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這是誰把金丹放我府上的? 第114章

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陳微在距離兜率宮百丈遠時,就按下了雲頭,一步一步朝著宮裡走去。

  道觀的木門半掩著。

  陳微走到門前,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詫異。

  今日這大門口,靜悄悄的?

  陳微正疑惑守門童子去哪了,門縫裡傳出一聲無奈的呵斥:“你們兩個童子啊!真是……真是氣煞老夫!哎!”

  這聲音,正是太上老君。

  陳微快步邁過門檻,走入殿內。

  大殿內,藥香撲鼻。

  金角和銀角跪在地上,腦袋耷拉著,太上老君端坐上首,手中拂塵作勢要打下。

  陳微見狀,急忙上前阻攔:“道祖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您這拂塵抽下去,傷兩位師兄的道基不說,氣壞了您的道體,可是咱們天庭無法承受的損失啊!”

  求情的話,那是張口就來,全是一套一套的萬能場面話。

  陳微心裡跟明鏡似的。

  面前這位是誰?

  太上老君,三界至高的存在。

  他老人家要是真想處罰兩個燒火童子,連指頭都不用動,用得著高高舉起拂塵,大喘氣嘆息?

  這分明是演出來的。

  不管真相如何,陳微定位極其明確:他是從中調節的推手,老君需要臺階,他就把臺階鋪得平平整整、舒舒服服。

  太上老君見狀,放下手臂,重重嘆了一口氣:“哎。罷了,罷了,也就是清泉今日剛好來了,替你們求情。”

  金角銀角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起來吧。”太上老君將拂塵擱在身旁的案几上,“既然清泉來了,那也好,此事,就讓他來評評理!”

  金角和銀角從地上爬起來,規規矩矩退到一旁,雙手垂立。

  陳微站直身子,心裡卻樂開了花。

  剛才他情急之下,為了拉近關係、把求情的話說得更近乎,一口一個兩位師兄叫著,這兩位名義上是童子,但在天庭的資歷和輩分上高得嚇人,管老君的童子叫師兄,是典型的高攀。

  往重了說,叫不懂規矩。

  但老君剛才的話裡,全盤接受陳微的求情,沒有去糾正那一聲師兄的稱呼。

  沒糾正,就是默許。

  大領導默許對他身邊的親信、秘書稱兄道弟,就意味著,在一定程度上,認可了同處一個圈層的親近關係。

  陳微壓下心頭的狂喜,老練的拱了拱手:“承蒙道祖信任,弟子就斗膽,聽聽兩位師兄到底在差事上,出了什麼紕漏?”

  “清泉啊,你掌管天庭法紀,平時過手的案子多,你來看看,”太上老君指著八卦爐,痛心疾首道,“這兩個不爭氣的童兒,看守丹爐期間,竟然翫忽職守,瞌睡過頭!把一爐子九轉金丹的成丹日子,給睡了過去!”

  此言一出,金角和銀角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

  陳微聞言,非常配合的露出惋惜的表情。

  話不能密,但表情要做足。

  老君發完火,目光一轉:“清泉,既然你叫他們一聲師兄,今日又替他們求了情,此事,要如何處理,才算妥當?”

第163章 陳微此子一點就透,一撥就轉【加更】

  陳微站在下首,眼簾微垂。

  但心裡,已經把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君會因為一爐九轉金丹被毀而動怒?

  開玩笑呢。

  別說是一爐九轉金丹,就算是把這兜率宮全拆了,老君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八卦爐裡的東西,沒了就沒了,重煉一爐,對於道祖而言,猶如探囊取物。

  原則上來說,毀壞九轉金丹是死罪。

  但,太上老君就是原則。

  既然金丹不重要,那戲臺子搭起來,為的是什麼?

  到了太上老君此等超然位置,功德、法寶已失去了意義,他老人家真正在乎的,只有話語權。

  西方佛門想要把手伸進東方的基本盤,要在南贍部洲和東勝神洲鋪開場子,這等三界大勢,道祖不可能不出面。

  但太上老君身份太高,不可能親自跑到凌霄寶殿上去跟大天尊討價還價,更不可能去跟西方的菩薩們爭奪。

  但是,兜率宮必須佔據一席之地。

  怎麼辦?

  交給陳微來辦!

  老君把目的已經亮出來了:我這有兩個童子,現在犯了毀壞天庭戰略物資的彌天大錯,你陳微是專管法紀的,也是管引育名額的,這事怎麼辦?

  這就是領導的藝術。

  只丟擲問題,解決問題的方案,得由下面的人主動提出來。

  而且這個方案,必須得把面子、裡子、程式,全都照顧得天衣無縫。

  陳微眼睛微微一轉,心裡已經有了腹稿。

  他直起身子,向著上首的太上老君作了一個揖:“道祖,天庭天條森嚴,九轉金丹乃是天庭記錄在冊的戰略資源,兩位師兄看守丹爐期間,翫忽職守,導致金丹盡毀,此等大錯,按照天庭律法,理應重罰,絕不能有半點姑息!”

  這話一出,金角和銀角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蒲團上。

  怎麼一轉眼,陳院長又把罪名給坐實了,而且還越說越嚇人?

  太上老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陳微。

  接著,陳微話鋒一轉:“但是,法理之外,亦有溫度,天庭的律法,初衷是為了懲前毖後、而不是一味的懲罰,正好,下官手裡有兩個下界研學的名額,兩位師兄常年身居離恨天,不染凡塵,這才導致心性上的懈怠。”

  “下官建議,不如讓兩位師兄去基層走一遭,歷練心性,什麼時候研學期滿,屆時,再返回兜率宮,繼續侍奉在道祖您左右。”

  “道祖您看,可還妥當?”

  一番話說完,兜率宮內寂靜無聲。連丹火都停止了跳動。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金角和銀角聽出門道了,陳院長是在給他們找臺階下,把懲罰變成下界歷練。

  反正都是懲罰,目的達到就行。

  至於懲罰過程、懲罰的手段如何,無需深究。

  太上老君聽完,十分受用,陳微此子一點就透,一撥就轉。

  完美。

  太完美了。

  太上老君微微頷首,拿起案几上的拂塵,搭在臂彎裡:“清泉啊,你是稽查院院長,維護法紀、定性案件,是大天尊賦予你的職責。此事,既然歸你管轄,就由你來定奪。”

  老君這番話,是放權。

  定奪權給了陳微,這就意味著,下界研學的官方檔案,得由稽查院來出具,兜率宮是不留任何書面文字的。

  老君接著說道:“天庭的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我這老道犯了錯,那也得去你稽查院認領,此事,就按照天庭的條例,走程式處理吧!”

  話音剛落。

  呼的一聲輕響,太上老君化作點點清光,憑空消失。

  沒有多餘的囑託,也沒具體的交代。

  領導只負責指明方向,點出走程式三個字,具體操作,全看底下人的悟性。

  老君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這事,你陳微看著辦。

  金角和銀角一臉茫然,老爺怎麼說沒就沒了?

  這到底是罰還是不罰?

  “兩位師兄,不用慌。”陳微走上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陳院長…”金角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這話的意思,是我們哥倆,真的要被下放去凡間了?”

  銀角撓了撓頭上的沖天鬏:“可是,去下界研學,我們要幹什麼啊?我們只會看爐子扇風,不會別的啊。”

  陳微笑了笑。

  這倆童子,心智還停留在孩童階段,根本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涉及三界氣叩某壌筚I賣。

  “不用你們會別的。”陳微壓低聲音,“兩位師兄,下界之後,就找個山頭,弄個洞府,安安穩穩待著。”

  “待著?”金角銀角對視一眼。

  “對,待著。”陳微用最通俗易懂的話給他們解釋,“只要時間到了,我稽查院親自下發紅頭玉簡,接兩位師兄風風光光迴天庭復職。”

  金角和銀角聽得似懂非懂,但風風光光這幾個字,他們聽明白了。

  “我們需要帶點什麼法寶下去嗎?”銀角試探性的問道,畢竟下界兇險,他們總得防身。

  陳微看了一眼八卦爐,心裡門清。

  下去研學修煉,沒點硬通貨怎麼行?

  “帶。當然要帶。”

  “帶上幾件日常用品防身,也是理所應當的。”

  金角銀角對視一眼,朝陳微拱手致謝:“謝過陳院長,此等恩情,咱哥倆沒齒難忘!”

  “說的哪裡話!咱們師兄弟之間,不說這等見外的客套話!”陳微上前一步,拍了拍金角的胳膊,“下凡研學,路途遙遠,下界窮山惡水,我這個做師弟的,自然得替兩位師兄把路給鋪平了。”

  “兩位師兄這便去一趟我那稽查院,去下界哪個山頭,立什麼名號,需要走哪些離庭報備的手續,我手底下夥計,都會替兩位師兄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印信。

  金角銀角雙手接過,感動得一塌糊塗!

  恩人啊!

  陳院長簡直是再生父母啊!

  金角銀角齊齊朝著陳微深鞠一躬,駕起雲頭,朝天庭稽查院的方向而去。

  陳微理了理衣袖,正準備駕祥雲。

  “清泉啊。”一聲呼喚,叫停了他的腳步。

  陳微豁然轉身。

  太上老君,不知何時,又端端正正坐在蒲團之上。

第164章 一氣化三清【加更】

  太上老君沒問金角和銀角去了何方,陳微也沒有主動去彙報。

  這是官場默契。

  辦完了,手續補齊了,這事就算是抹平了。

  領導不問,是領導的超然。

  要是追著問就落了下乘,不僅沾染因果,還顯得領導對底下的辦事能力不放心,而下屬如果不識趣,非要給領導詳細彙報細節,那也是不懂規矩,怎麼能泥往領導的衣服上蹭呢?

  老君何許人也?

  金角銀角只要一出兜率宮的門,豈能不知?

  太上老君門兒清,所以什麼都不問,只是向左邊看了看,又向右邊看了看,並且連連搖頭。

  陳微站在下首,靜靜等著。

  領導在面前做戲,下屬唯一的職責就是當好觀眾,絕不能提前搶戲。

  “清泉啊。”太上老君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哎,這一上了年紀,不僅精力跟不上,連記性也變差了,你可曾注意看,老道我宮中的青牛,跑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