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家丁 第831章

作者:紫微

  此事,絕不簡單。

  燕七此來京城,有一個目的,是要查明曹侗爲何自溢,並且受何人所害。

  總之一句話,他要爲曹侗翻案。

  現在,聽着國平人的話,簡直燒腦。

  燕七當然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燕七向國平人拱手:“國老先生何出此言呢?曹侗乃是當世之聖賢,大華之頂樑柱,一心爲國,爲國鞠躬盡瘁,赤膽忠心,怎麼會害死太子呢?此事,會不會有些謬傳呢?”

  “哪裏是謬傳?”

  國平人氣呼呼道:“曹侗害死了太子,但凡是朝廷之中,上了五十歲以上的三品大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說曹侗興辦學校,創立博軒鴻儒科,遴選人才,又爲大華開疆拓土,拿下巍山,壓制西域,北面抵擋突厥,勝多敗少,驚得突厥不敢越過冰河,政績實乃罕見。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並且自愧不如。但是……”

  說到這裏,國平人咬牙嚼鐵:“就算曹侗榮耀一生,但蓄意害死太子的污點,絕對無法洗清。”

  燕七道:“願聞其詳!”

  國平人表情凝重:“十年前,安南國聯合南海諸多小國,趁着大華與突厥酣戰之際,強行北上,劫掠大華領土。”

  “大華震怒,決定給予安南國以重擊。茲事體大,由曹侗親自制定戰略反攻計劃。對付安南,最佳人選是冷萬山!但由於冷萬山率領大軍北上迎戰突厥,無法分身,便退而求其次,以張勇武爲元帥,率領三萬大軍,迎戰安南諸國。”

  燕七點點頭:“我知道,張勇武就是軍部的老大,威武大將軍。”

  他當然知道張勇武其人了。

  糾纏冷幽雪的,正是張勇武的狗屁兒子。

  燕七又覺得奇怪:“既然是張勇武掛帥,那此事與太子有何干系呢?風馬牛不相及嘛。”

  國平人道:“太子一身正氣,主動要求,再三上書皇上,要以監軍身份,親自趕赴前線,爲士兵振作士氣。”

  燕七豎起大拇指:“太子真有謬埽@也是國老先生教的好。”

  國平人道:“可是,皇上膝下只有太子一人,如何能夠放心?是以,皇上堅決不讓太子趕赴前線。”

  “可是呢,曹侗卻以要太子多多歷練爲由,三次上書,要皇上給太子放行。皇上不同意。曹侗繼續上書,要親自動身,帶着太子一同趕赴前線。”

  “皇上也沒想到曹侗如此執拗,但想着曹侗智慧過人,由曹侗親自保護太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之事。所以,只能硬下心腸,同意太子以監軍身份,趕赴前線,爲士兵打氣。”

  燕七想了想,道:“太子將來會成爲一國之君,曹丞相爲了給太子更多歷練,成爲一代明君,讓太子趕赴疆場,指揮戰役,也沒有什麼錯誤。而且,曹侗親自保護太子,更是一位有責任、有擔當的丞相,何錯之有?”

  國平人嘆了口氣:“我又豈是不分黑白之人?這些事情,曹侗並沒有什麼錯處。但是,後面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對曹侗大爲失望。”

  燕七問:“發生了何事?”

  國平人眼圈通紅:“當時,與安南國的戰鬥十分焦灼,局面十分危急。北面,冷萬山率領大軍與突厥酣戰,許久不分勝負,是一場持久戰。加上那年大華大旱,糧食歉收,若是與安南諸國打上一場持久戰,大華根本喫不消。”

  “而且,安南諸國聯合起來,死纏爛打,對於地形又十分熟悉,張勇武其人雖然勇猛,卻有些循規蹈矩,一時半刻,想要快速決出勝負,根本沒有機會。所以……”

  燕七接口:“所以,曹丞相開始插手戰務了?”

  “然也!”

  國平人道:“曹丞相制訂了一個誘餌計劃,現在想一想,都覺得萬分可怕。”

  燕七問:“如何誘餌?”

  國平人表情嚴肅,一字一頓道:“曹侗以自己和太子爲誘餌,假裝潰敗在洪城,堅守城盤,誘敵深入;而另一面,卻命令張勇武率領絕大部分精兵強將,繞過安南聯軍,直插安南國的心臟——首都順內!”

  燕七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好計啊,絕對是好計,要是把我換成曹丞相,我也會這麼幹。”

第1276章 老夫子鬥不過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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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

  國平人被燕七的話給驚住了,激動的手腳顫慄,面紅耳赤道:“曹侗這麼做,哪有什麼道理,沒有道理,一點道理也沒有。”

  “他這麼做,完全是明火執仗、陷太子於不義,讓太子置身於危險境地。如此行事,實在出格,爲人所不恥。再說,曹侗用自己做誘餌也就罷了,何必拉上太子墊背?真乃氣煞……氣煞我也。”

  燕七看出了國平人非常激動,現在和他解釋曹侗如此行事的源由,根本說不通。

  這老頭帶着濃烈憤慨的情緒,沉浸在太子早薨的悲痛之中,你和他說什麼也沒用。

  再多的解釋,也是徒勞。

  畢竟,國平人是個讀書人,雖然學識滿腹,天文地理,無一不精,但在戰略一道,也不過是個小白,沒有鳥瞰天下的視野。

  燕七也沒急着解釋,微微一笑:“我有些口渴,國老先生,能否請我喝杯茶呀。”

  國平人驚詫一聲:“哎呀,我光顧着敘舊,卻怠慢了燕院長。”

  唐不凡領會了燕七的意思,哆嗦了幾下:“國老夫子,這裏太冷了,咱們回書房聊天吧。”

  他和燕七一個意思,想要趕緊離開社稷書屋,免得國平人情緒激動,徒增悲傷。

  國平倉惶拭淚,帶着燕七離開社稷書屋,回到他們的書房中聊天。

  書房中墨寶琳琅,透着一股書香之氣。

  一切都好。

  就是太冷。

  國平人、唐不凡穿的很厚,卻也擋不住寒意。

  爐子也燒了起來。

  不過,天氣太冷,爐子裏煤炭壓住了,只是溫熱,抵擋不住寒風,聊勝於無。

  國平人吩咐人燒熱水,上茶。

  隨後,他就拐進了偏門,平復情緒去了。

  燕七爲唐不凡斟茶。

  唐不凡抱着茶杯暖手,感慨道:“沒想到,京城天寒地凍,燒爐子也不管用。哎,學生上課,手足凍僵,字都不會寫了。”

  燕七問道:“燒煤呀。”

  唐不凡搖搖頭:“哪裏捨得燒呢,就那麼一點煤炭,實在少得可憐,還是給學生們讀書用吧。我們這些老師教授,凍一凍也無妨,反正也不寫字,大不了多多走動幾個回合。”

  燕七聞言,對唐不凡、國平人刮目相看。

  什麼叫師德?

  這就是師德啊。

  沒想到,皇家書院的風氣,如此之正。

  燕七豎起大拇指:“唐大家不顧自己受凍,卻滿心顧全學生,真讓人我讚歎不已。想必,學生們不再受凍,也會感激唐大家和國老夫子的。”

  唐不凡揮揮手:“感激什麼呀,就算如此,學生們對我們還滿腹怨言呢,腹誹我們是無能之輩。”

  燕七蹙眉:“怎會如此?”

  唐不凡嘆了口氣,愁眉緊鎖:“煤炭太少,就算老師不燒煤,也不夠學生暖屋子的,差的實在太多了啊。”

  燕七問:“去戶部要錢啊,再窮,也不能窮了學生,再窮,也不能窮了教育。”

  唐不凡搖搖頭:“我去戶部要了,戶部鄭鼎大人說大華正在與突厥打仗,所有供應優先軍隊,能撥付的銀兩極爲可憐。哎,就算這些銀兩,還是我和國平人賣字畫攢來的呢。”

  靠!

  燕七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鄭鼎在故意爲難唐不凡和國平人。

  沒辦法。

  戶部管錢,是財神爺,是誰都惹不起的爸爸。

  鄭鼎身爲戶部尚書,若是不想給你撥款,有一百個藉口在那裏等着,求爺爺告奶奶也沒用。

  唐不凡、國平人是研究學問的老學究,算得上是‘死板’那個類別的。

  最主要的是,他們研究的對象是學問,不是研究人際關係的,不會耍花槍,更不會耍賴,也沒有厚臉皮,哪裏能在鄭鼎口中奪食呢?

  但是,既然自己做了皇家書院的院長,取暖的問題,就必須解決了。

  鄭鼎不給錢,那問題可就大了。

  燕七向唐不凡揮揮手:“唐大家不必愁怨,此事,我會處理,數日之內,定然解決。”

  唐不凡笑呵呵:“我就知道燕院長有辦法,所以說嘛,皇家書院的院長,就得你來做,我們這些老學究遇上鄭鼎那種老油條,根本沒有一點辦法嘛。”

  燕七嘿嘿一笑:“這叫惡人還需惡人磨,唐大家心地純潔,只是教授學問就夠了,要錢這種銅臭的活計,我來出面,剛剛好。”

  唐大家哈哈大笑。

  ……

  國平人終於從偏房中走了出來。

  “國老先生,請喝茶。”

  燕七爲國平人斟茶。

  國平人接茶,品了一口,望着燕七,一臉歉意:“燕院長,剛纔是我情緒太激動了,對你態度不好,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燕七哈哈大笑:“國老先生多慮了,您剛纔情緒失控,又吼又叫,進退失據,恰恰說明您不是一個勢力小人,而是一個重情義、有愛心的君子,我不僅不生氣,更要爲國老先生點個贊。”

  “慚愧,慚愧。”

  國平人剛纔進了社稷書屋,睹物思人,情緒難免激動。

  現在,他回到了書房,脫離了那份沉重,心情就好多了,品味之餘,也知道自己剛纔過於孟浪,不像是個讀書人,倒像是個胡亂發脾氣的跳樑小醜。

  國平人滿臉通紅,在燕七面前,覺得自己的城府太過滐@,都不及燕七之萬一。

  雖然,燕七很年輕。

  但是,人家的確太優秀了,太大度了,太有包容力了。

  不過,國平人雖然平復了心情,但對燕七給予曹侗很高的評價,並且認同曹侗的冒險戰略,依然存在很深的芥蒂。

  燕七笑看國平人:“國老先生還在爲我剛纔對曹侗的讚賞、而耿耿於懷嗎?”

  國平人臉色騰的一下紅了。

  “燕院長,說我耿耿於懷有些過了,但不理解卻是真的。曹侗身爲丞相,怎麼能讓太子置身於險地呢?這完全是自私自利,濫用職權,這完全是對太子的蔑視,對皇室的鄙夷。”

  說到這裏,又氣的不行,好在還能控制住脾氣。

  燕七笑問:“國老先生剛纔提到了,曹侗是丞相,敢問國老,丞相二字如何解釋?”

第1277章 家國情懷

  國平人鏗鏘有力道:“丞相丞相,意爲丞天順民,心相天下。燕院長,我這麼解釋可對?”

  “不錯!”

  燕七深以爲然,突然又問國平人:“曹侗既然是丞相,那就應該丞天順民,心相天下,對是不對?”

  國平人點點頭:“這自然是對的,這是大華丞相的本分。”

  燕七又道:“既然要丞天順民,心相天下,那是不是應了那句話: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國平人點點頭:“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燕七道:“這也就意味着,曹侗服務的對象是誰呢?是百姓,是大華的子民,這應該是放在第一位的;放在第二位的,要算是大華的江山社稷;放在第三位的,纔是當今皇上。而太子,自然更要靠後。”

  “所以,在曹丞相眼中,太子重要嗎?當然重要,非常重要,但是,在大華子民的安危面前,重要的太子卻又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國平人聽到這裏,腦中嗡的一下,臉色蒼白:“這……”

  他無話可說。

  燕七表情凝重:“國老先生,你應該聽得出來,我這可不是詭辯,更不是偷換概念,而是在說一介丞相的胸襟。”

  “曹侗既然是丞相,當然要有一顆家國之心。他的眼中,是廣袤的大華,是億萬百姓和子民。只要對百姓有利的事情,他必然要去做,對江山社稷有利的事情,他定然要去拼。”

  國平人沉默不語,心裏亂如麻絮。

  燕七品了口茶,繼續說道:“大華既與突厥交手,又與安南作戰,本就是雙線作戰,突厥兇猛,安南難纏,加上大華大旱,百姓悽苦,若是拖延下去,大華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