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他感覺自己的領域在變化。
那尊三頭六臂的蓮花法相從身後浮現，起初只有薄薄一層，像水裡倒影。
可隨著他催動真意，那虛影開始有了重量。
風火輪轉得越來越慢，光芒卻越來越沉。六件兵刃懸浮周身，從虛到實，每一件都散發出真實不虛的冷意。
……
“呼！！！”
高鶴芸被驚醒了。
她是被一股無法言說的壓迫感驚醒的。
作為四品武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壓迫意味著什麼。
她一臉震驚的抬頭，透過自己的房間的窗戶，朝著程來叩姆块g看去。
整張俏臉，佈滿著不可置信。
這……又要突破了？！！
沒有任何猶豫，高鶴芸披了一件衣服之後，便從門中而出，朝著院外而去。
當她來到程來呔铀帷�
縱然心中已有準備，但在看見院中情形時，整個人還是僵住了。
那尊十丈高的虛影就立在靜室上方，三頭六臂，六件兵刃在夜空中緩緩旋轉。
風火輪每轉一圈，院中的空氣便凝滯一分。
那股力量已經超出了四品領域的層次，正朝某個她只在祖父身上感受過的方向堅定地攀升。
“這尊法相……到底是什麼？！！”
高鶴芸死死的盯著程來弑翅崮堑婪ㄏ唷�
她雖然見過。
但再次見到依然震撼無匹。
她哪怕是聽，都沒有聽到過程來弑翅徇@道法相的形象出處。
但那法相上傳來的威壓絕對不似做假。
“真是又……突破了！！”
高鶴芸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不是害怕，是一個武修親眼見證另一個武修要跨過那道天塹時，從骨子裡湧出來的震撼。
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出聲，只是站在廊下，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尊虛影。
……
而在此刻的北境，涼州。
高烈本已睡下，卻忽然睜開了眼。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枕邊的鐵槍，三兩步走到窗前。
北境的夜風很冷，從窗戶灌進來，可高烈卻覺得自己的血在微微發燙。
他望著京城的方向，那裡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的槍在震。、
準確地說，是他留在《九重天》上的那一抹武道印記，在隔著萬里與他共鳴。
“好小子……”
高烈低聲說了一句。
他那張被風沙刻滿皺紋的臉上，先是錯愕，慢慢變成了難以置信。
最後竟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武道三品……”
“這才幾天？！”
…………
靜室之中，程來呔従彵犻_眼。
那股從體內爆發出來的力量已經不再外溢，而是像退潮一樣，一點一點收回了四肢百骸。
他感覺身體輕盈得不像話，同時又重得可怕。
彷彿只要他一拳砸出去，連空氣都要先避讓三分。
識海深處，祖師圖籙再次亮起。
【請選擇：一、召喚新祖師，獲取新神通；二、升級現有神通，提升品級。】
他毫不猶豫，再次選擇了淨心琉璃。
琉璃色的光芒從他眉心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一次的光不像以往那般溫潤，而是帶著某種穿透一切的寒意與明澈。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從裡到外重新洗滌了一遍，連靈魂中那些極細的塵垢都被沖刷乾淨。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收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中似有琉璃色的細線一閃而過。
幾乎是同時。
那琉璃之色便已經充斥著他的識海。
“轟！！！”
他整個人在這一瞬間，都發生了從內到外的變化。
氣息變的猶為厚重。
這個世上，最高的神通等級是宇。
而此時，他經過兩次升級。
淨心流利的等級，已經高了宇級兩個大層次！！
“不知道，距離藥師佛的淨心琉璃，還有多少差距。”
程來叩捻虚W爍著精芒。
他推開門，便瞧見高鶴芸站在廊下。
手裡提著刀，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高鶴芸率先開口：
“成了？？”
“武道三品。”程來咝α诵Γ氨饶阕娓高�差得遠。”
對自己媳婦，沒啥好隱瞞的。
“牲口。”
高鶴芸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她看程來叩哪抗猓鹑缦裨诳匆粋�怪物。
……
次日午後。
程來哒谇皬d與海無涯交待監國司的事務。
後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夫人要生了！”
蘭嬸從迴廊那頭跑過來，兩隻手在圍裙上亂擦，臉上的表情又慌又喜。
“什麼生了？”
程來邲]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然後整個人都是一僵。
“生了？！！”
他猛地站起來，死死的盯著來抱信的蘭嬸。
“嗯！！夫人現在就在產房呢！”
“嘭！！”
程來哌B桌上茶盞被帶翻了都顧不得，抬腳便朝程府而去！
等到他抵達時。
遠遠的便瞧見產房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許佳音來得最早，她抱著胳膊在門口走來走去，一會兒伸頭聽一聽，一會兒又縮回來，嘴裡不停地念叨：
“怎麼這麼久，怎麼這麼久……哎呀急死我了！”
她一轉頭看見程來撸瑤撞叫n上來，抓著他的袖子說：
“都怪你！昨夜還練功！我師父都肚子疼了才叫我們！”
程來吣挠行乃几枳欤欢⒅巧乳T。
高鶴芸站在門邊，背靠著廊柱，依舊是那副冷清模樣。
可程來呖匆娝氖种敢恢睙o意識地捏著袖口，骨節都泛了白。
他走過去，輕聲說：
“沒事的。”
高鶴芸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一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
產房裡的聲音從壓抑到急促，再到一聲極響亮的啼哭。
那哭聲清亮得很，像一把小刀子，把滿院的緊張齊齊劃開。
“恭喜侯爺！恭喜侯爺！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穩婆推門出來，懷裡抱著一個襁褓。
程來呱锨敖舆^。
那孩子又小又軟，整個身子只比他的兩個手掌長一點。
他低頭去看，孩子皺著鼻頭，眼睛還沒全睜開，兩條小腿在襁褓裡亂蹬。
程來吆眍^滾了滾，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平安就好。”
許佳音已經湊到了他身邊，兩隻眼睛紅通通的，又是哭又是笑：
“給我抱抱！給我抱抱！我也是他娘！”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那動作比擺弄她最精密的機關人還要輕上十倍。
她低頭看了半天，忽然抬頭說：
“像師父！鼻子和嘴都像師父！”
高鶴芸站在一旁，沒有爭。
她只是低頭看著許佳音懷裡的孩子，嘴唇微微動了動，終究沒說話。
可程來呖匆娝鄣啄且粚颖袷潜皇颤N極暖的東西化開了一角。
她伸出手，用指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孩子的臉，又像被燙到似的收回來，低聲道：
“很結實。以後能練武。”
程來弑贿@三個女人的反應弄得心裡發熱。
他忙親自到產房外，隔著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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