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捕神的弟子並不都是捕快,大師姐就不是捕快,而是江湖遊俠。
行走江湖的時候,師姐喜歡騎最快的馬,爬最高的山,喫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殺最狠的人!
天下沒有她不敢招惹的人,沒有她不敢闖的禍,沒有她不敢去的地方。
她高興的時候,把酒言歡,舉杯邀明月,她看不過眼的時候,立刻就會拔刀砍人,王公貴族也照砍不誤。
這種性子按理說活不太長,她卻偏偏活的很自在,因爲皇后娘娘很喜歡她的性格,給了她一塊九鳳玉佩。
縱然有皇后娘娘關照,她的性子也當不了捕快,所以她是江湖遊俠,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女俠風四娘。
沈煉無奈的說道:“師姐,我這次真的是有正事,你可千萬別搗亂。”
風四娘躺在一張藤椅上,翹着一雙玉足,無所謂的說道:“我喫的鹽比你喫的飯還多,你當我是小師妹?”
“大師姐,你要想清楚,我主修的是煉體,從六歲開始就是飯桶,喫這麼多的鹹鹽,你不怕被齁死麼?”
“擡槓是不是?找打是不是?你是查案我就不是查案?我記得你在荊州搶連城寶藏,然後毛都沒搶到。”
沈煉滿臉黑線:“大師姐,我是去查案的,我是朝廷神捕,不是土匪,再者說了,沈傢什麼時候缺過錢?
荊州府庫被搬空了,搬走了大約一百八十五萬兩,我來查這筆錢。”
“一百八十五萬兩?”
風四娘雙眉微蹙,這麼多錢,無論咻斶�是洗錢都不容易,能夠處理這麼大一筆錢,絕對是一家強大勢力。
“這和落日馬場有什麼關係?”
“和落日馬場沒關係,但是和今天到來的某個人有關係,我希望從他身上查找一些線索,大師姐別衝動。”
“衝動?”
“別拔刀砍了他。”
“誰?”
“狄青麟!”
“呼呼呼……”
風四娘連做三個深呼吸,這才壓下自己的怒意和悔意,早知道狄青麟會來落日馬場,就該在半路伏擊他。
不把狄青麟的小白臉打成熊貓,那就是風四娘學藝不精,這種混蛋,不把他暴揍一頓,渾身上下不痛快。
“不行不行,我在這裏,狄青麟也在這裏,如果我不揍他,肯定會被他看出問題,所以我必須要揍他。”
“大師姐放心,如果我查到他與此事有關,肯定請師姐親自出手。”
“出手太重怎麼辦?”
“捕快抓伲人拒捕,捕快有權擊殺偃耍壹胰缃窬鸵桓毭纾菹聭摵茴娨饪吹竭@根獨苗折斷。”
沈煉輕輕地修着指甲:“狄青麟的名聲很不錯,想要下手,一定要等到證據確鑿,否則總歸是不好交代。”
風四娘握緊拳頭:“當官就是有這麼多不方便,哪有混江湖痛快。”
沈煉正色道:“俠以武犯禁,如果哪天師姐做了偃耍铱隙ú唤橐庥H手抓捕師姐,我肯定會秉公處理。”
“越來越混賬了!”
“彼此彼此!”
風四娘不是好惹的,沈煉當然也不是好惹的,兩人身邊半個人沒有,可以暢所欲言,沒有人敢過來打攪。
等到兩人談完事,划拳喝酒,二總管裘行健才緩步走了過來。
“見過沈捕頭。”
“裘總管,別擔心,我就是來看看我師姐,您有什麼事照常即可,我最多就是看看熱鬧,別的一概不管。”
裘行健心說你可真是扯犢子。
捕神門下九大弟子,四男五女,其中最不好惹的那個,就是風四娘。
女弟子視風四娘爲偶像,男弟子看到風四娘,好似老鼠見了貓,就連大師兄佟林,看到風四娘也覺得頭痛。
來看風四娘?
是你的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我的腦子被驢踩了?編藉口也編個好的啊!
裘行健面上帶着笑容,內心卻是七上八下五味雜陳,沈煉很明顯是來查案子的,他身上剛好也揹着案子。
如果沈煉查到他身上,無論兩人曾經有什麼關係,後果都是必死無疑。
裘行健微笑着退走,風四娘小聲評價了一句:“你這手敲山震虎真的是越來越熟練,敲出來一條小蟲。”
“小蟲出來了,大蟲還晚麼?”
落日馬場今日有賽馬比賽,邀請了幾位貴客,黃昏的時候,幾位貴客先後到來,裘行健稍稍鬆了口氣。
這麼多高手在此,就算沈煉真的查到了什麼,也該給幾分面子吧?
今天來落日馬場的貴客中,地位最高的有兩位,一個是三年前金盆洗手的河朔大俠萬君武,一個是狄青麟。
狄青麟是當朝侯爵,只不過沒有實際的官職,只享受侯爵的尊貴,有用不完的金錢,卻不用忙於各種公務。
對於愛權的人而言,這是無法容忍的事情,對於狄青麟而言,這卻是天下少有的美事,整日喫喝玩樂,三教九流吹拉彈唱,沒有他不會玩的。
在大多數人眼裏,年輕英俊地位尊貴資產豐厚的狄青麟,是金龜婿。
但在風四娘眼中,狄青麟是裝模作樣的紈絝,是徹頭徹尾的僞君子。
三年多前,狄青麟初見風四娘,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風四娘把千金砸在他的腦袋上,然後笑的前仰後合。
狄青麟維持着溫文爾雅的姿態,表現得非常大度,得到諸多稱讚,但他實際上怎麼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看到風四娘,狄青麟微笑着主動迎了過來:“四……風女俠,咱們可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三年未見,女俠風采依舊,明豔照人,真是可喜可賀。”
風四娘冷笑道:“三年未見,你還是這麼欠揍,也是可喜可賀。”
狄青麟看向沈煉:“久聞沈捕頭鐵面無私,如果當朝侯爵,無端被江湖女俠暴打,不知沈捕頭管不管?”
沈煉點了點頭:“當然管,但我入門時間比較短,不得師父真傳,我的師兄師姐,武功全都在我之上。”
“沈捕頭真是好風趣啊。”
“我說的是實話,尤其是我這位大師姐,不僅得師父真傳,還偶遇一位絕代高人,學成一套絕世刀法。”
“哦?什麼刀法?”
“高人傳授刀法的那天,正好在刮西北風,所以稱爲西風刀法。”
“這刀法有什麼玄妙?”
風四娘冷笑道:“這刀法別的地方無甚高明,唯獨速度快,能一刀割下多嘴多舌之人的舌頭,要試試麼?”
沈煉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狄青麟笑而不語。
第22章 高處不勝寒,越高越寂寞
夜,朗月無雲。
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照在風四娘光滑得如同緞子的皮膚上。
風四娘懶洋洋地躺在水裏,將一雙纖秀的腳高高地蹺在盆上,讓腳心去接受月光的輕撫,悠閒地哼着山歌。
這雙腳爬過山、涉過水,在灼熱得好似油鍋的沙漠裏走過三天三夜,也曾在嚴冬中橫渡過千里冰封的江河。
這雙腳踢死過十三匹惡狼,踩死過一百二十六條毒蛇,戳爆過五個採花俚拿樱采叱雠畟b名號。
這雙腳是那麼纖巧、那麼秀氣,連一個疤都找不出來,就算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也未必有這麼美的玉足。
風四娘越看越是滿意。
她是懂得享受的人,也是懂得欣賞的人,既欣賞別人,也欣賞自己。
可惜她的欣賞多是自賞,如果別的人想要欣賞她,多半要試試她瑟瑟西風般的刀法,還有勾魂攝魄的暗器。
“唉……”
風四娘輕輕地嘆了口氣。
下月十五,是她的生日。
風四娘不喜歡過生日,一是因爲七月半是中元鬼節,其次則是因爲,過了這個生日,她就正式年滿三十歲。
三十歲是男人的黃金年齡,那代表了成熟、穩重,代表事業有成,可對於女人而言,這個年齡非常不友好。
瀟灑如風四娘,也覺得自己好似十一月的殘菊,在西風中默默凋零。
有誰會懂得欣賞呢?
風四娘感覺到難言的寂寞。
正在傷感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悠揚的呼哨,天下間,能夠把呼哨吹得如此悠長,似乎只有一個。
風四娘笑了笑,穿好衣服,發現沈煉坐在外面的大石上,沐浴着月光,享受着美酒,左詩親手釀造的美酒。
作爲酒神的女兒,左詩最擅長的就是釀酒,技藝甚至超過她的父親。
風四娘不止一次想要把左詩從沈府拐帶走,只不過每一次都是失敗。
沈煉笑道:“今晚清風明月,良辰美景,若是留在房中睡覺,豈不大大的煞風景,辜負了這美好的夜色?”
風四娘大大方方的走了過來,坐在沈煉身邊,拿起沈煉的酒壺,一連喝了三大口,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酒嗝。
“好酒!左詩的手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我真是越來越喜歡。”
“喜歡就多喝一點,但千萬別打我家侍女的主意,我家就那麼幾個人,若是被你拐走,豈不成了空房子?”
“不想讓房子空蕩蕩,就娶一個正室夫人,以你沈煉的名頭,想要嫁入沈府的女俠,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天在外面查案子,娶妻之事,哪能輕易定下來,我對這事,半點也不急。”
風四娘換了個話題:“娶妻之事暫時不着急,查案的事也不急麼?”
沈煉打了個呵欠:“這事沒什麼可着急的,師姐,你走南闖北,是否聽說過青龍會、權力幫等隱祕勢力?”
風四娘喃喃道:“權力幫,我在苗疆之地有所耳聞,青龍會,這個名字我聽過,並且認識其中一位龍頭。”
沈煉驚道:“你認識龍頭?”
風四娘點了點頭:“我聽說她那裏藏着三斤天外隕鐵,想要偷過來鑄造一把寶刀,結果被她給捉住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兩個把酒言歡,成了很好的朋友,我用的這把刀,就是她請高手工匠鑄造的,你明白了麼?”
“明白,我不問了。”
風四娘從不會出賣朋友。
既然兩人已經成了好朋友,那就絕對不可能出賣對方,只不過此人能活捉風四娘,還與風四娘成爲朋友……
很有幾分手段啊!
風四娘提醒了一句:“她是個武功很高地位很高也很寂寞的女人,高處不勝寒,站得越高,便越是寂寞。”
沈煉感嘆道:“站的越高,身後推着的人就越多,容不得退卻,否則所有人都會跌入懸崖,粉身碎骨。”
能夠身居高位,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能力,還有背後無數的幫手。
想要退出,哪有那麼容易?
萬君武的武功算不得高明,勢力也不是很大,爲何江湖地位很高?
因爲他成功金盆洗手。
因爲他是武林中的童話故事!
在這個混沌的江湖,金盆洗手就是催命符,至少最近三十年,金盆洗手後能活得瀟灑的,唯有萬君武一人。
別的那些金盆洗手的人,要麼當天被斬殺,要麼交出勢力被刺殺。
仇人不會放過這個絕好機會,徒子徒孫不想腦袋上還有個太上皇,除了萬君武之外,最多的那個活了三月。
不是悠閒寧靜的三月,而是被下毒被刺殺,親眼看着全家被殺,在腥風血雨中東躲西避,惴惴不安的三月。
萬君武金盆洗手三年有餘,但他活的非常瀟灑,非常快意,每日不是喝酒飲宴,就是騎馬射箭、含飴弄孫。
他在江湖中沒什麼仇家,他的徒子徒孫非常孝順,他的朋友遍佈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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