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他主修的是少林童子功,功力精純渾厚,渾身刀槍不入,氣血如龍似虎。
氣血外顯,說明鐵傳甲還沒有把童子功練到大成,否則的話,應該是身如羅漢,氣如頑石,神如深潭。
童子功最高境界,更是能夠孕育出先天純陽童子氣,這股氣在奇經八脈迴旋環繞,每時每刻都能變強。
釋放出這口氣息的時候,就好似魔門催動天魔解體大法,爆發出十倍百倍的力量,千年一射,崩天裂地。
雖然面目凶煞,鐵傳甲卻不是什麼狂人,脾氣頗爲不錯,甚至會繡花。
任憑是誰都想不到,這個壯碩如熊的粗魯巨漢,日常消遣是繡花,而且繡活兒頗爲不錯,堪比大家閨秀。
“見過李公子。”
“見過沈捕頭。”
兩人寒暄數句,一同進入李園。
李尋歡總是會歡迎朋友到來,鐵傳甲對於沈煉不冷不熱,畢竟兩人沒有什麼交情,他沒必要表現得熱情。
除了李尋歡之外,鐵傳甲對任何人都是冷着臉,老李探花也不例外。
“沈捕頭此行所爲何事?”
“沒什麼事,就是查到一些有趣的線索,可能需要調兵,但我不懂如何處理戰後事宜,想請李公子相助。”
“難道要剿滅餓虎崗?”
“正是如此。”
沈煉把湘江鏢局的事,還有五犬開花的案子,詳細的說了一遍。
“既然如此,義不容辭!”
李尋歡雖然還不是探花郎,但他已經有秀才功名,再加上家學淵源,耳濡目染之下,對於這些事並不陌生。
讀書是爲了什麼?
考科舉是爲了什麼?
真以爲科舉考的是寫文章啊!
二十歲的李尋歡,和四十歲的李尋歡顯然不同,此時的李尋歡處於風華正茂的年歲,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滿腔熱血的想要——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若非考試之前不能惹事,沈煉多攛掇兩句,李尋歡可能會一同出手。
鐵傳甲略有些不滿,心說這事你去找本地縣令,找我家少爺做什麼?
轉念一想,明白過來。
李尋歡雖然沒有官職,但他爹是禮部尚書,他哥是吏部郎中,還有幾位族叔在翰林院,誰敢不給他面子?
百年時間,四代人之力,李家已經是本地豪族,關係網盤根錯節,某些官員甚至是老李探花的門生。
餓虎崗能夠存在這麼多年,與本地官員必然有牽連,某些沈煉不方便處理的事,李尋歡一句話就能搞定。
“求人總是需要送禮物,但李尚書清正廉明,收禮物會被人說閒話,這是我自家釀的酒,李公子嚐嚐。”
“沈捕頭會釀酒?”
“不會,我的助手會,這位是京城酒神左伯顏的女兒,左詩!”
“京城酒神?久仰久仰!”
李尋歡是書生,清溪流泉這種甘美香醇的美酒,最得他的喜歡,兩人把酒言歡,喝到下午方纔告辭離去。
……
“公子,真的要幫忙?”
“我今年二十歲,若是不做出一些成績,豈不是會被人說閒話?我不在乎風言風語,卻要爲父兄考慮。”
鐵傳甲聞言“切”了一聲。
你還擔心風言風語?
現在的“風言風語”都是誇讚!
誰不知道李家公子文武雙全?
誰敢嚼禮部尚書的舌根子?
不就是讀書膩歪了,想要找點事情解悶兒麼,說的冠冕堂皇做什麼?
李尋歡抬頭看了鐵傳甲一眼:“我覺得你似乎有些不好的話,爲了你的安全考慮,最好不要說出來。”
鐵傳甲:┓(′-`)┏
當初李尚書離開之時,讓鐵傳甲盯着李尋歡,讓李尋歡專心讀書。
鐵傳甲答應的很乾脆,但他打不過李尋歡,不僅打不過,而且輕功也追不上,李尋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還是那句話,李尋歡今年二十歲,最風華正茂的年歲,如果能安安心心留在家裏讀書,那還是年輕人麼?
誰家年輕人這麼老實?
誰家年輕人沒有朝氣?
出身名門,才高八斗,武功高強、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可以溫文爾雅,可以文質彬彬,但不可能老老實實。
……
沈煉剛剛離開李園,就被急得轉磨的鄧定侯給堵上了,鄧定侯用最快的速度抓住沈煉,免得沈煉四處亂跑。
“沈捕頭,沈二爺,給我這個老實人一條活路行不行?我這幾天受到的刺激太多,心肝脾肺都出了問題。”
“身體不好就節制點,這事兒和我有什麼關係?而且你這傢伙不老實,你身上最不健康的,明明是腎臟。”
“啊?”
“我煉體的,對身體最瞭解。”
鄧定侯非常想把桌子掀起來,狠狠地拍在沈煉臉上,這傢伙做事實在是太過於離經叛道,完全不按套路。
“放心,歸東景的事情,丁喜很快就會查清楚,你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早晨丁喜會給你結果。”
“如果沒有呢?”
“那你就去揍丁喜一頓!”
鄧定侯:(╯°Д°)╯︵┻━┻
我和你拼了!
第42章 一力降十會,一拳解千愁
丁喜是個很聰明的人。
他算準的事情,很少會出錯。
他說餓虎崗會防守空虛,餓虎崗就真的防守空虛,所以,哪怕他拖着兩個大累贅,也能輕鬆潛入臥虎崗。
不僅潛入到臥虎崗,還把幕後之人給他的五封信件帶了回來,順便讓王大小姐記住五個傳信人的容貌。
王大小姐雖然不懂針織女紅,也不懂詩詞歌賦,但有一手妙筆丹青。
這是王家獨有的練武之法。
至陽至剛的霸王槍,以此來訓練舉重若輕,輕柔舒緩的毛筆,以此來訓練舉輕若重,如此方能輕重自如。
王老爺子的愛好是書法,既能寫飄逸的行書,又能寫端正的正楷。
王大小姐的愛好是丹青,既能繪製山川水脈,又能繪製花鳥魚蟲,她的花鳥魚蟲是寫意,山川水脈是寫實。
這對走鏢而言非常重要。
王老爺子記錄風土人情,王大小姐繪製山水道路,結合起來就是地圖。
在王大小姐的妙筆下,那五個人的形象很快便展露在鄧定侯眼前。
歸東景的廚子,他家的花匠,百里長青的馬伕,姜新的小廝,西門勝家的教書先生,五個管事一家一個。
更巧的是,這五封信,筆跡都非常的特殊,某幾個特殊的字,有一種很奇怪的弧度,正是鄧定侯的筆跡。
鄧定侯晚上睡不着,原本喝着驢肉丸子湯等消息,看信的時候,口中含着一顆肉丸,現在卻感覺含着驢糞。
從好奇到震驚,從得意到失落,從信心滿滿到冷汗直流,鄧定侯一秒千變的表情,簡直比任何戲法都滑稽。
他不是神拳小諸葛。
他是滑稽的鄧定侯!
沈煉看着鄧定侯的表情,笑的前仰後合,筷子不停,把肉丸盡數夾走。
“聰明的丁喜,憤怒的小馬,暴躁的王大小姐,滑稽的鄧定侯,你們幾個真是有緣,竟然能夠聚在一起。”
小馬嘴裏咬着驢肉火燒,嘟嘟囔囔的說道:“我和他們沒緣,尤其是那個好像喫了三斤驢糞的老傢伙。”
“哼!”
鄧定侯聞言再也忍受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心說我若不打碎你這張破嘴,你就不知道什麼叫做神拳。
“鄧總鏢頭,我覺得你肯定有話要對我解釋,請先把信解釋清楚。”
沈煉雖然很想看戲,但必須先處理正事,等鄧定侯解釋完了,他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打死打殘全都無所謂。
“沈捕頭覺得是我做的?”
“我怎麼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手中的證據,破案靠的是證據,而不是捕快的直覺,但我覺得你是清白的。”
鄧定侯解釋道:“我的筆跡雖然比較特殊,但並非無法模仿,歸東景喜歡臨摹字帖,曾經模仿過我的字跡。
大約三年前,歸東景冒充我,給我認識的女人寫信,把她們請到我家。
我回家的時候,放眼放去,那可真是脂粉如潮,百花盛開,美不勝收。
那是我最震驚、最難忘、最痛快的經歷,我夫人氣的三個月沒搭理我。
我查了足足半年,才知道那些信件是歸東景寫的,這老烏龜天生就喜歡惡作劇,最是喜歡看別人着急上火。
除了歸東景之外,江湖中也有一些老書生、酸秀才,擅長寫各種字體,但我熟悉的人,就只有歸東景了。”
沈煉認真的說道:“很好,歸東景的嫌疑又提高了幾分,我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丁喜道:“有,餓虎崗有一位武功高強、狡詐如狐的首領,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號稱伍先生。”
王大小姐問道:“能夠降服餓虎崗的盜匪,想來伍先生武功很高,歸東景那個大胖子,他的武功很高麼?”
鄧定侯笑道:“按我評價,歸東景的武功,比金槍徐強一點兒。”
王大小姐面露不屑,心說我比金槍徐強多了,肯定能打贏歸東景。
“嗯~我的意思是,歸東景伸出食指輕輕一點,金槍徐就得躺下!”
“這麼厲害?”
“他不是胖,他是壯,他練過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曾與獨行大盜劉三刀相爭,用後背接劉三刀三連擊。”
“然後呢?”
“然後歸東景受不了了。”
“他還手了?”
“他一把搶過劉三刀的九環刀,擰成十幾塊,又一巴掌把劉三刀拍的再也起不來,大搖大擺去了怡紅院。”
“去怡紅院做什麼?”
“讓花魁給他抓癢!”
“怎的不是給他包紮傷口?”
“因爲歸東景從沒受過傷!”
鄧定侯認真的說道:“你以爲歸東景爲何號稱福星高照?因爲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沒有受過半點損傷!”
沒受過傷的江湖人,或許有那麼五六七八個,沒受過傷的鏢師,唯有歸東景一人,他簡直是鏢局行的艴帯�
這是福緣!
這是武功!
這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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