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陳微眼簾微垂,眨了眨眼睛。
青牛?
丟了?
堂堂道祖竟然會在自己的道場裡,找不到自己的坐騎?
這是丟牛嗎?
陳微的念頭在這一瞬,通達了。
太上老君藉口拙劣不要緊,只要說話的權力足夠大,再拙劣的藉口,那也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陳微抬起頭,笑道:“道祖,您看您,怎麼連這事兒都給忘了?前些日子,咱們天庭各部為了響應大天尊關於上下界業務貫通的號召,稽查院搞了一個下界重點業務交流名單。”
“您那頭青牛,資歷深,業務能力強,下官當時第一個就把青牛前輩的名字給報上去了,您當時也是點了頭的,算算日子,離開天庭,已經有些時日了!”
這就是手套的終極價值。
領導只負責丟東西,下屬必須在領導丟東西的第一時間,給物品偽造完美的、合規合法的出庫單、派遣證明。
只要上了稽查院的交流名單,青牛在下界無論幹出什麼事,無論佔了哪個山頭,都不叫妖怪作亂,叫官方特派實地考察。
蓋上稽查院的章,手續齊全。
太上老君原本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老君連連點頭,抬起手虛點兩下陳微,“清泉啊,你呀你呀。”
點完這兩下,道祖收回手緩緩閉上眼睛,眼皮垂下,呼吸變得悠長。
陳微極其識趣,這出戏到這裡,已經圓滿殺青了。
“道祖,下官就不繼續叨擾您清修了。”他雙手交疊,再一揖到底。
端茶送客。
事情辦完了,名額要到了,手續也口頭確認了。
接下來,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寒暄了。
.......
門外,離恨天的罡風依舊凜冽,但陳微的心裡踏實得很,就在他雲頭剛剛升起時,一道金光朝面門飛來,抬手一抓,金光在掌心散去,化作古樸的青玉簡。
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手心。
神識探入玉簡,陳微心中大驚:“一氣化三清???”
此神通是道門至高無上的本源秘法,堪稱驚天地泣鬼神。
老君的賬,從來不會讓底下的白平。
陳微出了完美的點子,背政治風險,自然能拿到相應的好處。
有了這卷《一氣化三清》,就意味兜率宮接納了陳微,多了一個保命的選擇。
有了道祖的背書,日子就有盼頭。
陳微隔著百丈遠的,對兜率宮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接著轉身朝稽查院飛去。
不過須臾間,便落在衙門前院的青石廣場上。
院內靜悄悄的。
幾名值班的仙吏見到院長回來,立刻停下手裡活計,規矩地躬身行禮。
陳微微微點頭,掛起和煦的笑:“不必多禮,咱們稽查院一切從簡。”
這話,仙吏們聽聽就過。
全稽查院誰不知道,陳院長最重規矩。
此事,擺茶水的女仙有話說。
陳微走到案桌後,掏出《一氣化三清》神通玉簡。
按理說,得到這等足以讓三界大能搶破頭的絕世秘法,任何神仙的第一反應,都該是找個極其隱蔽的密室,佈下天羅地網藏起來。
藏?
是最愚蠢的做法。
這枚玉簡的價值,不在於裡面記載的功法有多強,而在於它姓太上。
陳微將玉簡掛在公正廉明牌匾的正下方,此乃最顯眼的位置,只要是走進這間大堂,無論是來彙報工作的下屬,還是來衙門裡辦事、交接各部官員,只要一抬頭,第一眼就能看到這枚青玉簡。
陳微不怕這玉簡被偷去。
首先,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將神通要訣,印在識海深處。
其次,沒有道祖的首肯,誰敢稽查院衙門裡,偷拿帶有兜率宮印記的玉簡?
就算真有哪個不要命的伲斨紊窬銣绲娘L險把玉簡偷走了。
能學得會嗎?
能學得明白嗎?
此等級別的本源神通,講究的是法不傳六耳,道不賜無緣,沒有道祖的首肯,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把玉簡盯出個窟窿,強行修煉的下場就是身死道消。
所以,玉簡掛在這裡,絕對安全。
不僅能看,還有能用。
稽查院不僅是大天尊手裡的刀,更是獲得了兜率宮的認可!
和道祖的關係,極好。
掛好玉簡,陳微在案桌後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葉,喝了一口。
舒坦!
離恨天走了一遭,不僅把金角銀角下放的手續辦了,順帶著還把青牛精下凡的編制也給落了,這幾筆賬做得極其漂亮。
陳微此刻的心情,如同這杯中的仙茶一般,通透、熨帖。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火火快步走了進來,站在案桌下首,拱手道:“院長!喜事啊!!”
“喜從何來?”陳微吹了吹茶氣,不緊不慢吐出四個字。
身居高位,最忌諱的就是情緒外露。
哪怕泰山崩於前,也必須保持穩定如一的氣場。
蕭火火湊到案桌前,壓低聲音道:“咱們和灌江口真君府的生意談成了!”
陳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生意談成是好事,但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是好事。
第165章 主動上交,則如數奉還【加更】
生意談成了,是好事。
但太順利的好事,往往裹著最硬的釘子。
陳微吹了吹茶氣,語氣平穩道:“既然談成了,那就認真辦。”
“這個...”蕭火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院長,顯聖真君沒意見。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真君說了,有些核心的細節,讓您,親自去一趟灌江口。面談。”
陳微聽完,放下茶杯。
他做出的分賬方案,連太白金星看了都挑不出毛病,賬目平得滴水不漏,能有什麼細節需要親自跑過去面談?
是面談,還是免談?
不去,這筆生意就免談,去了,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鴻門宴。
但陳微沒得選。
真君府既然開了口,這趟渾水,就算裡頭全是刀子,他也得蹚。
“備雲車,”陳微站起身,理了理官袍,“我去一趟。”
……
半個時辰後。
雲車在灌江口真君府的門外降落,往日裡,草頭神操練的喊殺聲震天響,梅山兄弟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但今日,大門敞開,一片安靜。
清場了。
陳微面色如常,順著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正堂大廳。
大廳內,光線略暗。
楊戩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白玉茶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微走到堂前,剛準備按規矩拱手行禮:“真君,下官...”
“喲,陳院長來了?”楊戩打斷說話,抬起眼,“來了就坐吧,都是老熟人了,客套幹啥?”
陳微心中一凜。
楊戩沒叫清泉兄,開口就是陳院長。
今日,有大恐怖。
陳微反應極快,根本不接這個話茬,雙手連連擺動:“真君折煞下官了!哪敢稱什麼院長?真君若是看得起,叫一聲清泉便是,院長二字,在這真君府裡,可是萬萬擔不起啊。”
楊戩揚了下下巴,指旁邊的客座:“坐。”
陳微謝過,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方便最快時間內起身。
沒有仙女上茶,桌上空空如也。
“清泉啊。”楊戩靠在座椅上,緩緩說道,“三百年前,有個不長眼的小妖精,仗著自己修煉出了幾分小聰明、拜在了某位神仙門下當弟子,跑到華山地界去撒野,騷擾我三妹。”
“你猜,最後怎麼著?”
“其實,也沒怎麼著,我把那妖精剁得稀碎,骨頭渣子都沒剩。”
“好!”陳微霍然站起身,大喝一聲,“真君大義!殺得好!不知天高地厚。就該是這個下場!要是真有這麼個不長眼的妖精,敢跑來騷擾我妹妹,非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神魂點天燈,永世不得超生!”
“你,真這麼想?”楊戩直視陳微的眼睛。
“當然!”
“果真?”
“在下真的有個妹妹!”
“巧了,本座也有個妹妹。”
大廳裡再次死寂。
這哪是在講三百年前的故事,分明是在指桑罵槐,敲打前些日子他去華山公幹,吃了楊嬋私房湯圓的事。
警告的意味,頂到腦門上了。
如果此時辯解,那就是做傩奶摚寐淞讼嘛L,不如順著楊戩的話說。
楊戩和陳微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互相盯著對方。
一息。
兩息。
三息。
突然,楊戩嘴角向上揚起,大笑出聲:“哈哈哈!”
“哈哈哈!”陳微見狀,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是臺階。
楊戩的意思很明白:離我妹妹遠點,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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