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此前的一切準備都是爲了逼出仙姑的內丹,迫使她切換身體。
並非是陰衷幱嫞菍嵈驅嵉年栔,一步一步逼迫仙姑亮出內丹。
仙姑身上大概率擁有一個根源怪談,所以李花朝並不覺得自己能直接殺死仙姑,要麼重創仙姑讓仙姑跑走,要麼使仙姑瀕死,將其身上的根源怪談打出來。
如果將根源怪談打出來的話自然是更好,只需要等月亮發現仙姑的根源怪談,它們自然會出手滅殺仙姑。
不過這也會令虞良陷入險境,李花朝並不確定自己這副狀態能不能從仙姑身上的根源怪談手中逃脫,因爲虞良是絕對不能在這種情況下使用根源怪談的,否則就會被兩隻月亮一同滅殺。
所以這麼看起來,目前最穩妥的結果反而是重創仙姑,而非打出根源怪談。
這樣就能在接下來的副本時間中省點心,反正他和冒險家已經把仙姑的資源全搶跑了,再加上養傷,仙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再針對他們。
到時候以虞良和陸明哲的能力,估計已經把這個怪談副本探索了七七八八,找到了真正能解決根源怪談的方法。
到那種圖窮匕見的時候,虞良也就不會再藏着“之”了,同樣可以嘗試將仙姑解決掉。
當然,李花朝深諳戰鬥之理,這種情況下哪裏還會有留手的道理,上述的兩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他都能接受,無非是結果的兇險與否。
“斬”字符鎖定了目標,然後向着內丹飛去,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中,李花朝勝券在握。
不過這個時候異變再生,仙姑手上同樣有一枚字符飛出,正撞在李花朝的“斬”字符上。
“消”字符。
抵消。
“斬”字符受到“消”字符的衝擊,頓時消弭於空氣之中。
李花朝的心頓時一沉,他已經將近強弩之末了,強勢的進攻手段幾乎都用了一遍,如果連“斬”字符都能被仙姑抵消掉的話,那他還真的沒有什麼好的方法阻止仙姑內丹進入蓮藕道體了……
不對,還不夠,這裏還有妙手!
他的腦海中靈光閃現,這是戰鬥本能敏銳到一定境界才能出現的靈感。
李花朝的並沒有選擇再用力拔出右手,而是用力地按下去,將整隻右手穿過了仙姑的身體。
正和他想的一樣,仙姑的身體就像是沼澤一般,拔不出來,但是很容易就能繼續陷下去。
而此刻他的身體也和仙姑完全貼在一起,就像是一對情侶在擁抱一樣,只不過這種擁抱多少有點血腥,男人的整隻手都貫穿了女人的胸膛,做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懷中抱妹殺”。
李花朝的右手再次生出一枚“斬”字符,他用目光鎖定了仙姑的蓮藕道體,而字符也從仙姑的背後直射蓮藕道體的中部腰腹處。
這一次“斬”字符的移動軌跡完全在仙姑的視野之外,仙姑手中的“消”字符也沒有擊中“斬”字符的角度。
就在內丹從正面沒入蓮藕道體的下一秒,“斬”字符也從後面進入蓮藕道體的腰腹,輕鬆地切進蓮藕道體的中腰,就快要將道體攔腰斬斷。
若是能斬斷的話,仙姑將會再次進入“彌留之境”,而這一次李花朝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這一切過程都發生在短短几秒之中,冒險家也是看着李花朝和仙姑的近身搏鬥看呆了,他的搏殺水平有限,畢竟現實裏的他從事的僅僅是自由旅行家冒險家這一類的職業,而怪談副本中的戰鬥他基本上也是依靠道具來攻擊、斬殺對手。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道具就像是“熱武器”一般,所以“開槍”的心理壓力遠遠小於用刀劍互砍的搏殺。
這一連串的操作不禁讓他眼花繚亂,他甚至難以看懂這樣的戰鬥。
不過他也不傻,反應過來後便立刻操着刀衝了上來。
他的職業能力令他成爲了半坦克類型的玩家,擁有着加速、免傷和護盾能力,所以關鍵時刻還是能幫助培育家擋擋刀的,說不定就能創造出絕殺仙姑的機會。
下一秒,洶湧的陰氣從蓮藕道體上噴湧而出,它們強行縫合了仙姑新身體上後腰的傷口,然後又在仙姑的背後緩緩顯出真像。
那是一顆六張臉組成六面的骰子,這六張臉的表情不一,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它們的面容皆是慘白色。
仙姑頭上的人面開始自轉,陰氣震盪開來,而李花朝也意識到不對勁,他暗道不妙,連忙回頭。
李花朝正迎上手持開山刀衝上來的冒險家,而他也是毫不猶豫地對着冒險家就是一個“阿爾法突襲”,憑藉着出手速度的優勢強行來到冒險家的身邊,避開了震盪開來的陰氣。
“你……”冒險家捂住自己的肩膀,震驚地看着李花朝。
他是有護盾有免傷,他也做好了爲李花朝擋刀的準備,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先砍他的居然會是李花朝。
“別廢話,快跑。”李花朝拉着他就是鑽進囚鏡,進入鏡中世界。
與此同時,虞良最大限度地放緩鏡中世界的世界流速,讓李花朝和冒險家光速逃離這鏡中世界。
他也沒想到李花朝居然真的將仙姑逼到了這一步,但這並非是壞事。
只要拖到月亮回來收拾仙姑身上的根源怪談,他們就能不戰而勝。
而現在仙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將他抓出來,然後打出他身上的根源怪談“之”,連同“之”一起對抗月亮。
若是能爭取到那渺茫的勝機,或許就能成爲仙姑的唯一生機。
第二百三十二章 微笑月亮
李花朝帶着肩膀上中了一刀的冒險家在鏡中世界狂奔着,鏡中世界的時間流速被降到了極限。
現實世界中的一秒在此刻相當於鏡中世界的十五秒,在這種時間的流速比例之下,他和冒險家的移速就相當於正常狀態下的十五倍。
“現在去哪?”李花朝在宇宙中滴滴着虞良,現在他也不知道究竟該往哪裏跑,只知道應該先跑出十四層,並且離現在這狀態的仙姑越遠越好。
“先到其他幾棟公寓樓裏,然後看看是什麼情況。”虞良道:“現在還不確定仙姑身上那個根源怪談掌握的到底是什麼規則,也不確定她有沒有闖進鏡中世界的方法。”
“嗯。”李花朝點點頭,他現在的身體已經恢復成正常狀態,從T1怪物那裏搶過來的身體素質也已經還了回去,現在的他又縮小成原先的模樣。
剛剛的戰鬥只持續了十幾秒鐘,但在戰鬥過程中他一直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狀態,沒有一秒鐘敢放鬆警惕,這幾乎耗費了他全部的心神,直到現在完成任務後開始跑路他才稍微放鬆一些。
李花朝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有所下降,不過他剛完成了對仙姑的正面壓制,險些達成擊殺,這種成就感讓他依舊保持着興奮的勁頭,所以他完全感受不到身體的疲倦,反而越跑越有勁,將冒險家遠遠甩在身後。
那可是T1級別的仙姑,還是上個賽季的老玩家,一身實力深不可測,結果被他三番兩次打到瀕死,所以他依舊是虞良宇宙中的第一打手。
嗯,沒錯。
就這戰績,還有誰可以抗衡?
李花朝的心中洋洋得意,腦海中回憶着剛剛自己戰鬥時的英姿,全然忘了這個結果是由諸多“意外”一同湊成的。
仙姑的護體灰氣被冒險家所剝奪,這算得上是最大的助力。
失去護體的灰氣後,仙姑就像是卸下了覆蓋在身體表面的盔甲一樣,和李花朝這種“無甲”玩家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再加上又是實打實地偷襲,仙姑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也沒辦法使用其他手段反擊,只能被動地防守,最終在李花朝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勢下敗下陣來。
“那仙姑還沒有死?”冒險家感覺到李花朝的速度慢下來一些,於是加快步伐跟上問道,他注意到李花朝的身體也恢復了原樣,想必是從“綠巨人”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沒有,她把身上的根源怪談請了出來。”李花朝回答。
“根源怪談?”冒險家艱難地吞嚥下一口口水,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要不我們現在就把東西分了,就當從來沒見過,你說我現在跟她說我不認識你還來得及嗎?”
李花朝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搖搖頭,大方地讓出功勞:“這一戰全靠你收繳了她護體的灰氣,你當屬頭功。”
“那……等會兒分東西的時候給我多分點?”冒險家試探性地問道。
“我建議你仔細觀察一下你面前的玩家再說話。”李花朝站定,抖了一下衣服,意氣風發,“以T2之姿獵殺了T1仙姑的……培育家!”
他原本是想要爆出自己名號來的,但是想想之前和冒險家說的是“陸明哲”,於是便算了,因爲他可不想讓陸明哲盜取他的豐功偉績。
冒險家:“……”
你剛剛有用過培育出來的怪物嗎?
哦,就讓幾隻T5的草嬰罵了你幾句,又罵了仙姑幾句是吧?
培育家在近身搏鬥中竟有如此實力,冒險家每每想到這場景都會覺得很離譜。
所以說……
就算異化職業和肉身搏鬥無關,一個玩家依舊可以達到這種格鬥的高度?
冒險家的心中生出些許火熱,又有哪個男人會不羨慕剛纔那樣乾淨利索的戰鬥呢?
原先他一直覺得這個副本里恐怕只有老東西能壓制住他,沒想到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培育家居然僅憑T2的職業強度就近乎殺死了仙姑……
看起來這副本也算是臥虎藏龍了。
李花朝拍了拍冒險家的肩膀,接着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現在的仙姑只是強弩之末,在召喚出根源怪談之後,她很快就被月亮發現,月亮們不會容許自己的領地中出現其他的根源怪談,所以它們會出手殺死仙姑的。”
“這樣,那就好。”冒險家也是鬆了一口氣。
若是要讓他和根源怪談面對面,那他也只有丟下培育家跑路了。
嗯,仁至義盡,兄弟一場總不至於拉兄弟下水吧?
此刻。
十四樓的房間之中。
仙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她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被身後的那個六面人頭骰子操控着。
骰子轉出來的是喜面,所以現在的“靈”使用的是“喜”的力量。
她頭上的那個人面正咧開大嘴,無聲地不停狂笑,它的臉很長,皮膚蒼白,眼眶深陷,眼睛中佈滿血絲,蓬頭垢面如同乞丐。
但它依舊在笑,彷彿是在爲自己的出現而感到由衷的喜悅。
連帶着仙姑的心中也生出一些喜悅的情緒來。
就彷彿是……
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笑容是很有感染力的東西,所以……想要影響別人的話,就得從你開始。”仙姑的嘴中傳出男人的笑聲,她將手伸到自己的腹部,用指尖戳進肚子,挎了一指頭的鮮血,然後在自己的兩邊嘴角塗上血跡,看起來就像是笑容的延伸。
她走到了門口的冰塊邊上,用手上尚有餘溫的血液在冰塊上畫了簡單的三筆,組成了一個紅色的血腥笑臉。
此刻,“仙姑”的嘴中哼起愉悅的歌,他知道自己的境遇很糟糕,因爲他在這個副本里感受到了很多個同等級的氣息,但這……
又有什麼關係呢?
它或許會被封印,但不可能會死。
既然不會死,那還有什麼事情好擔心的?
況且越糟糕的處境才越是需要笑容,難道不是嗎?
隨着他的步伐,整條走廊也彷彿活了過來一般,地磚、瓷磚、燈,一切具備實體的物品都開始扭曲起來,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如果有人眯着眼從走廊的另一頭向那裏看去,在模糊的視野之中,他會看見這些物品無一例外都在笑,然後他就會發現,不知何時開始自己的臉上也會掛上了笑容。
“仙姑”走過十四樓,他的步伐很輕佻,但直指某一個方向,固執地指向某個方向。
鏡中世界。
停車場。
在十五倍速的加持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這裏,距離那個恐怖的仙姑14樓越來越遠。
但不知爲何,他們的心中總是有一種陰雲密佈的壓抑感。
“你有沒有感覺有些不對勁?”冒險家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看,驚覺一身冷汗,“我們後面似乎有些不對勁。”
李花朝的第六感同樣發出了預警,他也是回頭看向身後,突然注意到一輛車的車燈亮了起來。
兩顆亮起的車燈配上的車下方的車槓,它們一起變得扭曲,看起來……
就像是在微笑一樣。
“所以仙姑的這麼多遺產就是我們的了,對嗎?”冒險家沒來由地開口說了一句,他打開了自己的蛇皮袋,清點着裏面的東西,“讓我來看看……都有些什麼好東西。”
“你……”李花朝看着他的模樣,憋回了想說的話。
這冒險家的精神狀態不對勁啊。
此時的冒險家正咧着個大嘴在那裏傻笑,而他自己卻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笑容,在那裏認真地分着贓:“這裏有四本道經,是一個系列的,這些給你,那這個系列的就給我好了。還有一千五百四十張符紙,剛好可以平分。”
分着分着,冒險家也抬頭看向李花朝,問了一句:“你怎麼在笑?笑得還這麼詭異?開心壞了?”
我在笑?
我在笑!
李花朝的心中頓時有驚雷閃過,他壓根就注意到自己是什麼時候中的招,他下意識地想要湊到汽車的玻璃上看自己的鏡像,然而立馬就想起來虞良是沒有鏡像的,於是切換到虞良取出“目”棋子審視自身。
臉色蒼白,眼眶深陷,一雙眼睛中滿是血絲,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看,本該是黑直的頭髮也變得蜷曲蓬鬆起來。
而最吸引眼球的還是他的微笑,嘴脣乾裂,不斷有細密的血珠滲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一抹血紅的微笑。
本該是自己,但又不該是自己。
從“目”棋子中的畫面來看,這個人的面容是虞良,但看起來不是虞良。
無論是面色還是狀態還是神態都並不像是虞良,反而像是一個迷失街頭的精神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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