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家丁 第832章

作者:紫微

  “這時候,曹丞相滿腦子考慮的是什麼?是大華的生死存亡,太子的安危反而落了下乘。也正因爲此,曹丞相纔會用計,假意被困洪城,引來安南重兵圍攻。因此,纔會給張勇武創造絕佳機會,繞過安南聯軍,大舉進攻安南首都順內。這一招,就是直搗黃龍,一舉定乾坤。”

  國平人聽了燕七的話,突然覺得很有道理,但是,心裏卻又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嘴裏嘀嘀咕咕:“難道,是我錯了嗎?”

  燕七搖搖頭:“你沒錯,你和曹丞相都沒錯,之所以得出的價值觀不同,是因爲你們站在的角度不同。”

  “曹侗是大華丞相,自然要站在大華安危的立場上去通盤考慮;國老先生是太子的師父,也算是太子最親近的人,對太子格外有感情,做個不恰當的比喻,相當於父親和兒子,父親滿滿的愛,全部給了兒子,兒子就是他的整個世界。所以,國老先生的眼中只有太子,任何人、包括皇上本人,都沒有太子重要,我說的可對?”

  國平人聞言,無話可說,算是默認了。

  燕七的話,不存在任何詭辯,完全是掏心窩子的話。

  國平人是有大學問的,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唐不凡在一邊聽了,也頻頻點頭:“燕院長說的對極,立場不同,得出的結論便是不同。曹丞相是爲了江山社稷,國老夫子是擔心太子安危,你們都沒有錯,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國平人想了想,不服氣道:“那也不對,曹侗既然要兵行險招,把自己困在洪城不就行了嗎?何必要牽連太子呢。放走太子,豈不是更爲穩妥?”

  燕七聽了,咧嘴一笑,笑的像個孩子。

  國平人很是尷尬:“燕院長,你好像是在……是在嘲諷我……”

  燕七這一笑,的確有些嘲諷的意思。

  他想忍着,但沒控制住。

  但轉念一想,國平人是個老學究,沒有推己及人的經驗,說出這種話,可以理解。

  燕七向國平人拱拱手,道了個歉,才問國平人:“在安南聯軍眼中,誰最爲重要?是曹丞相,還是太子?”

  國平人道:“自然是太子,這可是皇位的唯一繼承人。”

  燕七打了個響指:“道理就在這裏啊。其實,在安南聯軍眼中,太子的地位是特殊的,與國老先生眼中的太子一模一樣,認爲只要抓住太子,就可以控制大華,進而談判,更加取得主動地位。”

  “所以說,曹丞相這個奇襲順內的戰略,最重要的暴風眼便是太子。太子若是跑掉,如何吸引安南聯軍的火力?若是不能吸引安南聯軍的火力,這個奇襲戰略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國平人聞言,呆若木雞。

  這個簡單的道理,他竟然沒有想明白,很是慚愧。

  燕七又道:“而且,以我之見,曹丞相對太子也很照顧了,對於太子的安危也費盡心思得保護,並沒有絲毫的敷衍。”

  國平人不服:“此言怎講?”

  燕七回應:“因爲,太子是整個奇襲事件的暴風眼,只要太子假裝困在洪城,安南聯軍必然會調動大軍,猛攻順內,給了張勇武一個偷襲安南首都順內的機會。”

  “不過,國老先生,你有沒有注意到,曹丞相設計完了奇襲戰略後,完全可以撤退了,不必留在洪城之內,也不必陪着太子一起冒險啊。畢竟,曹丞相身爲大華的戰略規劃者,相當於最高掌管,完全有理由以自身安全爲由,率先離開危險之地,更不必理會太子的死活。”

  “可是,曹丞相沒有這麼做,而是陪着太子一起留在洪城,將自身安危繫於洪城。而這,難道不是曹丞相對太子最大的照顧,最大的保護嗎?”

  國平人完全被燕七的話給震驚到了。

  這種震驚,不是因爲燕七強詞奪理,而是因爲燕七將奇襲戰略的所有槽點全部給挑了出來。

  曾經,國平人因爲太子之事,對曹侗耿耿於懷,也不懂曹侗爲何這麼‘壞’,這麼‘喪盡天良’。

  曹侗啊曹侗,你明明是個清官,爲何偏偏對太子這麼殘忍。

  但聽了燕七鞭辟入裏、絲絲入扣的分析,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曹侗。

  站在曹侗的立場下,他就應該這麼做,也只能這麼做。

  而且,人家曹侗爲了保護太子,不也留在了洪城嗎?

  這份生死時刻的擔當,也是傲骨錚錚,讓任何人說不出半個不字。

  國平人越是琢磨,越是慚愧,臉色通紅,似猴子屁股。

  這輩子,都沒這般慚愧過。

第1278章 猜不透的玄機

  國平人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燕七的話,也讓他如醍醐灌頂,意識到自己的眼界太過狹窄。

  他甚至於覺得,自己就是一隻坐井觀天的青蛙,以爲看到的天,便是整片天空,豈不知,僅僅是巴掌大的一小塊。

  國平人走到書桌前。

  寥寥幾筆。

  勾勒出一個氣質高節的中年男人。

  燕七有些發呆。

  唐不凡小聲向燕七解釋:“這就是曹丞相。”

  “哦!”

  燕七點點頭:沒想到,我這老丈人還挺帥。

  國平人望着畫中的曹侗,深深作揖:“曹丞相,我腹誹了您多年,心中有愧,您若泉下有知,還請原諒我的無知。”

  燕七看得暖心。

  國老夫子還真是個有原則的人,更加是個有趣的人。

  國平人作揖之後,便要將畫燒掉。

  畢竟,曹侗的名字在朝廷上都是禁忌,更何況是曹侗的畫像。

  燕七卻捨不得燒掉,趕緊將畫搶過來。

  這幅畫若是拿給秋香看,秋香的心一定會有所慰藉。

  國平人被燕七搶走了畫,驚詫不已:“燕院長,你這是要幹什麼?曹丞相的畫像是犯忌諱的……”

  “我知道。”

  燕七眨眨眼:“國老先生畫作精湛,傳神入微,我要好好研究一番。國老夫子放心,我定然藏在櫃子裏,絕不會被人發現。”

  “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國老夫子,我是院長,你是副院長,怎麼的,院長第一天走馬上任,問你要個見面禮,你還不肯割愛啊。”

  國平人見燕七耍無賴,拿出院長的身份壓人,尷尬一笑:“那……好吧,燕院長一定好鎖好了,這副畫,萬萬不能被別人發現,否則,我有殺身之禍。”

  燕七故作驚悚:“這麼嚇人?”

  國平人點點頭:“那是自然。”

  燕七道:“皇上對曹丞相這麼憎恨?”

  國平人道:“皇上倒還壓得住火氣,倒是八賢王和小王爺對曹丞相十分憎惡,並且揚言,一旦發現曹丞相的子孫餘孽,定斬不饒;一旦發現誰私下裏緬懷曹丞相,定然罷官,甚至於抄家。”

  燕七蹙眉:“怎麼又出來一個八賢王和小王爺?”

  國平人道:“當今皇上排行老九,八賢王是當今皇上的親哥哥,小王爺是八賢王的兒子。”

  燕七呵呵一笑:“八賢王,八賢王?想必一定很賢德了?”

  國平人道:“八賢王名聲很好,禮賢下士,知書達理,民間風評甚好。並且,八賢王對皇上非常好,手足情深!對太子也很照顧,在太子小時候,就經常和太子一塊玩。若是我教導太子,用戒尺打太子的手心,八賢王就會伸出手,讓我打他的手心,不要懲罰太子。”

  燕七點點頭:“看起來,八賢王真的很賢德,對太子相當之好呢。”

  國平人點點頭:“的確如此,八賢王和太子的感情很深,小王爺也和太子交好。”

  “太子死於洪城,八賢王痛哭流涕,當場昏死在朝堂。也正因爲太子的事,八賢王對曹丞相深惡痛絕,甚至於多次公開表示,恨不得對曹丞相扒其皮,啃其骨,喝其血。小王爺義憤填膺,甚至於要拔劍,將自縊而亡的曹丞相亂刃分屍。哎,八賢王和小王爺真是重情義的人呢,不多見,真不多見。”

  “哦。”

  燕七一聽,眼中閃爍着精芒。

  腦中反覆過濾着一些事情和疑竇。

  事情,怎麼就那麼詭異呢。

  八賢王?

  小王爺?

  重情義?

  燕七沒有對他們進行評價。

  剛到了京城,有些事情還不熟悉。

  慢慢來。

  不能着急。

  看來,精彩的故事,要慢慢拉開序幕了。

  國平人說多了傷神,不想再糾纏此事。

  燕七卻想要洞悉事情的全貌,縱然國平人所說的,僅僅是‘野史’,但也聊勝於無。

  “國老夫子,曹丞相制定的奇襲計劃後來如何了?”

  國平人嘆了口氣:“按照曹丞相的計劃,曹丞相和太子守城,可以支持二十天。只要奇襲安南首都順內的張勇武將軍,能在二十天內攻破順內,俘虜安南國主,這場戰爭便贏了。但是……”

  燕七蹙眉:“但是偏偏出了意外?”

  國平人點點頭:“的確出了意外!張勇武將軍在第十日抵達順內,結果,攻城十天,卻沒有攻破順內的城池,這一下,二十天便過去了。”

  燕七問唐不凡:“可有地圖?”

  “有,這是可是皇家書院,安南地圖怎麼會沒有。”

  唐不凡立刻取來地圖。

  燕七研究地圖,將洪城、順內的道路仔細比對。

  周圍的各種道路,叢林,山巒,也仔細換算了一下。

  研究過後,燕七嘴角露出詭異的冷笑。

  國平人看到燕七的笑容,有些發毛:“燕院長,你笑的好……好嚇人啊。”

  “哦,是嗎?”

  燕七將嚇人的笑容收起來,轉移視線:“我只是在思考問題,曹丞相和太子困在洪城,並且準備堅守二十天,這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並且,因爲大華士兵善於守城,加上曹丞相、太子和士兵同甘苦,共患難,士氣旺盛,我想,堅守一個月,應該不成問題吧?”

  國平人點點頭:“燕院長猜對了,曹丞相和太子真的堅守了一個月的時間。”

  燕七道:“一個月時間,張勇武竟然還沒有攻破安南首都順內嗎?”

  國平人搖搖頭:“張勇武實在無能,沒有攻破順內的城池。”

  燕七問:“然後呢?”

  國平人眼圈紅紅的:“曹丞相和太子繼續堅守,一直堅守到第四十天,戰士死傷重重,傷痕累累,但爲了保護曹丞相和太子,依然士氣高昂,奮力死戰。”

  燕七急了:“難道,四十天的時間裏,張勇武還沒有攻破順內,俘虜安南國主?”

  國平人搖搖頭:“沒有!”

  唐不凡跺跺腳:“張勇武真對不起自己的名字,什麼勇武?狗屁勇武,分明是個棒槌。哎,國老夫子,這些事情你不說,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在哪裏聽來的呢?”

  國平人拱拱手:“皇上告訴我的,我是太子師傅,皇上自然要將事情說與我知曉。”

第1279章 諸多槽點

  燕七點點頭,記住了國平人這句話。

  看來,皇上得知的消息,也是如此。

  這句話,相當重要。

  他思考了一番,又問國平人:“後來如何呢?”

  國平人道:“曹丞相和太子一直堅守到第五十天,雖然士兵死傷近三分之二,戰鬥力銳減,但曹丞相創作思鄉歌,以思鄉之情振作士氣,給士兵以最大希望。士兵憑着對大華的忠心,對家人的思念之情,鼓足了勇氣,奮力死戰,洪城依然堅如磐石。”

  “戰到最後,安南聯軍攻城乏累,已然失去了攻破洪城的信心,甚至於萌生了打道回府的念頭。畢竟,這場攻防戰太過驚險,安南聯軍也沒有膽子打下去了。”

  燕七感慨不已:“曹丞相創作思鄉歌,振奮士氣,真乃奇人也,不得不服。”

  國平人又道:“原以爲,曹丞相和太子保住了城池,可以安然歸來,但是,意外發生了。”

  燕七問:“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