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那麼你早就可以死了,爲什麼等到現在,等到我來殺死你?”虞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爲,我知道,父在這裏,我想見你。最後一面。”哨獸母體斷斷續續地說道,說着說着就吐出一大口血液。
那血液是紅色的,和蛋生人的血液是同一個顏色。
“嗯。”虞良得到了答案,這個答案也令他有些意外。
在血肉文明中,這些造物永遠會將族羣放在第一位,但這母體似乎具備了一些個人意識,就像是她的後代人形哨獸一樣。
是因爲接收了異星人的部分記憶導致的嗎?
“太感人了嗚嗚嗚,她只是想見你最後一面,她有什麼錯!”李花朝則是在宇宙裏“嗚嗚嗚”地叫起來。
“我也覺得。”陸保身表示贊同,他能體會到其中的情感。
雖然哨獸母體的體型肥碩且臃腫,身上的肉一層一層堆積下來,但它的感情卻是真摯的,令人動容。
Lee小心翼翼地用腳踢過來一塊石板,然後向後一個大跳回到安全距離。
他警覺的小眼睛始終盯着虞良看,生怕下一秒這虞良的身體中就破出一個哨獸那樣的怪物。
雖然其他的玩家聽不懂哨獸母體和虞良究竟在說些什麼,但看見Lee那副警覺的樣子便有所明悟,他們頓時變得警惕起來,隊形微變,呈現出半包圍的陣型。
前面那個相撲手死了,這個華國人又單獨和特殊哨獸待過,再加上現在還能和哨獸母體情深意切地交流……
很難說他們是清白的。
“看見它邊上那個人了嗎?那是我的第一條命,被這玩意兒寄生了,它從我的記憶裏得到了漢語的發音,還稱呼我爲爸爸。”虞良看出這些玩家的針對,有些無奈地向Lee解釋道:“你和他們說一聲,我是清白的。”
“這樣嗎?你的出生點在這附近?”Lee從虞良的話語中得出一些信息來,然後他便在石板上將虞良的辯解寫出來。
其他玩家看了上面的信息,敵意是消散了一些,但也只是將信將疑,暗中警戒。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自然知道在怪談副本中對其他玩家極端的懷疑和極端的相信都是有病的表現。
虞良回過頭看看那哨獸母體,並沒有直接回應它的要求殺死它。
母體爲了族羣的發展慷慨赴死,這很感人,但和他有什麼關係?
那些哨獸和進階哨獸該攻擊他不還是繼續攻擊?
也沒見它們拿他當爺爺供着啊。
不過又說回來,這族羣會將同類屍體作爲新生兒的培養器皿,它們的祖訓估計就是爆老東西金幣,那這就說得通了。
虞良在心裏吐槽着,然後摸下巴思考一陣,回頭看向Lee說道:“幫我問問這些人裏誰會治療?之前好像注意到有個玩家的職業和醫藥學相關,最好是個庸醫。”
當虞良問到誰會治療的時候,玩家羣中的帶路黨亨利向前走了一小步,但當亨利聽到“最好是庸醫”的時候,他又立馬停下了腳步。
然而這小小的一步還是被虞良注意到了,他立馬向着亨利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李花朝和他說過這個帶路黨,所以虞良知道這個亨利是懂漢語的。
亨利上前,走到虞良的身邊,用手勢表達疑問。
“剛剛你也聽見了,哨獸族羣的母體只會存在一個,所以它不死的話,那邊的哨獸中就不會誕生母體,換句話說,要是能把這隻母體救活再做個絕育手術……”虞良思索着說道:“就算不能讓這個族羣滅絕,也能讓它們的數量銳減,至少不會給我們造成太多的阻礙。”
李花朝在宇宙中不斷使用着虞良賦予他的自由發言權,嘖嘖道:“還真是個詭計多端的父親啊。”
虞良則懶得理會這傢伙,從第一個副本結束時答應不禁李花朝的言他就對這種情況有所預料的,現在只是自食其果而已。
亨利聞言點點頭,忍不住朝虞良比了個“OK”的手勢,看向哨獸母體的眼神中不禁帶上一些憐憫。
你說說你,爲什麼要相信一個人類呢?
就算是你爸也不行啊。
他在石板上寫道:“我是藥劑師,可以將不同種類的物品搭配組成藥劑,一些藥劑可以產生治癒效果。”
而這個時候,這隻哨獸母體也後知後覺,終於明白了虞良要做什麼,它拼命地掙扎,嘶聲尖叫,彷彿遭受了沉重的背叛。
哨獸母體用肥胖的下肢拍地,打碎石頭地面,將小石子打得亂飛。
“停,停。”虞良則是非常平靜,他向後一跳避開哨獸母體發瘋時的波及範圍。
此時的哨獸母體卻並不能聽進虞良的話語,它只是瘋狂地擺動身體,似乎是要發泄完最後的精力,讓期待的死亡降臨。
“能不能讓它冷靜點?”於是虞良又轉頭看向藥劑師亨利,“只是冷靜就行,不需要讓它昏睡,我需要它保持清醒。”
亨利再次點頭,下一秒他的面前便出現了一排虛擬的試管,一些試管中是顏色不一的液體,另一些中則是固態的藥粉或是大顆粒。
亨利選取其中幾個,又進行了類似於萃取之類的操作,虞良是沒有看懂,總之最後得到了一管無色透明的虛擬藥劑。
藥劑師取出一個實體針管,又將虛擬藥劑拖引至針管之上,然後他的手中便出現了一支注射劑。
他遞給虞良,又對虞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虞良只要進行注射就行。
虞良接過注射劑,現在那隻哨獸母體已經瘋意漸消,又或者是有些累了,所以看起來比剛剛要安靜一些。
他切換至李花朝,李花朝手持實體針管向着哨獸母體飛撲過去,繞開母體短肢鐮刀的揮舞,從側面接近母體,最終將針劑注射進母體那過度肥胖的身體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遊刃有餘。
單挑進階哨獸可能會有些麻煩,但調戲一隻母體還是很輕鬆的。
不過他這一下也讓在場的那些體武者們心中警覺,暗自意外。
這份身體素質和靈活度,顯然已經達到體武者的範疇了,即便在他們之中也屬於上等……
硬要比較的話,他本人的硬實力倒是比那些稀奇古怪的召喚物更強一些。
這傢伙不是個召喚師嗎?
難道是那黑甲對身體的增幅?
僅僅是一件制式的單兵戰甲,竟有如此大的提升。
體武者們默默留意,決心找一件戰甲備着。
這戰甲雖然是少,但也並非完全找不到,之前只是因爲揹負戰甲需要多次克服【羣】意識而放棄冒險,現在從華國人那裏得到了對抗【羣】意識的方法,沒理由不試試看。
注射鎮定劑後,哨獸母體果然放棄了掙扎,它默默地待在原地,剛剛還被渾濁包裹的眼睛變得清明瞭一些。
“爲……什……麼。”它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它那混沌的大腦變得清晰。
“沒有爲什麼,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兩個選擇。”虞良伸出兩根手指,接下來纔是他的真實目的,“一,我會讓他把你的傷治好,然後讓你無法再進行生育,你的族羣會因爲你的存在而慢慢消亡,因爲它們無法再誕生新的母體。”
他儘量說得慢一些,因爲面前這隻哨獸母體的智商大概只相當於七八歲的小孩,而且那神智還時不時就會被獸性所幹擾。
多虧亨利的這支鎮定劑,這才讓它變得平靜一些。
聽見虞良的這第一個選擇,哨獸母體就像是應激反應一般,用虛弱的嘶鳴表達抗拒。
虞良接着說道:“至於第二個選擇,我會將你放進另一個空間,你將不會和你的族羣再有聯繫,今後你需要完全聽命於我,服從於我。這麼做的話,它們中可以誕生新的母體。”
哨獸母體聽着這些話,遲鈍的大腦緩慢地思考着這些話語,許久才明白過來虞良的意思。
在族羣的利益面前,它個人的意志並不算什麼,所以這種決定幾乎是不假思索:“好。”
虞良聞言便放下心來,然後將哨獸母體收進了宇宙之中。
“別說,這劇情還挺刺激,是不是可以寫成輕小說?”李花朝嘿嘿一笑,報菜名一般地念叨,“《服從吧!爲了族羣延續,獸族少女惡墮產卵,即便是父親也可以!》唔?唔唔唔!”
虞良沒臉聽下去,直接閉了李花朝的麥。
這輕小說名字就尼瑪離譜。
——
宇宙
角色卡:哨獸母體(虛弱態)
梯度:T1
屬性:未經收錄的怪談衍生物
性格:服從、忠�
能力:孕生(已鎖定)
【孕生】
·吸取足夠能量後可進行無性生育,產出幼年期哨獸。
·幼年期哨獸在完成寄生後將進行快速成長,在短時間內完成破體,進化爲成年期。
·成年期哨獸的壽命和形態與被寄生體直接相關,被寄生體的能量越充盈,成年期哨獸的壽命越長,形態解鎖程度越高。
(由畸形人寄生而來的成年期哨獸擁有30天壽命;由蛋生人寄生而來的成年期哨獸擁有90天壽命,若選擇成長爲進階哨獸,壽命爲30天。)
·母體只可驅使一定數量的成年期哨獸,操控數量與母體當前狀態相關,上限爲18。
·當前母體生命值:51小時(母體可補充能量延長壽命)
(注:未受母體控制的成年哨獸完全服從基因本能,脫離一定範圍後將有可能晉升爲不受控的哨獸母體。)
“T1級別,只不過是虛弱狀態。”虞良看完哨獸母體的角色卡,心下了然。
想要令哨獸母體進行生育的話,還需要幫助它擺脫虛弱狀態纔行,到時候去面具男的店鋪裏看看有什麼補藥。
不過這些介紹讓虞良有些意外。
普通哨獸是由畸形人寄生得到的,壽命只有30天,而進階哨獸則可以通過蛋生人寄生得到,壽命同樣是30天。
這哨獸族羣的生命週期多少有點短,但仔細想想也沒毛病,畢竟它們從出生到成年的時間同樣很短,那人形哨獸甚至只能活幾個小時。
這本就是血肉文明原生人創造出來的畸形種族,算是工具人種族。
而這母體還能活51個小時,在這段時間裏他必須爲它找到補充能量的東西,否則死了的話就白忙活了。
成年哨獸的數量也需要控制,若是超出母體控制的數量範圍,哨獸逃脫範圍在現實中變成第二隻哨獸母體,那就有樂子了。
正常哨獸的壽命只有30天,而他在第一條命的時候就看見了殘留的部分哨獸,也就是說那一批哨獸是在一個月之內被繁育出來的。
時間比想象中的更短得多。
虞良在心中默默道。
也就是說,最多一個月前,這裏還是有血肉文明中的原生人存在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防風固沙,吾輩義不容辭!!
哨獸的母體足足有四米多高,體型魁梧肥澤,由於過度肥胖,它身上的肉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其中混雜着一些骨骼和鱗甲,整隻怪物看起來就像是一碗極度濃稠的肥肉凍。
然而隨着虞良大手一招,那龐大的哨獸母體竟憑空消失。
這一幕讓在場的玩家皆是一愣,他們並沒有見到過擁有收服怪談生物的玩家,虞良算是給他們開了眼。
在此之前,他們只是根據華國人表現出的手段推測他能收服怪談生物,但現在就是實打實地收服,收服的還是哨獸母體……
那進階哨獸有多強,他們也是有數的,心中不免對這華國人更加忌憚。
“它已經被你收服了?”Lee遞過來一塊石板。
“嗯。”虞良點點頭,“差不多吧,不過它很虛弱,差不多快死了,而且我答應過它,暫時不會再把它放出來了。”
他回過頭看向亨利問道:“有沒有什麼藥可以治療傷勢或者是補充能量?”
“原材料很少,藥劑不多。”亨利寫在石板上的字中透露出一絲爲難。
爲難的含義也很明顯,這種藥劑比剛剛注射的鎮定劑要更加珍貴一些,虞良應該拿出價值相等的東西來交換。
虞良便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這也無可厚非,在場的玩家實際上都是競爭對手,在沒有足夠利益的情況下,亨利沒必要把藥送給他。
而哨獸母體還剩下五十一個小時的壽命,虞良打算等解鎖第二階段後再看看情況。
強化系列②的字符中有一個“復”字符,擁有恢復效果,到時候可以給哨獸母體用用看,如果沒用的話再嘗試用草嬰和亨利交易藥劑。
反正哨獸母體暫時也不準備放出來,這件事的重要性可以往後稍稍。
虞良在心中做好決定,然後又回頭看看那些玩家,他們並沒有一直聚集在這附近,有人在清理巢穴中剩下的蠍形寄生獸,有人則是在四處轉轉,嘗試找到路。
不過他是知道的,所有玩家的關注焦點都在他的身上。
沒辦法,從決定收服哨獸母體開始,他就註定會讓其他的玩家感到壓力。
在某個時刻,他也最有可能成爲惺钢摹�
當然,虞良並不會後悔,這本身就是取捨。
哨獸母體的價值讓他願意冒這種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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