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原本應該是李大嘴做飯,但左詩拿出的蜂蜜實在是太香甜,郭芙蓉想喫甜口菜品,便央求左詩給她做飯。
做飯不能只做一個人的,所以左詩乾脆做了所有人的飯。
左詩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讓人差點把舌頭喫掉了,好在沈煉沒把最後一壺清溪流泉拿出來,否則今天不撐死不罷休,讓上官雲頓白撿大便宜。
雖然有些嫉妒左詩的廚藝,但菜實在是太好喫,李大嘴喫光了菜,拿起饅頭蘸菜湯,把盤子舔的光可照人。
白展堂下意識說道:“慢點喫,注意點喫相,你這喫的也太多了。”
事實上,李大嘴沒有沈煉喫得多,桌上半數以上的菜是沈煉喫的,主食也有三分之二進了沈煉的肚子。
只不過沈煉喫的優雅,看起來就是李大嘴喫得多,而且喫相特別難看。
李大嘴不服氣的說道:“我乾的多所以喫得多,你們這些天沒事幹,只有我有事,我就應該喫得最多!”
這幾天沒有生意,秀才不必算賬,白展堂不必跑堂,郭芙蓉不必打雜,只有李大嘴做飯,確實做的最多。
呂秀才蔫壞,拉了李大嘴一下,指了指左詩,示意晚飯是左詩做的。
白展堂摸了摸肚子:“這飯菜真好喫啊,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菜!”
郭芙蓉笑道:“這都是和我娘學的手藝,有空你去京城,我讓我娘給你做幾道菜,讓你把舌頭喫下去!”
白展堂聞言縮了縮脖子。
去京城可以,去你們家不行。
我特麼就是喫了豹子膽,也不敢去你們家,還不如直接進大牢呢!
呂秀才開始幻想:“如果哪天我中了狀元,皇帝設下瓊林宴,你們說瓊林宴的飯菜,有沒有這麼好喫?”
李大嘴取笑道:“別指望了,你天天算賬,哪有時間好好讀書,前幾年學的那些東西,就着菜都喫了!”
呂秀才道:“我認識字!”
“欠打是不?”
“你也就有本事打我,有本事你去打上官雲頓啊,你有種去麼?”
“就讓你看看啥叫有種!”
李大嘴“蹭”的一下站起來,守在了大門口:“我就在這等着,只要上官雲頓上門,我就一馬勺炒了他!”
李大嘴身材魁梧肥碩,在門口這麼一坐,倒是真有那麼幾分威嚴。
白展堂熟練的收拾桌子,把碗放到廚房,等着明天李大嘴去洗,然後回來吹牛聊天,直到月上中天。
“看來上官雲頓不會來了!”
“不來就不來,上門板,大嘴,還有小郭,去把廚房的碗都洗了!”
剛剛上了兩片木板,門口走過來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看向門口的李大嘴,問道:“敢問郭芙蓉郭大小姐,是不是在這家客棧啊?”
李大嘴想着回去還要洗碗,沒好氣的說道:“就在這,怎麼着吧!”
“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李家溝九代單傳李大嘴!”
中年男人聞言一愣,心說李大嘴怎麼會在這裏?莫不是要搶生意?
“郭芙蓉小姐在哪裏?”
“在廚房呢!”
“你……李大嘴……李大嘴你敢搶我生意?你懂不懂江湖規矩!”
李大嘴心說這什麼玩意,洗碗算是什麼生意,還有搶這路生意的?
“要不你去廚房看看?小郭可能還剩下一點,我肯定不會和你搶。”
洗碗有什麼好搶的?
這人看着很正常,怎麼是個瘋子?
李大嘴決定多說幾句,最好拖到郭芙蓉把碗洗完了,然後再去廚房。
“放屁,老子纔不喫那玩意!”
中年人誤以爲李大嘴在挑釁,頓時勃然大怒,心說我是變態,但我絕對不是瘋子,老子纔不喫食通天。
“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晚上的菜有多好喫,我差點把舌頭喫進去,就剩一點菜湯,都被我蘸着饅頭……”
“嘔~李大嘴,我日你大爺,你搶老子的生意,還敢這麼噁心我!”
白展堂聽出不對味兒了,此人很明顯認錯了人,把廚子李大嘴,認成了十大惡人中的“不喫人頭”李大嘴。
江湖中有很多個惡人組合,比如西夏四大惡人,中原則是有十大惡人。
十大惡人總共有十一個,李大嘴武功排在最末流,但卻最爲惡名昭著。
因爲李大嘴——喫人!
根據江湖傳聞,李大嘴平生最愛的就是喫人,連媳婦都被他喫進肚子。
李大嘴剛纔提及廚房,說的是去洗碗的事情,對方卻誤以爲,李大嘴把郭芙蓉給喫了,噁心的連連嘔吐。
白展堂一把拉住李大嘴:“敢問閣下高姓大名,來這裏做什麼?”
中年人看了看白展堂,問道:“你的輕功很不錯,這是我的名帖。”
白展堂接過名帖,上面寫着“天殘門上官雲頓”七個字,驚得把名帖扔到了身後,恰好落入到沈煉手中。
“上官雲頓?”
“沒錯,就是我,我奉命送郭芙蓉小姐去西天,既然有人搶生意……”
佟湘玉趕忙說道:“就走了?”
上官雲頓嘆道:“那我就只能把你們都送上西天,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做的,這也不怪我,誰讓你們搶我的生意,是你們壞了規矩。”
佟湘玉哆哆嗦嗦說道:“我們沒有搶你滴生意,我們這就走咧~~”
上官雲頓道:“風韻猶存,我見猶憐啊,你是不是蕭咪咪?那個秀才看起來就很陰險,多半是屠嬌嬌。
那個冷着臉的壯漢,你應該就是血手杜殺吧?杜老大,你搶我生意,壞了江湖規矩,莫怪我心狠手辣。”
上官雲頓來殺人,當然看過同福客棧的資料,只不過把“李大嘴”誤認成了另一個“李大嘴”,下意識覺得十大惡人搶生意,把人都給殺光了。
十大惡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滅人滿門這種事,做過幾十上百次。
比如十大惡人有個哈哈兒,只因爲師妹罵了他一句“肥豬”,就把整個師門滿門滅絕,可謂心狠手辣至極。
當然,這都是白展堂的推斷。
實際上,上官雲頓這個瘋子,只是在玩遊戲而已,剛到的時候,他或許出現了誤判,但很快就恢復理智。
然後,他就想玩一個遊戲。
玩一個只有他能找到樂趣的遊戲。
沈煉冷冷的說道:“如果你很想見到十大惡人,等你死了之後,我可以送他們去見你,你準備好死了麼?”
上官雲頓收起笑容:“我還想繼續玩下去呢,沈捕頭怎麼不配合?”
“你會不會配合我呢?”
“沈捕頭想讓我如何配合?”
“戴上鐐銬。”
“哦?沈捕頭自己動手吧!”
上官雲頓舉起雙手,沈煉拿着鐐銬緩步走過去,套向上官雲頓手腕。
就在這剎那之間,上官雲頓揮掌轟向沈煉胸口,沈煉手腕輕輕一震,鐐銬變化爲盾牌,擋住奪命一擊。
雙足微微用力,卸去九成力道,餘下一成力道轉移至後背,震開鐵盒。
“咔嚓咔嚓!”
孤問槍凌空組合完畢,沈煉雙手探出之時,恰到好處出現在掌心,沈煉手臂的力道,也在此時催動到極致。
無名槍法——煙柳畫橋!
招式名稱優雅秀美,好似到了煙波浩渺的江南,在綿綿的春雨中,撐着油紙傘,走過遍佈青苔的小巷,留下叮叮噹噹的腳步聲,以及一連串腳印。
可當沈煉出招之時,卻好似錢塘潮水轟鳴而至,氣勢恍若萬馬奔騰。
一人一槍,卻好似千軍萬馬直衝而來,又像驚濤駭浪碾壓而至,僅僅只是氣流衝擊,便把門板轟成粉碎。
交手半招,沈煉和上官雲頓便從客棧打到了大街,寂靜的長街上,傳來野獸的咆哮以及驚雷閃電的轟鳴。
“鐺鐺鐺!”
上官雲頓從背後包袱掏出一把血紅色的短刀,硬抗沈煉三槍,但氣力終歸不如沈煉,被轟的接連後退數步。
“嗤!”
短刀發出淒厲的爆鳴,凌空斬向沈煉的脖頸,濃郁的殺氣凝成血色,半空中的殘月,竟隨之變得縹緲模糊。
毛月亮!
傳說妖鬼降臨的時候,天空會生出毛月亮,面慈心惡,心理極度扭曲的上官雲頓,可不就是妖魔鬼怪?
他手中這把短刀,看起來似乎是鏽跡斑斑、鮮血斑駁,實際上這是天殘門嫡傳寶刀,切金斷玉,削鐵如泥。
那些不是鏽跡,也不是血跡,而是用數百種毒蟲血液淬鍊成的劇毒。
見血封喉,歹毒至極。
再怎麼毒,也要打得到纔行!
沈煉槍出如龍,點向上官雲頓胸前要害,手腕輕輕一震,四朵槍花好似梨花綻放,整個身體都在攻擊範圍。
“鐺!”
刀槍交鋒。
上官雲頓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磅礴巨力,泰山壓頂般碾壓而至,這並非是內勁,而是筋骨齊鳴的蠻力。
沈煉骨骼關節噼啪作響,肌肉好似變大了一圈,槍鋒之上的力道,隨着心中升起殺念,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一念貫之,神力無窮。
全身精氣神擰成一股,加持之力強的超乎想象,沈煉每刺出一槍,上官雲頓都覺得心肺劇震、手腕痠麻。
上官雲頓正要反擊,卻見沈煉踏着醉仙步,從奇異至極的角度,到了他身體左側,槍隨身走,毒龍出洞。
“他媽的,老子會怕你!”
上官雲頓出道二十多年,比大明建國時間還長,殺人無數,不敢說江湖第一殺手,卻也是殺手行當的頂尖。
相比於偷襲暗殺,他更喜歡封住敵人穴道,用各種手段殘忍折磨而死。
換而言之,上官雲頓正面作戰的能力極強,從不畏懼與人正面對轟。
左手倏然抓出,用的是最普通的大力鷹爪功,出手卻快如閃電,間不容髮抓住槍桿,右手刀隨之劃下。
沈煉若是不鬆手,八根手指會被直接切下來,胸口也會被刀芒斬傷。
電光火石間,沈煉猛地一翻,把槍桿背在了後背上,隨即肩膀發力,槍桿好似地龍翻身,爆發出數倍力道。
上官雲頓承受不住巨力,只得鬆開左手,右手刀也被槍桿挑開,沈煉這招龍轉身,直接使上官雲頓空門大開。
空門大開,這是絕好機會。
沈煉能抓住機會麼?
當然可以!
藉助龍轉身的旋轉之力,沈煉的身子飛速旋轉,好似鑽頭一般,刺向上官雲頓胸口,發出“咔嚓”聲響。
槍刺不進去。
不是上官雲頓護體罡氣渾厚,而是他穿着金絲寶甲,以此擋住力道。
金絲甲能防禦槍鋒,卻防不住磅礴的巨力,上官雲頓肋骨斷裂,胸口軟踏踏的壓下去,氣機飛速的衰落。
不過藉助金絲甲這麼一阻,上官雲頓已經完成殺局,短刀再次斬出。
“鐺!”
刀芒被非攻擋住,刀鋒被非攻的卡扣卡住,在角力的情況下,除非上官雲頓變成大象,否則他必敗無疑。
可這又能如何呢?
誰說上官雲頓的殺招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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