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姚公麟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不打擾陳院長了,咱們明日,灌江口見。”
“林東,代本官送送姚太尉。”
直到姚公麟走遠後,陳微臉上的笑容才消失。
楊戩是誰?
聽調不聽宣的狠角色,他對一個文官這麼客氣,只有一種可能——根本沒把小梅山道場放在眼裡,只是想用一個藉口,定下灌江口和稽查院的規矩。
陳微的手,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那裡,還靜靜躺著三聖母楊嬋留下的羊脂玉簪。
如果是談公事,大不了就是互相扯皮分賬,但一想到楊戩額頭上微微張合的天眼,他就心裡直打鼓。
官場上的交鋒,不怕真刀真槍,就怕對方不僅跟你談生意,還要跟你算家務事。
這頓飯,就算是一桌子靈石渣,陳微也得嚥下去。
......
第二天,正午。
陽光正好,不刺眼,是個適合出門吃席的天氣。
陳微站在小梅山道場大門前,整理身上純黑色的稽查院正三品官袍,從領口的盤扣,到腰間的玉帶,打理得一絲不苟。
去赴大羅金仙的宴,可以沒底氣,但絕對不能沒規矩。
規矩,就是他這身官皮,代表凌霄寶殿的體面。
“蕭火火,林東,你們倆留下看家。”陳微理順了袖口,吩咐道。
“院長,這怎麼行!”蕭火火急了,“真君府那可是龍潭虎穴,您一個人去,連個端茶遞水、擋刀子的人都沒有…”
“要是真想翻臉,帶你們兩個,無非就是讓哮天犬多吃兩口點心罷了。”
“帶兵卒去,是去動武,獨自去,叫欽差巡視。”
說罷,陳微轉身揮手示意兩位手下無需多言。
今天!
真君府就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上一闖。
道場外,停著一輛嶄新的雲車,是天庭工部上個月剛給稽查院批下來的雲車,車身沒有花裡胡哨的珠光寶氣,主打一個低調。
車廂兩側,刻著方方正正的四個大字:公正廉明。
在天庭的官場體系裡,什麼級別的官,坐什麼級別的車,都是有嚴格規定的。
陳微今天不用遁術、也不駕雲,偏偏要坐這輛惹眼的公務雲車去灌江口,就是在無聲向楊戩傳遞一個訊號:我是來辦公事的、我代表的是天庭,不是私交。
灌江口距離小梅山不過百里之遙,對於雲車來說,也就是片刻的功夫。
沒過多久,雲車便穿過層層雲海,緩緩降落。
陳微往下看去。
按照天庭官場的慣例,今天在門口迎接他的,理應是昨天去送請帖的太尉姚公麟,或者是梅山六兄弟中的其他幾位。
然而,不是?
站在門口臺階上的,是一襲白衣勝雪,巧笑倩兮的三聖母,楊嬋?
三聖母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頭髮挽了極其溫婉的髮髻,白色的仙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手裡還拿著一柄團扇。
好看是好看,但陳微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姑奶奶怎麼在這兒?!
楊戩那個死護短的,怎麼可能親妹妹出來迎接一個外男?
這十年在小梅山,陳微最怕見到的,就是這位有事沒事就往小梅山跑的三聖母。
楊嬋隔三差五就帶著什麼華山新採的靈茶、親手做的糕點,打著探討畫技的旗號來小梅山做客。
陳微是躲得初一躲不過十五。
每次楊嬋一來,他就藉口要去巡查,或者乾脆閉門不見,把一套太極推手打得爐火純青。
陳微心裡門清。
這不是桃花撸谴呙�
他下定決心攀高枝是一碼事,真要直面了,那又是另一碼事。
還好這十年楊戩在閉關修煉,若是楊戩中途出關,看到楊嬋有事沒事往小梅山跑,那小梅山早就變成小山了。
為何?
因為梅了。
就在陳微瘋狂做心理建設的時候,楊嬋已經面帶喜色迎下臺階:“清泉,你來了,我還怕你公務繁忙,今天又藉故推脫呢。”
“見過三聖母。真君賜宴,下官安敢推脫?”陳微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官場禮節。
他絕口不提私人感情,語氣公事公辦。
偏偏,陳微越是如此,三聖母就越對他好奇心十足。
楊嬋也不生氣,掩嘴輕笑了一聲:“還是這麼見外,這裡又不是凌霄寶殿,你打著官腔不累嗎?”
累?
不打官腔我怕沒命!
陳微心裡暗罵,臉上卻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他轉過頭,看了眼停在真君府門口的公務雲車,隨後,冷不丁問了一句:“三聖母,本官的雲車停在這大門口,沒問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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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同級別監督
“啊?”楊嬋愣住了。
她準備了一肚子寒暄的話,卻萬萬沒想到,陳微見面第一句話,居然是問停雲車安不安全?
陳微見楊嬋迷糊,一本正經的指著雲車,語氣極其嚴肅:“這可是工部剛配發給稽查院的公字號雲車,本官聽聞灌江口地界的規矩嚴,所以馬虎不得。”
真君府門口的守門力士,聽見這話,差點把手裡的長戟給扔了。
怎麼的?
小看真君府門前的力士?
楊嬋也反應過來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清泉,你放心,停在我二哥的門口,這三界之內,沒人敢動你的雲車,若真丟了,我賠你一輛更好的便是。”
“賠就算了,主要是走報廢流程太麻煩。”陳微乾巴巴回了一句,把天聊死。
“行了,別站在門口吹風了。”楊嬋也習慣了他這種不解風情的做派,她轉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二哥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陳院長,請吧。”
“聖母先請。”陳微雙手攏在袖子裡,邁步跨進真君府高高的門檻。
前腳剛進來,後腳就僵住了。
正前方,不到三步的距離,一座鐵塔般的身影擋在路中央。
擋路者,何人?
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在真君的腳邊,哮天犬正低伏著身子,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原本還熱絡帶路的楊嬋,看到楊戩這副陣勢,像個做錯了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女孩,撇了撇嘴,低著頭,快步繞到了二哥的身後。
保護傘,就這麼被沒收了。
楊戩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陳微。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陳微全身警惕時。
楊戩嘴向上扯出一個過分熱情的笑容,同時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握住陳微的手腕,用力搖了搖:“清泉兄來了?來來來,快請進!!”
一聲清泉兄,叫得陳微後脊樑骨起一股汗。
完了。
心不僅沒有放下,反而更慌了。
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反常的舉動意味著什麼了。
拍桌子罵娘,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還有得談,就怕平時高高在上,突然滿臉堆笑拉著你的手喊兄弟。
楊戩此等橫推三界、聽調不聽宣的軍閥,什麼時候對一個陳微這麼客氣過?
上次在凌霄寶殿上,他連玉帝的面子都敢不給。
今天突然這麼平易近人,該不會是已經查清了小梅山道場的底細,挖好了坑,準備在後院把他剁成肉臊子餵狗吧?
“真君,折煞下官了。”陳微強行壓心頭的狂跳,試圖把手腕從楊戩的手裡抽出來,卻發現根本抽不動。
“哎!清泉兄這就見外了!”楊戩根本不接他的官腔,拉著就往院子深處走。
......
兩人穿過前院,繞過中堂,向著真君府後方的一座荒山走去。
跟在後面的楊嬋見狀,出聲提醒:“二哥,酒席在前面呢,你去後山幹什麼?”
楊戩停下腳步,轉過頭:“三妹,我跟陳院長聊點公務,你去前廳盯著點。”
楊嬋張了張嘴,最終只能不滿的哼哼了兩聲,心不甘情不願、一步三回頭的順著原路折返了回去。
整個後院空了,只剩下陳微、楊戩、以及哮天犬。
陳微眼皮狂跳。
在節堂裡有主客之分、陳微只要坐在客座上,他身上天庭欽差的皮就還在,楊戩就算再跋扈,也得顧忌規矩。
不在大堂喝茶,不在酒桌上談判,把他帶到荒山野嶺。
想幹什麼?
“走吧,清泉兄,咱們邊走邊聊。”楊戩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陳微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山風獵獵,吹得陳微的黑色官袍呼呼作響,而楊戩的玄色布衣卻紋絲不動。
走了一段,楊戩突然放慢腳步,揹著手,看著山下浩瀚的灌江口地界,語氣變得極其語重心長,就像一個推心置腹的老大哥:
“清泉啊,我看你這一路走得甚是拘謹。不用緊張嘛。”
“其實,我今天請你來,不是為了喝酒,而是為了交交心。”
“你在小梅山待了十年,這十年,你的難處,我都看在眼裡。”
來了。
重頭戲來了。
陳微豎起耳朵,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套路。
這時,楊戩輕笑一聲:“你代表天庭稽查院稽查我灌江口,我手裡管著灌江口防務,所以啊,咱們在這下界,就是同級別。”
“既然是同級別,那你我之間,就是同級別監督。”
“今後在灌江口的當值、辦差、查賬核算。我希望清泉兄對本座,要嚴格要求,如果你對我客氣、對我縱容,那就是害了我呀。”
陳微:“?”
同級別?!
他和楊戩一個肉身成聖的大羅金仙,玉帝的親外甥,手握一千二百草頭神的獨立軍閥,論同級?!
二爺,您真看得起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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