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王德發沉默良久後,咬牙道:“報告絕對不能存檔,更不能上報。但這事也不能就這麼僵著,想讓我背鍋,門都沒有!”
“蟠桃園土地!”
“那老東西平日裡拿的好處最多,現在出了事,總不能光讓自己在這頂雷。”
陳微不敢去蟠桃園,是因為怕被算計。
那如果讓蟠桃園的人,主動去找陳微呢?
王德發冷笑,指尖燃起一團火,將申請報告燒成灰燼。
接著他掏出傳訊玉符:“聯絡蟠桃園土地,告訴他,廢舊那邊卡住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去平事,這可是王母娘娘的桃子,馬虎不得。”
……
天河
陳微還在等,桌上的玉筒一直沒亮。
沒亮就對了。
沒回復,就是最好的回覆,這說明那邊慌了,正在想轍,只要他們想轍,就不會再逼著自己立刻去核查。
這就爭取到了時間,在天庭時間就是變數。
陳微正準備入定修煉,忽然,原本緊閉的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剋制,不急不緩。
陳微神識一探,笑了:“原來是蟠桃園土地?”
蟠桃園土地公,張福德。
個子不高,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身穿褐色寰剤F花員外袍,腰間掛著一串叮噹亂響的玉佩,這身行頭,不像是個看園子的,倒像是個凡間收租的土財主。
“哎喲,陳上仙!”張福德一進門,臉上就綻開了花,“今日一見,上仙果然樣貌不凡,日後必成大器!”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來熟的把兩壇仙釀放在案桌上。
陳微放下筆,看向這位不速之客:“不知蟠桃土地爺造訪,是有何公幹?若是送廢舊卷宗,請出門左轉找力士交接,若是來查賬,請出示內務府批文。”
這一番話,是標準的公事公辦,
張福德在天庭混跡多年,什麼樣的神仙沒見過,哪個見到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可眼前這小子,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架子端得比托塔天王還大。
但是話又說回來,有事相求拗不得。
“上仙,言重了,言重了。”
“老朽聽說上仙最近接了個核查的活兒,壓力大,這不,特地帶了兩壇百年醉仙釀,給上仙解解乏。”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酒罈子。
酒罈沒有任何標識,但泥封處隱隱透出的靈氣,顯示這東西價值不菲。
陳微掃了一眼,身體向後一靠:“按照《天庭公務人員廉潔自律準則》第三條,收受管理服務物件禮品,摺合功德值超過十點的,是要被處罰的,這可——使不得呀!”
“哎呀,什麼禮品!”張福德臉一板,義正詞嚴,“這是土特產!咱倆這是私人交情,朋友走動,王靈官來了也說不出個不字!”
陳微笑了:“我和您,今天第一次見,哪來的私人交情?”
張福德一噎。
這天沒法聊了。這小子油鹽不進啊?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張福德收起臉上的媚笑,緩緩道:“陳書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二十個桃子的事,內務府那邊已經發話了,讓你看著辦。這看著辦三個字,分量可不輕啊。”
“我也想辦。”陳微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可賬面對不上啊,三千年一熟,一千二百枚,少一枚都不行。我這支筆雖輕,但落下去就是千鈞重擔。土地爺,您是前輩,您教教我,這字,我怎麼籤?”
“怎麼籤?自然損耗嘛!這蟠桃園那麼大,風吹雨打,掉幾個果子不是常事?”
“風吹雨打?”
“我查了,蟠桃園有一百零八道避風陣法,風吹不進。”
張福德心中暗罵,這小子是有備而來啊。
連蟠桃園的記錄都調了,這擺明是要把他退路全堵死了!
就在這時,陳微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嘛,凡事總有個特例,萬一真的是風吹進去呢?也不是沒可能的,記錄總是會有錯誤的,這裡面啊,有依據。”
張福德一聽這話,耳朵豎了起來。
有門兒!
不怕要價高,就怕不開價。
“上仙請指教小老兒!”張福德一臉恭敬問道。
陳微沉吟片刻,隨意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我最近在研讀《先天靈根土壤學》,蟠桃樹每隔三千年,根系會出現一次靈力迴流現象,為了保住樹根,母樹會主動捨棄部分果實,化作養分反哺根系。”
張福德愣住了。
他在蟠桃園待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什麼靈力迴流,更沒聽說過桃樹還會自己吃桃子。
但是...
“對!對對對!”
“哎呀,陳老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回事!我親眼看見,那二十個桃子,就在樹上鑽地裡去了!”
張福德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這老頭,戲也是說來就來。
陳微見狀,微笑道:“既然是自然反哺,那就不是損耗,但這事兒口說無憑,得有證據,天規的解釋權,歸根結底,就在這案頭的三寸筆鋒之間,天條是死的;但執行天條的咱們,是活的。”
“這樣吧,只要有證據,您讓我怎麼寫,我就怎麼寫。”
“報告的解釋權在我這。”
第6章 要成天仙,只有兩條路
陳微掌心向上,攤開:“既然是反哺,總得有個參照物吧?比如,有沒有哪個發育不良的桃子,雖然沒化成光,但也因為靈力不足而提前脫落了?
“若是能拿到樣本檢測一番,那這報告,下官就知道怎麼寫了。”
張福德懂了。
這小子是在要好處,而且還不能不給。
這個樣本,必須是蟠桃。
但是三千年的蟠桃都有數,那是給大人物們吃的。
“陳上仙啊,”張福德眼神複雜道,“三千年的樣本,我拿不出來。那是定數的,你看這...”
陳微收回手,拿起筆:“聽說園子外圍,有些一百年的生瓜蛋子,不算在壽宴編制裡?一百年桃子靈力低,更容易出現迴流現象吧?”
張福德眼皮一跳。
一百年的。
這小子卡位卡得太準了,三千年的給不起,給了就是死罪,一百年的雖然也珍貴,但那是編外物資,平時偶爾爛幾個,做個賬就平了。
陳微不貪大,只要那份屬於他的安全利潤。
“陳書吏。”
“一百年蟠桃樣本,小老兒這正好有,巧了不是?”
張福德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青中透紅的桃子,個頭不大。
“這枚桃子,正好磕壞了一點皮,品相不好,沒法入庫。”他把桃子放在案桌上,意味深長道,“正好,拿給陳書吏做個樣本檢測。若是檢測完了,自然是屬於廢棄物,就地銷燬。”
陳微接過來。
桃子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這是實打實的一百年修為,對於他這個還沒到散仙九轉編外來說,比任何丹藥都管用,而且溫和無副作用。
交易達成。
陳微也不含糊,當著張福德的面,拿出新玉簡辦事。
觀測物件:蟠桃園三千年株。
觀測結果:因靈力波動,觸發反哺機制,二十枚果實化為靈液迴歸根系,此乃祥瑞之兆,預示蟠桃必定大豐收。”
經辦人:陳微。
“妥了。”陳微把表格遞給張福德,“土地爺,這份初報您拿回去給內務府交差。”
張福德小心翼翼接過玉簡,收進袖子裡。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陳書吏,恕老朽多嘴一句,天庭的水深得很,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來蟠桃園找小老兒。”
這不是客套話,是一個老江湖對一個潛力新星的投資。
“多謝土地爺提點。”陳微拱了拱手,沒起身。
張福德走了,兩壇酒也帶走了。
既然交易完成了,這多餘的成本自然要收回,這是原則。
陳微並不在意,一百年份的蟠桃和所謂的百年仙釀,孰輕孰重?
在那些大人物眼裡,或許連水果都算不上,但對於他這種散仙來說,這是實打實的資源,是通往天仙敲門磚。
他門清得很。
有了這枚桃子,再加上那葫蘆裡的火雲丹。
散仙九轉,穩了。
“銷燬樣本,就在此時。”陳微沒有猶豫,張口咬了下去。
不同於凡間桃子的甜膩,這枚百年的蟠桃入口即化,化作清涼甘冽的溪流,緊接著靈氣在腹中炸開,沿著四肢百骸沖刷。
“唔……”陳微悶哼一聲,“不夠,還差點火候。”
他從掏出赤紅葫蘆,僅剩的兩顆火雲丹滾入喉中,不敢浪費一絲一毫的靈力,迅速盤膝入定。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凝!”陳微低喝一聲,雙手結印。
散仙八轉!
但這還沒完,藥力僅僅消耗了三成,繼續向上攀升,勢如破竹。
不知過了多久,陳微睜開了眼。
散仙九轉。
大圓滿。
但是,陳微並沒有笑,因為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天人屏障,在天庭,散仙九轉和天仙,雖然只差一步,卻是雲泥之別。
這不是修為的問題,是編制的問題。
散仙是臨時工,沒有享用蟠桃和金丹的法定配額,壽元一到,還得去輪迴裡滾一遭,能不能再修成人身全看造化。
而天仙名字錄入《仙籍簿》,受天庭氣弑幼o,三災利害不侵。
要從散仙證道天仙,光靠修煉是不夠的。
天道是公平的,也是勢利的,想入仙籍,得有入場券。
這張券,只有兩個獲取途徑。
第一,攢功德。
在天庭兢兢業業幹活,湊夠萬功德後天道感應,降下接引仙光。
但這路太難了!
陳微算過一筆賬,按他現在處理廢舊卷宗的效率,大概需要再幹五萬三千年,這還得保證中間不出錯、不被扣分、不被上司穿小鞋。
五萬三千年,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排隊等著轉正的散仙,從南天門能排到蓬萊島,憑什麼輪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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