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但李花朝又十分確信,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很正常。
根源怪談的影響嗎?
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花朝開始感覺到這個根源怪談的難纏,而下一秒他就被出現在車窗玻璃上的仙姑的臉嚇了一跳。
從車窗玻璃中映射的情況來看,此時的仙姑身在現實之中,但面容卻是份外詭異,和他剛剛看自己的情況類似,同樣是蒼白的臉色和瞪大的眼睛,還有一抹更長更大的血紅色微笑。
她俯下身子站在車窗玻璃前,伸出手用指節敲了敲車窗的玻璃,嘴裏發出聲音:“咣咣,有人在家嗎?”
李花朝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危機感如針刺進他的大腦,他一步退開,遠離車玻璃。
隨即,這輛廢棄已久的轎車鏡像體突然轉過身,它的臉上帶着剛剛李花朝看到的笑容,然後猛地張開大嘴撕咬過來。
“沐。”李花朝換到陸明哲,陸明哲則是回頭將自己和一枚銀幣的位置調換,堪堪避過襲來的汽車,那輛汽車去勢不減,一口將猝不及防的冒險家吞下。
而下一刻,冒險家也出現在汽車的主駕駛位,他興奮地旋轉着自己面前的方向盤,只感覺身上有說不出的氣力。
李花朝一步竄出,拎起蛇皮袋就跑。
“哦?發現小偷一個!”主駕駛位的冒險家看着揹着蛇皮袋的李花朝,拼命地按動喇叭,然後啓動汽車追了上來。
隨着喇叭的響動,這個地下停車場裏的廢棄汽車也都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衝着李花朝咧嘴笑,一陣圍追堵截。
虞良試圖將鏡中世界的時間流速調慢,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處。
這些鏡像體汽車受到根源怪談的影響,已經擺脫了囚鏡的控制,以一種高速向着虞良衝刺過來。
“這樣不行。”陸明哲意識到什麼,“它們在這裏破壞的話,你會受到囚鏡的反噬的。”
“不,不對,鏡子裏的世界已經被這東西污染了。”虞良微微皺眉,“這個停車場已經從鏡中世界掉線了。”
這大概也是他無法再控制這個鏡中停車場時間流速的原因,在優先級上,根源怪談要遠遠高於他這個“鏡中上帝”。
李花朝和陸明哲接連切換,利用獵人的高身體素質和陸明哲的位置互換,一路踉踉蹌蹌,竟也讓他成功來到一棟公寓樓中,遠離了那些車輛。
與此同時,虞良也是滿腹遲疑。
他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和冒險家一起中招,但“仙姑”爲什麼沒有直接來控制他的精神,而是選擇控制操控冒險家呢?
如果操控他的話,恐怕他也沒有什麼好方法可以克服這種精神污染。
難不成是因爲他的身上有“之”,所以仙姑的根源怪談無法直接操控?
虞良暫時想不出答案,現在的他已經在李花朝的操控下闖進了公寓樓之中,但“微笑”對他的追殺卻依舊在繼續,一路上經過的玻璃反光之中都有仙姑那張怪笑的臉,而路上的門、房間、地磚也大多扭曲成微笑的樣子,衝着他撕咬過來。
總有種與全世界爲敵的感覺。
他在心中無奈地吐槽一句。
“乒——”
清脆的響聲不知從何處傳來,李花朝頓時站停在原地,他愣愣地看向頭頂,看向月亮的方向。
月亮回來了。
如果換做平時,這肯定不會是個好消息,但此刻月亮無疑是他的救星。
微笑一瞬間從周圍消失,李花朝頓時感覺身上一輕。
月亮出手了。
在被屏蔽被戲耍後,它們倆終於回來主持大局了。
“準備好,待會兒找機會從月亮手裏搶人頭。”虞良在宇宙中坐鎮指揮,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也是挺屑的,打工的都是李花朝和陸明哲,而他只需要搶到最後的人頭完成創設就行。
不過仔細想想,宇宙中還有個混助攻的陸保身,虞良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李花朝從囚鏡中回到現實之中。
和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樣,兩股勢力的根源怪談對撞並沒有產生什麼天地異象,空氣中也沒有迴盪着什麼令人恐懼和壓抑的氣息。
一切正常。
他看向一樓房間的窗戶,月光穿透烏雲撒在地面上,如一大塊雪白的地磚。
“啪——”
窗戶沒來由地碎裂,一塊玻璃落在地上,大塊的玻璃映出窗外的情景。
深色的夜空中,一輪月亮轉過了身。
月斑在它的臉上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抹陰森的微笑。
微笑月亮。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創設職業——仙姑!
微笑月亮!
虞良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是直視了什麼邪惡至極的東西,隨後他又立馬挪開視線。
月亮?!
竟然看見了月亮的本體?
他立馬檢查起自己的頁面,見上面並沒有【月見症】之類的標示,這才放下心來。
也就是說這條“不能觀察月亮”的規則是假的?
還是說因爲現在的月亮根本騰不出手來處理他?
虞良的心中生出猜測,轉而更關心起“仙姑”和月亮這兩個根源怪談之間的爭鬥。
他是沒有想到這月亮居然會一個照面就被影響,而月亮的月斑也立馬就組合出“微笑”的樣子。
不過這也並不能代表“微笑”的力量比“月亮”更強,因爲可以明顯地感到月亮的力量依舊強大。
規則是平等的,所以“微笑”能夠很順利地影響到“月亮”,只是“微笑”依託於仙姑而出現,怪談世界對它一定有很強的限制。
最常見的限制應該就是時間,就像是虞良的圖章【作倀】一樣,“微笑”的出現時間應該也會受到限制。
根據“之”的描述,根源怪談想要殺死彼此是不可能的,只能加以影響,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封印。
而虞良對目前這個副本里出現的幾個根源怪談掌握的規則能力也有所推測。
首先最簡單的自然是“信仰”,通過汲取人和怪物身上的功德值,祂可以做到將時間回溯,還可以生成特殊的怪物月見族。
優點和缺點一樣明顯,“信仰”過於依賴信仰者,在信仰者消失後祂就很容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但只有有功德值在,無限的時間回溯也可以讓祂處於不敗之地。
就像是祂之前和“懷疑”的爭鬥一樣,就算被壓制成那個樣子也無妨,只要有信仰者給祂提供功德就能無限地回溯時間,一步一步去尋找勝機。
就像是某些影視劇或者小說中擁有回檔能力的主角一樣,無論過程如何,結局總是通向勝利的,最終總能看見祂平靜地等待勝利,因爲祂已經經歷過所有失敗的可能性。
也只有“之”這種影響認知的根源怪談才能如此簡單利索地處理“信仰”,她可以令信仰者的認知丟失,從而讓“信仰”遺忘自己的信仰者。
沒有功德值也就沒有回溯時間調整策略的可能性,這也是“之”只憑借投影只花幾分鐘時間就近乎將“信仰”封印。
其次便是自“信仰”中誕生出來的“懷疑”,祂可以篡改人類玩家的記憶,使其產生懷疑,從而吞噬人類,汲取懷疑的力量。
然而僅僅是這樣的話,“懷疑”身上的規則尚不明確,篡改記憶加上部分幻境之術,這換成一些靈異系的怪談生物同樣也能做到。
根據“扮演者遊戲”中秦海建半瘋半癲時所說的話語,“懷疑”似乎可以將玩家心中的懷疑變成真實。
只要你相信了那些被篡改過的記憶,它們就有可能變成過去的事實。
所以於“懷疑”而言,過去發生的事情沒有什麼意義,祂不但可以更改記憶,更是可以修改事實。
不,不但是玩家,這個能力對根源怪談同樣生效,在“之”幾乎封印“信仰”的時候,“信仰”懷疑“懷疑”會重新誕生,於是“懷疑”應邀而生。
從這一點也能看出,“懷疑”並不能自主地修改事實,否則祂早就干預“信仰”讓自己誕生了,祂這個能力的表現形式其實算是被動。
信則有不信則無。
這個副本有兩輪月亮,一輪月亮書寫過去的歷史,哪裏有懷疑哪裏就有真實誕生,算得上是閹割版的歲月史書;一輪月亮扼守未來的關口,只有符合祂要求的未來才能予以實現。
最後則是仙姑身上的“微笑”,能力是依靠笑容傳染影響世間的萬物,不論人類還是其他生物,也不論活物還是死物,統統會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部分露出微笑的事物也會受“微笑”的影響聽從它的話,只是不知道“微笑”的優先級更高還是信仰者的優先級更高。
如果是前者優先級更高的話,“微笑”還是有可能自主操控信仰者,令它們停止磕頭或者是看月亮,停止提供功德值,從而“餓死”月亮。
只不過這最多也只能限制其中一輪月亮,另外一個新生的月亮依舊無力處理。
等到怪談世界的時間限制到來,“微笑”也只能落敗下來,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是虞良出手的時候。
他要從月亮的手上搶到仙姑的命,否則就無法創設仙姑這個職業。
虞良看了一眼物品欄中的地精鉤索槍,這一切當然還是得依靠陸明哲百抓百中的能力纔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光如常撒下,而他也重新鑽進鏡子,進入鏡中世界。
原本掉線的停車場已經重新上線變得正常起來,虞良找到在某輛廢棄車輛中昏睡過去的冒險家,將他拖到現實世界之中來。
看起來“微笑”拿月亮沒什麼辦法,它已經收回了自己在停車場施加的力量,這說明現在的它疲於抵擋月亮們的攻勢。
虞良切換到陸明哲,大限度地開啓能力【相倚】,使用強勁的邉輥碛绊懭齻�根源怪談之間的戰鬥,這樣就可以令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偏向於他的願望。
或許之後的經歷也會更加順利一些。
此刻讓虞良疑惑的點還有兩個,在逃亡的時候他就想到了仙姑想要活下來的唯一方法。
驅使“微笑”過來殺死他,這樣就能打出他身上的根源怪談,形成二對二的局面。
憑藉着“之”對“信仰”的剋制,或許還有機會絕地翻盤。
然而現在回頭想想,剛剛的“微笑”分明是在放水,它的規則可以影響到鏡中世界,而它也明明已經找到他的位置卻沒下死手。
總感覺仙姑身上的這個根源怪談是個二五仔,意圖將仙姑推進深淵。
也不對。
這個根源怪談不是在一週目中保護了仙姑嗎?
虞良微微皺眉,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仙姑是一週目輪迴的親歷者,當時“之”的能力爆發後,她的規則能力是直指月亮而去的,所以月亮忘記了這些事情。
剩下的信仰者或者是潛在的信仰者受到波及,根源怪談以下的玩家或者是怪談生物對“之”的能力沒有什麼抵抗力,僅僅是波及就令他們忘記了“之”和虞良的存在。
根源怪談以下沒有抵抗能力,根源怪談以上的兩輪月亮又被“之”的能力針對,因此同樣忘記。
這樣的發展就導致一個結果。
記得這件事情的只有仙姑身上的那個根源怪談。
所以“微笑”的反常就是從知道了這件事開始的?
果然,這傢伙也有所圖帧�
虞良暗生警惕,同時也有無奈。
他倒寧願“微笑”剛剛狠狠針對他一下,然後棋差一着被趕來的月亮打敗,現在這樣不就是典型的“不怕偻稻团沦惦記”嗎?
而且惦記他的還是根源怪談。
屬實離譜。
正當他在這裏胡思亂想的時候,虞良突然感覺到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頭消失了,他能感覺到那是“微笑”被鎮壓的跡象。
再看向遠處的走廊,那些扭曲的跡象已經盡數復原,微笑着的事物重新恢復了原樣。
果然,根源怪談直接的碰撞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異象,不會有九龍拉棺,也不會有萬鬼臣服,只有些許細節在昭示它們的到來,它們的離去。
來時平靜,去時依舊平靜。
從展現出來的特效來看,甚至不如之前李花朝描述的守財鬼役使怪談生物那麼有排面。
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種返璞歸真了吧?
或許是更深層次的對弈他看不見,凡人的眼睛並不能察覺到規則能力的對碰,也不能看見圍着世界雪球打雪仗的幾個根源怪談究竟做了什麼。
這種被無視和無視的體驗反而更讓虞良感到不安,他甚至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切都只能靠猜,靠第六感去覺察。
若是猜錯,若是一時遲鈍未曾覺察,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就像是兔形神或者是數學家的四維部分一樣,在掌握看見、修改夢境本質的方法前,他根本看不到它們,危險程度主要還是來源於未知。
下一步實力的提升,最好還是在五感上,讓他得以“感覺”到根源怪談及其規則的存在,否則也太被動了。
虞良暗暗定好計劃,此時陸明哲也感應到契機,他一路跑到窗邊,然後取出地精鉤索槍,同時閉上眼睛避免直視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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