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綜武當神捕 第253章

作者:贫道爱烫头

  此等情況下,竟然能夠氣定神閒的用餐喫飯,沈煉果然名不虛傳。

  少主說的半點沒錯,這傢伙果然是個勁敵,喫了一桌子菜,竟然沒有半點氣機外泄,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沈捕頭,可以談事了麼?”

  “我現在確實有件重要的事。”

  “什麼事?”

  “沒喫飽,再來一桌!”

  “剛纔那一桌……”

  “那不是試喫麼?我覺得味道很不錯,按照剛纔的標準再來一桌!”

  澹臺仲元滿臉黑線,澹臺鏡明覺得頗爲有趣,她自幼在蘇州長大,見慣儒雅文士,從未見過沈煉這種奇葩。

  “說起來,我們家和蘇州,可以說是非常有緣,當初我叔叔窮困潦倒,被逐出宗族,帶着最後一包乾糧,來蘇州城討生活,賺到平生第一筆利潤。

  我記得當初蘇州有個富戶,名號叫做蘇半城,與我叔叔亦敵亦友……

  再後來的事情,我覺得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那段崢嶸歲月,我叔叔再也不願提起,甚至不想回到中原。”

  澹臺仲元冷笑道:“是不想回來,還是不敢回來,你最好說清楚。”

  沈煉對此很是直白:“都有,既是不敢回來,也是不想回來,在他生命到達大限之前,不可能返回中原。”

  “我能理解他爲何不敢,卻不知他爲何不想?有誰不想回家麼?”

  “因爲我嬸嬸隨他白手起家,卻在他發家之後,重病逝去,蘇州是我叔叔的寶地,也是他最大的傷心地。”

  澹臺鏡明笑道:“我記得沈萬三還有一位紅顏知己,叫做陸春香,隨沈萬三一同出海,陸家的家主是……”

  “陸長青!”

  “我還以爲你會說陸小鳳呢!”

  “雖然他們全都姓陸,但陸小鳳和陸長青沒什麼關係,陸小鳳是浪跡江湖的遊俠,陸長青是陸家掌舵人。”

  當初沈萬三能夠發家,少不了蘇州陸家的提攜,發達之後,投桃報李。

  現如今陸家經營錢莊票號,還有負責海叩纳剃牐m說比不得花家,卻也是頂尖大富豪,家中資產無數。

  陸家不必想太多花活,只要老老實實跟在沈萬三後面,把沈萬三從海外邅淼呢浖觾r賣掉,就能獲利鉅萬。

  沈煉輕輕的放下筷子。

  “我喫飽了,肚子很脹,身體精力全都用於消化,不適合談事,勞煩閣下幫我找個住處,明天上午再談。”

  “如果明天談不妥呢?”

  “那就後天再談。”

  ……

  夜。

  客房窗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沈煉慢條斯理的說道:“如果你是水蓮花般的美人,我肯定打開門歡迎你進來,如果你是大鬍子糙漢,我覺得你最好離開,否則我會非常憤怒。”

  “閣下難道不是在等我麼?”

  澹臺滅明輕輕的敲了敲窗戶。

  “你不就是在等我麼?何必要故作姿態?我研究過你的情報,你看起來五毒俱全,實際上並不喜好女色。”

  沈煉聞言勃然大怒:“誰收集的這些情報?把他給我叫過來,我要親手轟碎他的腦袋,說別的也就罷了,說我對女色沒興趣,你是看不起我嗎?”

  澹臺滅明心中暗暗感嘆,少主的分析非常正確,沈煉從不按套路出牌。

  大多數江湖人,無論是否好色,都不喜歡“喜好女色”的名聲,甚至會以此作爲恥辱,譏諷練功不夠專心。

  爲什麼這麼說呢?

  這就不得不提呂祖的名篇:

  二八佳人體似酥;

  腰間仗劍斬凡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

  暗裏教君骨髓枯。

  好女色在江湖行話中,有一個非常貶低的稱呼,叫做——溜骨髓!

  對此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基本上是白玉魔、雲中鶴、田伯光之流。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故作姿態,覺得我是用胡言亂語來迷惑你?”

  “難道不是麼?”

  “我說的全部都是實話。”

  “倒要聽聽你的歪理。”

  澹臺滅明心說,老子今天晚上倒是要看看,你編故事詭辯的能力,有沒有少主這幾天吹噓的那般厲害。

  沈煉大大方方的長篇大論。

  “男女之慾,乃是人之倫常,只要兩情相悅,共享其樂,有何不可?

  縱觀歷朝歷代風流人物,看遍千百年來英雄史話,便可知曉,越是強調約束自身慾望,越可能出現假道學。

  嘴上說的是洪水猛獸,晚上指不定是什麼模樣,聖賢君子也不例外。

  人喫五穀雜糧,身體健康,在年輕氣盛的年歲,怎麼可能沒有慾望?

  慾望升起的時候,就好似長江大河翻湧奔騰,大禹治水的道理,難道要我講給你聽?越是壓抑,反彈越強。

  比如——和尚!

  和尚是需要遵守戒律的,他們的身體非常健康,每日無事可做,火氣不免越來越大,很容易便會違反戒律。

  當年張士征庀掠袀�書記官,名字叫做施耐庵,他寫了一部作品,我不知道你看過沒有,反正我非常喜歡。

  那裏面清楚明白的寫着:

  一個字便是僧,兩個字是和尚,三個字鬼樂官,四個字色中餓鬼。

  他說這句話不是諷刺,而是用詳細的論述,表明和尚爲何容易犯戒。

  你雖然是在西北邊陲長大,但身在瓦剌心在漢,自幼熟讀漢家經典。

  這自然是好事,但大話文人、虛僞書生的無聊文章看多了,受他們自鳴清高的妄論影響,不免變得假正經。

  事實上,他們說的那些話,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那不過是爲了維持自己的名聲,喊幾句虛幻口號而已。

  我今年二十五歲,煉體有成,正是身體最健康,氣血最旺盛,內心最澎湃的年歲,怎麼可能不想這種事?

  如果我真的不感興趣,只能說明我的身體不行,這豈不是在侮辱我?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辱罵?

  就算八十歲的老翁,被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也會湧現出火氣來!”

  澹臺滅明驚呆了。

  他從來沒想過,沈煉竟然能說出這麼多的道理,繞來繞去,把他繞的暈暈乎乎,甚至有些羞愧,覺得今天晚上來此試探的,應該是堂妹澹臺鏡明。

  更讓澹臺滅明感到無奈的,則是沈煉這番胡謅,竟然能扯到張士铡�

  張士盏臅浌偈┠外郑�

  澹臺滅明真心不認識這個人。

  不怪他不認識。

  就連張宗周也不認識施耐庵。

  施耐庵確實曾在張士征庀拢^了幾年就辭官回家,沒什麼名氣。

  在那個諸侯大亂戰的年代,能被人記住的,要麼武功高強,要麼拿條長槍衝鋒陷陣,要麼擅長呋I帷幄,要麼擅長決勝千里,要麼擅長治理地方。

  施耐庵擅長寫小說……

  誰特麼有時間看這個啊!

  澹臺滅明在瓦剌的時候,看過儒家經典,看過武功祕訣,看過大明武林高手的情報,唯獨沒看過話本小說。

  至於後面胡扯的那些內容,澹臺滅明覺得很有道理,似乎可以用這個勸上官天野,把二師弟重新收入門牆。

  “沈煉,我是找你談事情的,不是找你坐而論道的,你好不好女色,與我沒什麼關係,我只有一個問題。”

  “說!”

  “你是不是一定要做黃雀?”

  “我既然已經來了,就註定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我想扭斷你的脖子。”

  “不,你不想!”

  沈煉的話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你感覺不到我的戰意?”

  澹臺滅明感覺很奇怪,我的戰意已經凝成實質,怎麼可能不想殺你?

  沈煉這種身經百戰的武者,應該對戰意非常敏感,我的戰意瞎子聾子都能感受到,爲何沈煉感受不到?

  他是看不起我麼?

  他難道有什麼特殊的算計?

  沈煉冷笑着看向窗外。

  剛纔是忽悠,現在是攻心。

  “我只感覺你是在放屁!

  苗疆的時候我身負重傷,絕對擋不住你的隔山拳,但你沒有出手刺殺;

  快活林我與哈布陀大戰,背後三次露出空門,你沒有出手刺殺,你只殺死了殷天鑑,還被我捕捉到痕跡;

  白天我泛舟湖上,撒網捕魚的時候給了你兩次機會,你沒有出手,因爲你覺得成功率低,不敢賭這一拳;

  喫晚飯的時候你還是沒有出手,你去找澹臺鏡明問明情報,深夜在我窗戶外邊站崗,卻不敢轟出隔山拳;

  苗疆那次有情可原。

  這幾次呢?

  這幾次你爲何沒有出手?

  如果讓我處在那種境地,苗疆的時候可以忍耐,但在快活林,我肯定會出手突襲,我纔不在乎江湖規矩!

  我不是江湖武者,我是捕快!

  你也不是江湖武者,而是張士樟粝碌牟繉ⅲ碚摱裕瑢凫斗促。

  如果你事事都講規矩,什麼事情都講道理,你的前路將會非常艱難。

  現在,你還想殺我麼?”

  沈煉翻了個身,閉眼睡覺。

  澹臺滅明握緊拳頭,隔山拳瞄準沈煉後心,但終歸沒能釋放出拳勁。

  沈煉的話好似一盆冰水,把他的戰意盡數澆滅,來這裏的時候,他有千百般戰意,想要轟碎沈煉的腦袋。

  此時此刻,他已經戰意全無,就算勉強揮出拳頭,也不過是花架子。

  沒有戰意、沒有信心的拳頭,莫說隔山打黃牛,打蝸牛都未必可行。

  真是好厲害的人物!

  澹臺滅明現在才明白,沈煉到底是何等可怕,如果這麼可怕的人物,六扇門足足有九個,他還能做什麼事?

  還好,沈煉並非無懈可擊。

  澹臺滅明還有最後一樁後手。

  ——張丹楓!

  張丹楓已經到了寶藏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