然後解釋道:“我們族羣頭上的植物是敏感點之一,這棵樹就相當於一具屍體的敏感部位,一般來說除了特定情況,觸摸樹幹是不禮貌的事情。”

  “我知道了,有什麼禮節性的錯誤直接指出就行,在這裏我纔是客人。”虞良嚴肅地點頭道,就算這些草嬰擁護他,他也不能傲慢和無禮。

  他再看看身邊的這棵樹,又是縮了縮手,自己剛剛相當於摸了別人老婆的屍體?

  這個別人還是曹操……

  總感覺有點對不住丞相。

  不過這麼說的話,面前這個矮矮瘦瘦的大祭司曹操以前的老婆是七八米高的樹嬰?

  而且樹嬰的人形部分普遍雄壯魁梧,似乎是隻有這種強悍的身體才能支撐起頭頂的大樹。

  嘶——

  仔細想想還是挺離譜的,但不知爲何,虞良又對大祭司以前的生活有些好奇。

  進入樹林深處,這裏的樹幾乎皆是合抱之木,它們的樹冠已經纏繞在一起,在一些粗壯的枝幹上搭建着大量的樹屋,那裏似乎就是一些草嬰棲息地,而更多的草嬰則是環繞着樹紮根,休息在地上。

  在繞過一棵大樹後,虞良面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數十棵參天大樹並排站在一起,每棵樹上都環繞着扶梯,扶梯通往位於樹上的建築層,或是小樹屋或是大別墅,鱗次櫛比。

  目測來看,這些建築的內部空間都不小,能夠輕鬆地容納虞良這樣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