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家丁 第46章

作者:紫微

  燕七對這些遊戲熟稔於心,說了許多小技巧,可把林若山高興壞了,喝酒就像喝水似的,不停的往裏灌。

  一來二去,林若山就喝多了,醉意醺醺。

  他拍着燕七的肩膀,囫圇吞棗的說:“燕七,其實本少爺早就注意到你了,那首《詠蛙》是你做的詩吧?真有才。獨坐池塘如虎踞,綠楊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這首詩真好,真好,和你說實話,其實,我就是那隻青蛙,我就是那隻被困在林府中的、可憐的青蛙啊。”

  燕七蹙眉:“大少爺此言從何說起啊。”

  林若山醉意醺醺的擺擺手,噓聲道:“你不懂,這林府的少爺啊,不好當,來,喝酒,繼續喝酒。”

  燕七道:“大少爺,你話說到一半又不說了,不把我當自己人嗎?要是這樣,這書童我也不做了。”

  林若山一瞪眼睛:“我不把你當成自己人,能讓你做我書童嗎?只是,我說我如同井底青蛙,你可能無法體會。這麼說吧,我舉一個例子,你就會理解了。”

  燕七點點頭:“少爺請講。”

  林若山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我爲什麼不願意去讀書嗎?”

  燕七蹙眉:“爲什麼?”

  林若山咬着牙,一字一頓道:“因爲,教我的胡言先生,處處針對我,我哪裏是在讀書,那簡直就是如坐鍼氈,時時刻刻受罪。”

  燕七一驚,沒想到這裏還有許多貓膩:“大少爺若是相信我,請直言不諱。”

  林若山喝了一口酒,嘆氣道:“我從十歲開始,就是胡言先生一直教我讀書,可是,這胡言先生對別人都很和顏悅色,唯獨對我,嚴厲至極,動不動對我滿口譏諷,甚至於因爲一些小事就用戒尺打我的手背。燕七,你來看,這都是胡言先生用戒尺打的。”

  說着,林若山掀開了手腕上的袖子,露出的手腕處滿是血紅的檁子,有新有舊,很顯然,那道新鮮的血檁子是這幾天的傑作,還沒有定疤呢。

  燕七看得心酸:“胡言先生爲何對你如此嚴厲,是你犯了什麼錯嗎?”

  林若山一把辛酸淚:“我能煩什麼錯?我有自知之明,資質平庸,不是讀書的材料,可是,胡言先生非逼着我讀書,要我考中舉人,還說我父親就是舉人,我若不考中舉人,就是丟我父親的臉,就是不肖子,就是大逆不道。”

  “我就爲了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被胡言先生折磨了十年,這十年,打過我無數次,當着林家子弟的面前,羞辱我無數次,絲毫不給我一絲尊嚴,你說,這書我能願意讀下去嗎?”

  “可是,我不讀書還不行,林族所有人都會說我大逆不道,說我大不孝,說我沒有家父之風,甚至說我不是親生的林家子。我沒辦法,還得硬着頭皮去讀書,然後還是被羞辱,被嘲諷,被戒尺打……”

  說到這裏,林若山眸子的淚滴簌簌流下。

  燕七心中某根弦被觸動了,一時間覺得好難受。

  誰說高門大戶家的少爺就好過?

  燕七蹙眉,有很多不解:“大少爺,看來這個胡言先生是有些針對你,你爲什麼不換一個先生呢?難道非要讓胡言先生教你?”

  林若山搖搖頭:“這個想法我十年前就有了,可是,想要換先生是不可能的。”

  燕七道:“爲什麼這麼說。”

  林若山道:“胡言先生在林府做教習已經三十年之久了,堪稱林家元老級的人物,家父再世的時候,就格外看重胡言先生,所以,他的地位很高,受人追捧,林家很多子弟也特別敬佩胡言先生。從師德方面,沒有人說胡言先生不好,當然,除了我。”

  “還有,胡言先生十二歲就高中舉人,學富五車,更是妙語書齋的名譽會員,在整個金陵,胡言先生也稱得上出類拔萃,鮮少有人能和他比肩,如此學問,換誰來也不可能超過他。”

  “所以啊,胡言有師德,學問無人出其右,燕七,你說,我就算想破了天,也沒有理由換先生啊。”

  燕七這時候終於明白林若山的苦處了。

  這就如同帶了一頂.緊箍咒,看着好看,但苦楚只有林若山自己心裏清楚。

  兩人正在聊心裏話,外面忽然傳來了張和急不可耐的聲音:“大少爺,您該去學堂讀書了,胡言先生點名要您去讀書。”

第80章 該硬一次了

  “點名要我去讀書?”

  林若山聽到這句話,嚇得身體一哆嗦,酒都醒了三分。

  “壞了,壞了,胡言先生怎麼會突然讓我去讀書呢?完了,我慘了啊,這老夫子最討厭別人喝酒了,我這副酒氣熏天的樣子,若是被他看見了,豈不是要被戒尺打個半死?”

  林若山剛纔還鎮定自若,向燕七吐露心聲。

  可是,轉眼之間,則被胡言嚇得心慌意亂,像是受驚的兔子,不知道該藏哪了。

  燕七看得心酸:這是該有多害怕胡言啊。

  堂堂豪門鉅富的大少爺,居然被一個老夫子嚇成這個樣子。

  這老夫子絕對是個惡魔。

  嘎吱!

  張和推門走了進來,看着林若山驚呆嚇傻的模樣,心裏偷笑,臉上卻做出一副和藹的模樣,催促道:“大少爺,胡言先生見您沒有去學堂讀書,雷霆震怒,立刻叫我來找大少爺去讀書,大少爺,請跟我去見胡言先生吧?”

  “我,這……”

  林若山嚇得渾身篩糠:“我……我能不能不……不去?”

  “不去?”

  張和眸子中劃過一絲詭笑,立刻收起,做出一副老實忠厚的模樣:“大少爺,您忘了,上次胡言先生讓您去讀書,您躲在屋裏睡過了頭,第二天,胡言先生當着所有林家子弟的面前,抽了您一百戒尺,還罰您跪地一天一夜,大少爺,您可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尤其是胡言先生得知您在喝酒,那更是暴跳如雷……”

  “這,那我該怎麼辦呀。”

  林若山嚇得跳起來,急的似熱鍋上的螞蟻,不停的轉圈:“這可怎麼辦?不去也要被罰,而且會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若是去了,胡言先生看到我酒氣熏天,也會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我進退不得,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燕七,你快教教我,你快教教我啊。”

  燕七拍着林若山的肩膀:“大少爺莫慌,凡事有我呢。”

  張和斜眼看着燕七:“燕七,你一個小書童,居然口出狂言,你說大少爺莫慌,大少爺就不慌了?有你有什麼用,你能代替大少爺被罰,還是你能讓大少爺醒酒?我告訴你燕七,胡言先生最煩飲酒之人,至於醉酒之人,那更是讓胡言先生深惡痛絕,現在,胡言現在已經知道大少爺逃學飲酒,他豈能善罷甘休?”

  燕七聽到張和最後一句話,突然盯着張和,反問道:“胡言僅僅能知道大少爺逃學,但是,他怎麼會知道大少爺在飲酒?”

  “這……”

  張和激靈一下,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這,估計是……是有人傳話了。”

  “有人傳話?”

  燕七眉頭一挑,進一步逼問:“大少爺邀我喝酒,這事除了大少爺和我,也就只有你張和知道,若是有人說告密,也就只有你張和一人告密。”

  張和一下子懵了:“不,我怎麼會告密呢,我嘴巴很嚴的,那個……大少爺,我先走了,我還有事忙呢。”

  “草.你娘,張和,連我你也敢陰,我弄死你。”

  林若山這個氣啊,忽然一下子衝了過來,揪住張和的脖領子,掄圓了胳膊,一個大嘴巴抽了上去。

  啪!

  張和像是斷線的風箏,咣噹一下撞在牆角,臉頰腫得像是發麪饅頭,滲出殷紅的血絲。

  “敢不把我這個少爺放在眼裏,我弄死你丫的。”

  林若山依然不解氣,肉球一般的身子瘋狂砸了上來。

  張和差點嚇死,再也顧不得頭暈腦脹,捂着臉急匆匆跑路。

  燕七拉住瘋了一樣的林若山,問道:“張和爲何如此大膽,居然要與胡言通風報信,爲的就是修理大少爺嗎?”

  林若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當我真是傻嗎?張和這廝就是個傳話的,以張和的身份,如何能抱上胡言的大腿?這背後,是有人在搞串聯。”

  燕七一點就透:“該不會是四老爺在背後使壞吧?”

  林若山有些喫驚:“燕七,沒想到你剛進林府,就瞭解了很多內幕,消息夠靈通啊。實話告訴你吧,張和的後臺就是四老爺,也就是我的堂叔。要不是因爲這層關係,張和早就滾蛋了,還能騎在我頭上拉屎?”

  燕七眯着眼睛,思緒飄飛:“四老爺、胡言、張和,內外勾結,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網,果然密不透風。大少爺,這麼多年你可受苦了。”

  “嗚嗚,燕七,我看起來風光,其實過得豬狗不如,若不是我心大,自己能找點樂子排遣苦悶的心情,現在都自殺八百回了。麻痹的,誰家大少爺像我這麼窩囊,他孃的,我窮的就剩下錢了。”

  林若山狠狠的跺着腳,發完了牢騷,又陷入了恐慌:“打了張和有什麼用,還是解決不了問題,胡言先生可不是好惹的,還在等着扒我的皮呢,怎麼辦?我去還是不去,去也受苦,不去事情更大,誰來救救我啊。”

  他碎碎念着,都要瘋了。

  燕七問林若山:“大少爺想怎麼辦?”

  林若山思考了半天,才猶猶豫豫道:“還是不去了吧?胡言一定是把戒尺準備好了,要當着所有林家子弟的面前,狠狠的抽我,還會惡言惡語羞辱我,那感覺生不如死。”

  燕七又問:“可是你不去呢,後果豈不是更嚴重?”

  林若山倒吸了一口冷氣:“是啊,我若是不去的話,明日一早,胡言一定會請示林家族老,然後開祠堂,把林家列祖列宗搬出來,狠狠的壓我,到時候,我將萬劫不復。”

  燕七道:“所以,大少爺必須要去見胡言。”

  “可是……”

  林若山幾乎都要哭了:“我實在受不了那頓戒尺,另外,我還喝了酒,有可能會被打死。”

  燕七挺直胸膛:“大少爺放心,我有在,包你無事。”

  林若山一把抓住燕七的胳膊:“你是說真的,可別逗我玩啊,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來不得半點馬虎。”

  燕七眸子中綻放出自信的光芒:“大少爺,你忍了這麼久,也該硬一次了。”

  “我有個計劃,咱們藉着這次機會,讓大少爺你徹底脫離胡言的折磨。弄得好了,說不定還能狠狠整治一下胡言。”

  林若山來了精神:“燕七,你有什麼計劃,說來聽聽。”

第81章 簡單粗暴的誘惑

  燕七壓低了聲音,繪聲繪色的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林若山興奮的眼眸冒綠光:“燕七,你這計劃不錯,但是,你說酒醉可以尋覓靈感,可以作出好詩,但問題是,這首好詩在哪裏能買到?本少爺立刻花錢去買。不過,這等好詩,怕是想買也買不到。”

  燕七嘿嘿一笑:“好詩?嘿嘿,我這裏就有現成的。”

  林若山一愣:“燕七,這個可開不得半分玩笑!你會作詩?我看你一點也不像是個讀書人。”

  被鄙視了。

  燕七哼了一聲,拿起筆寫了一首《將進酒》。

  林若山看着燕七一副鬼畫符的樣子,心裏將信將疑,害怕燕七是在胡吹大氣,湊過去一看,小聲念着:“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我靠!

  此乃絕品好詩,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林若山大喫一驚,心房狂跳。

  他雖然不學無術,但見識還是有的,讚歎不已:“燕七啊,你實話告訴我,這首詩你從哪裏弄來的?這等極品佳作,我纔不信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廢話,這可是詩聖李白的作品,誰人能與之比肩?

  不好纔怪。

  燕七道:“大少爺,算你還有幾分眼力,實話告訴你,這首詩是我買來的,本來是準備泡妞之用,不過大少爺危在旦夕,我就先給大少爺用吧,畢竟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待大少爺如兄弟,這首詩給你用,不虧。”

  “燕七,你太讓本少爺感動了。”

  林若山使勁抓着燕七的袖子,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燕七,你放心,幫我度過了難關,本少爺絕不會虧待你,至於妻子嗎?嘿嘿,我帶你去青樓逛逛,包你天天換新牀,夜夜做新郎,那裏的妞兒,你隨便睡,看上眼了,本少爺用銀子把她砸的起不來牀,隨便你怎麼玩。”

  燕七心裏很受用:這廝如此簡單粗暴,居然用美色誘惑我。

  可惜啊,七哥我就喫這一套。

  古代的青樓,還真沒去感受過,想必很有風情吧。

  林若山提醒燕七:“你倒是寫啊,怎麼流口水了?”

  “啊,我那個口渴了。”

  燕七急忙把思緒從青樓中的美女身上收回來,飛快的把《將進酒》寫好,囑咐林若山:“這首詩對你相當重要,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在半個時辰之內背的滾瓜爛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阻滯。可以這麼說吧,你能否躲過那一頓戒尺,全靠這首詩了。”

  林若山也知道輕重,立刻埋頭苦讀。

  燕七又出去找王直白和孫聲。

  “燕兄,有什麼事情吩咐?小弟我立刻就去做好。”

  王直白和孫聲對燕七佩服的五體投地,心甘情願做他的小弟。

  燕七道:“長話短說,現在我要幫少爺辦一件大事,這事辦好了,你們都能雞犬升天。這樣,王兄,你們立刻把這次新招募的才子集合起來,一會跟着我去林家學堂,要給我壯壯聲勢。”

  “孫兄,你帶着一些人,去給學堂其餘的教習發信息,就說學堂發生大事了,請務必到場。”

  王直白和孫聲接了人物,立刻分頭行動去了。

  燕七回來時,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林若山眉頭舒展開來:“燕七,這首詩我已經背下來了,倒背如流,哈哈,沒想到我記憶力也是不錯的,長這麼大,第一次背書這麼快。”

  燕七白了林若山一眼:“生死攸關,你敢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