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當然,沈煉和燕南天,給了他極強的自信心,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死。
佟林和追風作爲和事佬,絞盡腦汁的想着如何勸說,順便想着回去之後該坑沈煉二百頓飯,還是三百壇酒。
茶壺咕嘟咕嘟的冒着熱氣。
誰都沒有開口。
場面安靜的落針可聞。
邀月死死盯着江楓,江楓用一隻眼睛對視回去,倒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另外一隻眼睛,正在和憐星對視。
六隻眼睛大眼瞪小眼,相互瞪了足足一炷香時間,誰都沒有眨眼睛。
沈煉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們的眼睛很乾澀,但誰都不肯認輸,邀月憐星靠武功堅持,江楓靠一腔熱血。
武林高手能堅持一炷香時間,不知齊天大聖能堅持多久?三天三夜應該會很乾澀吧?怪不得生出火眼金睛!
這就是火眼金睛的祕密嗎?
我要不要也去試試?
把眼珠子給瞪瞎了怎麼辦?
江楓終歸還是支撐不住了。
精神意志雖然很厲害,但對面的明玉神功更厲害,把真氣咿D於眼睛處的細小經脈,吸收空氣中的水汽,以此來滋潤眼睛,能夠憑此支撐很長時間。
憐星或許做不到這般精細,邀月卻絕無問題,她不服輸的性格,讓她在各種情況下,都能想到應對之策。
越是有壓力,越是有動力。
如果同時瀕臨絕境,憐星或許會選擇躺平,邀月卻會選擇拼死反抗。
江楓起身,拱手一禮:“二位宮主對我有救命之恩,倘若讓我償還,這條命儘管拿去,還請饒月奴一命。”
邀月冷哼道:“你的命?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你的命很值錢嗎?”
江楓:┓(′-`)┏
那特麼還能怎麼辦?
情情愛愛這種事,無法強求啊!
我到底哪好,我改還不行麼?
你們喜歡俊若天神的,去找邪異門門主厲若海啊,不僅英俊瀟灑,而且武功高強,勢力龐大,比我強多了。
你們喜歡威武勇悍的,我身後這兩位考慮一下,都是鐵血純爺們!
你們喜歡瀟灑浪子,我記得有個叫楚留香的很不錯,要不要考慮一下?
江楓腦子亂如麻團,各種想法紛至沓來,有的勉強算句人話,有的根本就不是人話,說出來就是找捱揍!
這倒不是江楓性格有問題,而是人性本就如此,每個人心中都藏着天使和魔鬼,每個人都會有邪惡的想法。
只不過禮法、道義、教養,會讓人壓制邪念,表現出溫文爾雅的姿態。
內心紛亂的時候,不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任憑是誰也不能免俗。
江楓雖然樣貌英俊,好似仙神,但他畢竟不是神仙,他是個凡人,有七情六慾,有喜怒哀樂,有恐懼哀傷。
有這種想法,太正常了!
有沒有是一回事!
說不說是另一回事!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聖人!
佟林露出和善的笑容:“二位宮主稍安勿躁,這件事情,確實是江楓對不起你們,我們絕對不會拉偏架。”
“哼!”
憐星冷哼一聲。
不拉偏架你們來做什麼?
難道你們會幫我們轟殺江楓?
佟林認真的說道:“江楓有錯,但罪不至死,這兩點要區分清楚。”
邀月冷笑道:“你覺得,江楓應該如何償還?月奴應該如何償還?”
追風立刻接下話頭:“花月奴是移花宮弟子,根據江湖規矩,逐出師門需要廢除武功,宮主覺得如何?”
“就這麼簡單?我移花宮養了她這麼久,廢掉武功難道就算了嗎?”
“宮主覺得該如何償還?”
“命!”
佟林搖了搖頭:“殺了又能如何?假如江楓、花月奴二人,立刻自刎在兩位宮主面前,你們就能解脫麼?”
邀月聞言一怔。
追風感嘆道:“生死之事,有時候重於泰山,有時候輕如鴻毛,江公子剛纔便已經說了,願意以命償命。”
佟林緊接着說道:“我不講所謂的利弊關係,感情沒有利弊,只有純粹的感性,我就從感性的角度來分析。
假如江楓死了,花月奴死了,你們覺得痛快嗎?有沒有復仇的快感?
你們是完成了復仇,還是在自己內心深處,永遠留下江楓的影子?”
“這……”
就在說話功夫,負責接生的老婆婆快步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受到驚嚇,遭遇難產,雖然成功產下兩位小公子,但她不幸去世了!”
“什麼?”
聽到這話,腥梭@詫不已。
江楓面色煞白:“月奴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勞煩兄長照顧好我的孩兒,我這便隨着月奴而去,我欠你們的這條命,現在就換給你們。”
說着,江楓抽出一把匕首,對着胸口刺了下去,邀月揮掌阻攔,把匕首擊飛數丈,喝道:“做夢,休想!”
江楓冷笑道:“邀月宮主,你的武功高深莫測,我想活命的時候,對你只有懇求,但我現在心如死灰,只要我一心求死,你難道能夠阻止我?”
沒有人能阻攔一心求死的人。
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種,江楓的武功不算高,想死,還是非常容易的。
邀月冷哼道:“你真的想死?”
江楓昂首挺胸,站在邀月面前,示意邀月可以對着自己胸口打一掌。
“我成全你!”
“砰!”
邀月一掌轟在江楓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讓江楓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江楓口吐鮮血,狂笑道:“你爲何不殺死我?你難道不會殺人了麼?”
邀月冷冷的說道:“當初你到移花宮的時候,就是這般模樣,現在我重新打傷你,咱們兩個各不相欠!”
憐星驚道:“爲……爲什麼?你難道真的可以放下這段感情?”
邀月的聲音越發冷肅:“能不能放下這段感情,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我放下如何?不放下又如何?我一掌轟殺江楓,能夠改變什麼事情?
他們可以合葬。
他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你說,我現在能做什麼?
難道讓我低三下四的去懇求?
還是讓我像強盜般的劫掠,然後給江楓灌下藥,用藥物來控制他?
虛情假意,我不稀罕!”
沈煉高聲道:“說得好,邀月宮主真是好氣量,在下佩服至極!”
邀月冷哼道:“佩服?如果你真的佩服我,爲何用謊言欺騙我?月奴沒死對不對?產婆是你僱來演戲的!”
沈煉繼續稱讚:“宮主明察秋毫,目光如炬,在下這點計倆,也就騙騙同門師兄弟,如何瞞得過大宮主?”
憐星長長的嘆了口氣,露出讓人心疼的苦笑:“雖然是假的,雖然不能瞞過我們,但卻可以瞞過江楓,你們演的戲是假的,江楓的感情是真的。”
假死脫身之類的戲碼,沈煉腦海中有三位數,有的會被拆穿,有的能夠隱瞞過去,但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假的就是假的!
謊言總有被拆穿的時刻!
沈煉選擇最容易被拆穿的戲碼,用最虛假的表演,演繹最真摯的情感。
憐星道:“你口口聲聲,表示我們是受害者,卻演戲耍弄我們,這算不算是徇私枉法?該不該受到懲罰?”
佟林斬釘截鐵的說道:“應該,我這就給二位宮主拿水火棍,兩位可以對準沈煉的屁股,打折十根棍子!”
憐星道:“我對他的屁股,沒有任何興趣,但作爲武林中人,被人用這麼愚蠢的戲碼耍弄,肯定要找回場子,咱們之間註定有一戰,無法避免。”
沈煉道:“隨時奉陪,並且我會相讓三招,表示對兩位宮主的愧疚。”
憐星搖了搖頭:“誰用你讓?你讓我三招,說明在你的認知中,你的武功比我高,這豈不是看不起我?”
“那不如宮主讓我三招?”
“你的麪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請宮主劃下道來,只要此事不違背江湖道義,沈煉肯定相陪。”
憐星聞言露出笑意:“我想到百多年前的一場著名賭局,長春真人和江南七俠的豪賭,諸位可曾聽說過?”
“十八年之約?”
“差不多吧。”
“用什麼賭?”
“用江楓的孩兒。”
沈煉聞言看向江楓。
憐星冷笑道:“不是現在,我可沒興趣養小孩子,江楓,你先把孩兒養到六歲,然後把其中一個送到移花宮。
我們不會苛待你的孩兒,還會傳授他絕世武功,待到他十八歲,就與你們自己教養的孩兒比武,一戰解恩怨。
如果你們贏了,這些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如果你們輸了,便任憑我們提條件,無論做什麼,都不許反悔。
沈捕頭,我記得你師門規矩,武功傳給了弟子,自身便不能使用。
你會的武技不算多,教徒弟的時候千萬小心,別把自己給繞進去。
哼哼!江楓,別想着跑路,你能夠逃過移花宮的追捕麼?燕南天能保護你一次兩次,能保護你十年八年麼?
就算燕南天晝夜跟着你,難道沈煉也會晝夜跟着?
我和姐姐聯手合擊,燕南天的武功再怎麼高,也抵擋不住!”
沈煉笑道:“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收徒的,如果是與我比武,我自然不會推辭,如果是教導弟子,那就讓燕老哥來吧,他的劍法比我高明。”
“你怕了?”
“不怕,但有件事情,你們可能不清楚,嫁衣神功和明玉神功,既相生相剋,又相輔相成,可以渾然一體。”
“胡說八道!”
“當然不是胡扯,前幾天,我們圍攻公孫烏龍的時候,我偶然間發現了這個祕密,公孫烏龍,就是證據。”
“你會明玉神功?”
“我不會,但我堂哥沈浪會,他曾偶遇長春島日後娘娘,得傳明玉神功心法妙訣,日後是你們的太師叔。”
邀月拍了拍桌子:“你們愛怎麼教導就怎麼教導,十八年後再見!”
說着,兩人轉身離開。
沈煉略有些不解:“師兄,她們這是什麼毛病,明明心中放不下,還要主動找不自在,是不是氣糊塗了?”
佟林沒好氣的說道:“你的腦子纔是真的糊塗,她們不是找不自在,而是要以毒攻毒,在心中留下念想。
如果她們直接離開,想到江楓花月奴的快樂生活,會越來越氣,最終壓抑不住憤怒,武功終身無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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