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10章

作者:一木啊

  呵。

  虞良心中發笑。

  果然,像雕像、畫中人、標本之類的東西,只要你背對着它們,沒有一個能忍住不偷偷做點小動作,彷彿它們天生就該如此。

第十六章 月亮在天上

  獅子是活的,鱷魚也有可能是活的。

  第一次遇見的鱷魚員工A將夜展的門票交給他,大概就是想把他騙到表演館裏,讓表演館展櫃裏的這隻鱷魚B喫掉他,然後鱷魚員工A再喫掉變成猴子的標本鱷魚B。

  這裏有兩個奇怪的地方。

  第一,爲什麼鱷魚A自己不喫猴子,但它爲什麼會確定夜展上的鱷魚B會喫猴子?它們的思考方式應該完全一樣纔對。

  第二,正常人就算得到這張門票也不會傻乎乎地一個人跑來夜展,這裏明顯危機四伏。唯一的可能就是夜展裏藏着能讓任何遊客不惜以身試險的東西。

  會是什麼?

  虞良覺得就算是異化職業都不會有這種吸引力,他看向走遠的老杜和肖志澤,快步跟上,他還不想和他們分離太遠,畢竟他也不確定展櫃裏的標本能不能在白天活過來。

  等等。

  虞良望向轉角處的鱷魚櫃檯,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鱷魚A所說的怪談。

  鱷魚們的思維是相同的,但AB在面對自己時會做出不同的選擇,歸根結底還是它們之間有信息差,若是能彌補這種信息差,或許自己能在其中有遊走的餘地。

  至於另外一個疑點……

  好吧,他現在確實對夜展裏的“寶物”很好奇,他覺得至少要知道那是什麼,究竟有什麼樣的吸引力。

  “我知道你聽得見。”虞良蹲在鱷魚的展櫃前,他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身份,“我是猴子,是一個戴着玩偶面具的傢伙把我變成這樣的,我想你應該知道它是誰。”

  鱷魚標本一動不動,保持着昂首張嘴的姿態。

  “它顯露出鱷頭人身的狀態,然後抓住我,但它並沒有喫我,只是給了我這個。”虞良甩了甩手中的夜展門票,“你應該知道這是爲什麼。”

  他笑了笑,語氣肯定自信:“有一隻鱷魚已經離開動物園。”

  所有的話點到爲止,他不願多說,多說容易說錯,不如好好當個謎語人,就算已經說錯了還是可以讓鱷魚心生疑慮,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所以他站起身來平淡道:“有機會的話我還會來這裏,關於我說的話,你可以自己去驗證。”

  小跑着奔向老杜,他很確信這裏的標本就是第二隻鱷魚,因爲他看見那隻鱷魚嘴邊就是逐漸滴落的垂涎。

  至於他所說的內容,一大半都是猜的,他猜測兩隻鱷魚之間的信息差就在這裏。

  動物園原本有三隻鱷魚,所以誰先找到猴子都會毫不猶豫地喫下,但現在這裏只剩下兩隻鱷魚,鱷魚A知道,鱷魚B卻不知道,所以A不會喫自己,它會引誘B先動手。

  而且第三隻鱷魚或許找到方法離開了動物園,若是它找到猴子,絕不會讓這種信息差出現,它一定會大張旗鼓地在另外兩隻鱷魚面前喫掉猴子並變成猴子,否則就無法保證自己以後的安全。

  腳步聲逐漸遠去,展櫃裏的鱷魚滿滿扭過頭,一對豎瞳盯着猴子遠去的方向,它深吸了一口氣,鼻翼捕捉着猴子留下的甜蜜香味。

  它的兩個兄弟和它一樣聰明,它一直知道。

  它們捨棄獸身,換取在園內自由活動的權利,但權利都是有代價的。

  ——

  簡單的圓形舞臺在最低點,四周被梯田一般的觀邢隙湃藖淼奖硌輳d,這裏是整個表演館的主體,佔據了很大面積。

  虞良試圖在舞臺附近聞見血腥味,但是並沒有,這裏有很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清潔得也很徹底,遮掩住這裏曾發生的一切。

  “可惜了,如果來得巧,這裏是有動物表演的。”老杜說道:“聽別人說,偶爾會有一些弱勢的食草動物向遊客尋求幫助,完成的話就能有一些獎勵。”

  他頗有些遺憾地說道:“當然,這樣的事情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可能和我的職業有關。”

  “職業還會影響這些?”肖志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一點他倒是無所謂,金融分析員怎麼想都不會和動物扯上什麼關係。

  虞良沒有過多在意兩人的談話,他的目光在這裏飛快地搜尋着。

  按照常理,那樣東西應該不會被隱藏得太深,很容易就能被他發現……

  表演廳的天花板由巨幅繪畫構成,畫面的主體是一些人和動物和諧相處,稚嫩的畫筆之下,所有生物的臉上都掛着笑容,他們手拉着手圍繞一棵大樹轉圈,大概是因爲表演未曾開始,所以畫面一側的太陽是黯淡的,並沒有放出光芒。

  虞良定睛一看,那太陽並非是畫上去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太陽模型。

  太陽?

  他心中一動,當下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那一處的天花板,那裏有一種類似於軸承的突起。

  果然,夜展裏藏着的東西他還真的拒絕不了。

  月亮……

  真的在天上。

  日展是太陽模型,連接在天花板上,而且有疑似轉換裝置的機關,那麼夜展上也就大概率會是月亮模型。

  擁有月亮,只需要添加金屬質地就能合成出“鑰”就能離開動物園……

  任何一個遊客都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至少現在虞良的心裏已經開始在不斷謩潱伎既绾尾拍馨踩〉媚巧形粗面的月亮。

  “虞良?”肖志澤叫住虞良,指指老杜離開的方向,“老杜說今天沒有表演,館裏的情況和以往不一樣,他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嗯,走吧。”虞良最後環顧一次表演廳內的情況,將這裏的景象深深印刻在腦子裏,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會再次回到這裏,只不過那會是做好準備以後

  當兩人追上老杜時,老杜已經站在了一個房間門口,虞良辨認着已是略帶鏽跡和磨痕的門牌,依稀看出是“保安室”三個字。

  老杜回頭看兩人一眼,率先走進保安室內,虞良隨後跟上,但剛一進門就捂上鼻子。

  這裏摻雜着黴味和老鼠屍體腐爛的味道,狹小的保安室裏因三人的進入而充斥着揚塵,透着燈光能看見空氣裏的白色星點。

  一張牀單發黴的小牀,一副辦公桌椅積滿厚實的灰塵,角落裏還有一根立式衣架,衣架上披着兩件皺巴巴的藍色保安服,其中一根分枝上還掛着兩張保安身份卡。

  “這裏……廢棄了很久?”虞良大概能猜到這個保安室應該很久沒有打開過。

  老杜點點頭:“以前來的時候,這個房間都是關閉的,人力打不開,現在應該是觸發了某種條件。”

  他走向衣架,摘下上面保安的身份卡,用大拇指抹去上面的灰塵。

  一個叫江向東,一個叫胡偉,和之前在展覽廳看見的情況一樣,身份卡上關於年份日期的信息全都是模糊的,像是被人爲抹去。

  虞良記下這兩個名字,從名字上來看,這都是七十年代比較流行的名字,身份卡照片上的面容在三四十歲。

  “夜班保安?晚上又進不來。”老杜注意到身份卡上標註的內容,有些不滿地嘟囔一句,然後將身份卡掛回去。

  夜班保安?

  會有人的職業是夜班保安嗎?

  夜班不都是排班導致的?

  不過老杜這句“晚上又進不來”讓虞良感到疑惑,他從裏面聽出些許可惜,於是轉頭問老杜道:“怎麼了?”

  “你‘查看’一下就知道了。”老杜指指掛回去的身份卡。

  ——

  身份卡

  質地:未知

  備註:你可以在合適的時間憑藉它參與“扮演者遊戲”。

  扮演者遊戲?

  虞良的目光落在頁面上的這幾個字上,它們還有跟進的解釋,於是他心念一動,點開後續。

  扮演者遊戲:以真實發生的事件爲藍本製作的怪談副本,你將以親歷者的視角參與怪談。

  注:你可以帶回所有在副本中獲取的東西並獲得一份豐厚的獎勵,如果你能回來的話。當然,當你進入扮演者遊戲,我們會保證你現實中的生命安全。

  “這種遊戲我曾經聽人說起過,可以獲得很多關鍵情報。”老杜分享起自己的見聞,“就像這個動物園,在很多年以前還是正常咝械模醽砉终劜粩鄿ガF才逐漸廢棄,整個動物園除了我們這些外來遊客以外沒有一個正常人。”

  他接着道:“想要離開的話,要麼找到鑰匙,要麼找出真相,解決原初的怪談。無論是哪一條路在副本里都有可能實現,只不過那裏同樣危險,因爲一切與文字規則有關的東西都會被禁用。”

  “這個合適的時間……”肖志澤同樣查看過身份卡,他對備註產生疑惑。

  老杜笑道:“他們是值夜班的,既然現在沒有進入副本的按鈕,想來只有晚上來才能觸發,但是我們晚上根本不能進表演館。”

  “沒辦法,跟這個副本無緣。當然,副本可比我們的日常危險,那裏可能要直面這個動物園最初的恐怖。”他聳聳肩,語氣有些調侃,“我們應該是第一批進入這個保安室的,仔細找找這裏有沒有什麼線索。”

  辦公桌上空無一物,肖志澤想也沒想就拉開了抽屜,只聽“嘩啦”一聲,抽屜裏堆滿的身份卡如噴泉般向外湧,流落一地。

  突然的變故讓肖志澤有些懵,他隨意地撿起幾塊身份卡,清一色是夜班保安,但名字各不相同。

  “這裏……到底招過多少保安?”

  他一低頭,身份卡照片上不同的臉就對正對着他,神色各異。

第十七章 人是所有動物的交集

  “身份卡都一樣,除了名字。”虞良撿起幾張,查看一番,“都可以用來進入副本。”

  短暫的驚詫過後,肖志澤也一一撿起地上的身份卡,他想要塞回去,但原來的抽屜本就很小,根本塞不下這麼多硬質的身份卡,所以他又打開了旁邊一個寬闊的抽屜。

  和小抽屜裏擁擠的情況不同,大抽屜裏只放了一本硬皮本子和一盒彈珠,邊上還有幾支沒有筆帽的水筆。

  “有一本筆記。”肖志澤將筆記拿出來,吹掉上面的灰塵,老杜和虞良一左一右看着他翻開這本筆記。

  第一頁沒有寫什麼,只有枯黃的紙頁,所以肖志澤快速翻到下一頁,這裏開始終於出現了文字,字跡板正,內容似乎是日記。

  果然,恐怖探索遊戲永遠離不開日記。

  虞良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但他自然樂意能找到這種關鍵物品,這代表大量關於表演館的信息,而且是幾十年前的第一手信息。

  他很清楚自己是逃不開這個扮演者遊戲的,提前準備的字符用不上,但提前瞭解的信息絕對用得上。

  〖——

  4月28日

  今天是入職的第一天,園長人很好,同事老江長得很兇,眉毛裏有一顆黑色大痣,但他人也很好,就是有點奇怪,他給我一本筆記,說是讓我寫日記,我是個粗人,我哪寫這玩意。不過他說,日記能讓後面來的保安多活幾天,我不懂什麼意思,他也不說爲什麼,但還是寫一寫吧。

  不對,好像夠字數了,就這樣,不寫了。〗

  “這一頁沒什麼內容。”肖志澤看完這篇日記便翻過頁,他的動作很輕,生怕自己將那生脆的紙頁碰碎。

  〖——

  4月29日

  園裏的工作還算輕鬆,但我很好奇,明明每個同事都很好地把動物關起來了,爲什麼總有動物在路上跑?幸好它們沒傷人,園長也很會宣傳,說是……什麼來着?反正來參觀的人越來越多了,不過園長反而愁眉苦臉了,搞不懂。

  算了,至少工資又漲了,這城市肯定沒有比這錢更多更輕鬆的工作了。

  ——

  4月30日

  園裏買了很多哈哈鏡,他們照鏡子的時候很滑稽,有的遊客長着兔耳朵,有的遊客長着大象鼻子,但同事站在鏡子前卻都是人模人樣,老江說是員工有特殊的照鏡子技巧,可是我明明不懂什麼技巧,爲什麼在鏡子裏也沒有任何變化?

  老江說是光線角度什麼的,我也不懂,我從小數學就不好,初中就沒讀了,不對,這可能是物理?

  ——

  4月31日

  今天沒什麼好寫的。

  哦,老李說,綠豆眼的那個老李,不是戴眼鏡的老李。他說動物園裏有怪物,讓我不要靠近大象園區,開什麼玩笑。老江立馬打了他一頓,不過我感覺老江有點過了,爲什麼打那麼重?

  ——

  4月32日

  老江不見了,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去大象園區的,我錯了,老李說的是對的,大象園區有怪物,有人皮大象。

  園長早就知道,園長一直知道,難怪工資這麼多,我逃不出去了,爲什麼我找不到離開的路?

  ——

  4月34日

  我要保護遊客,不知情的遊客不會有事,知情的遊客會害怕。告訴害怕的遊客在天黑之前找到路離開,如果出不去就來保安室尋求幫助,日記的夾層裏有他們留下來的提示。

  如果能保護更多遊客的話就不要保護遊客,它會生氣,它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