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7章

作者:魏公羊

  李沉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直接上前一步,平靜地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微張,掌心朝上,姿態隨意得像是老朋友見面要握手:

  “請。”

第11章 拳撐不起,心承不住

  李沉舟那隻伸出的手,平平無奇。

  周圍的弟子們一頭霧水,搞不懂這算哪門子踢館?

  握手言和?

  可他們的師父陳興武,此刻卻渾身汗毛倒豎!

  搭手!

  這是民國武林傳下來的規矩,高手之間不想見血時“文鬥”的法子!

  看著簡單,就是握個手,可兇險真刀真槍幹一場還邪乎。拼的是勁力入微、暗流洶湧的功夫,沒練出暗勁,連搭手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那隻年輕得過分的手掌,再想想剛才電話裡大徒弟描述的那邪門一幕,陳興武有些發怵。

  “暗勁…絕對是暗勁以上!甚至…”那個讓他心肝發顫的猜測——“化勁宗師”——再次浮現!

  這他媽哪來的妖孽?!

  陳興武臉上的凝重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啪!”

  一聲輕響,如蚊蚋振翅,清晰得刺耳!

  兩掌相觸,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圓!

  明明只是簡單的握手,怎麼會有這種聲音?

  難道…這才是真正高手的門道?!

  剛一接觸,陳興武心中警鈴大作,不敢有絲毫怠慢,丹田猛地一沉,脊柱大龍節節貫通,一股灼熱的氣血瞬間被催逼至掌心。

  暗勁勃發!

  掌下毛孔瞬間張開,凝練如針、灼熱似烙鐵,朝著李沉舟的手掌狠狠“刺”了進去!

  暗勁如噴針!

  這是他苦練二十多年形意拳,將明勁練透後,才摸到的門檻,是他壓箱底的功夫之一。

  這一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了穿透皮膜、直傷筋骨臟腑的陰狠力道!尋常明勁好手捱上,輕則手臂痠麻失去知覺,重則內腑受創留下暗傷!

  陳興武這一下毫無保留,他要看看,這深不可測的青年,到底是真龍還是紙老虎!

  隨機!

  陳興武臉色劇震。

  掌心相貼,陳興武心頭猛地一沉。

  沒有筋骨相抵的實感,沒有氣血衝撞的激盪。他的透骨勁力,足以洞穿牛腹,可撞上去,竟嗤然一聲。

  一片死寂的空!

  彷彿他畢生苦修的勁力,轟進了一片虛無!

  “嗬!”

  陳興武喉間迸出一聲短促驚音,瞳孔瞬間縮成兩點寒芒。

  不信!

  勁力如巨錘擂鼓,陰柔透骨勁再次瞬間擰轉,他臂上筋肉如鋼絲絞纏,條條賁起,瘋狂灌向那隻溫潤如玉的手掌!

  三息!

  陳興武渾身顫抖,竟冒著“白煙”。

  汗水!

  汗水硬生生從皮肉中榨擠出來,一滲出皮膚,便被體內氣血蒸發,化作白煙。

  陳興武麵皮赤紫,皮下青筋根根暴凸,這是筋肉在皮下痙攣。

  他感覺自己傾瀉的不是勁力,而是生命精元,每一股巨力轟出,都泥牛入海,反噬之力倒卷,讓他感覺筋骨都要裂開。

  空氣凝固!

  所弟子如墜冰窟,他們那位拳鎮一方的館主,僅僅三息握手,便從一座巍峨鐵塔,坍縮成一口“血汗蒸爐”!

  渾身蒸騰白氣,皮膚龜裂滲血!

  這種景象,不是比武,是獻祭!

  是凡軀對抗天威的徒勞掙扎!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陳興武雙膝如遭重錘,轟然跪砸,那隻手無力地滑脫,五指扭曲,抽搐不止。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陳興武大口喘息,眸光灰敗如朽木。

  他看向李沉舟,那張臉,依舊平靜如古井,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泛起。

  陳興武像一下子老了三十歲,嘴唇微動,嘶啞乾裂:

  “服了……”

  “你的拳架是實的,勁,卻是虛的。”

  “我的勁……打進去……像是打穿了影子……勁力……全散在了空處……一絲……都沒落到實處……”

  他喉嚨嗬嗬作響,像是破舊的風箱:

  “這拳理,早超了皮肉,山傾於前,你也能……色不變麼。”

  “妖法?”一個新入門的弟子梗著脖子不明所以。

  袁彥青猛地扭頭,狠狠剮過去:“閉嘴!”

  拳館死寂,只剩粗重的喘息。

  袁彥青看向汗血蒸騰的師父,又落回那道那淵渟嶽峙的身影:

  “看不懂?那就把眼珠子摳出來,胡言亂語,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汗,不是熱出來的!是‘氣守不住了!”

  “拳腳皮毛是殼,鎖住內裡那口滾沸的‘氣’,才是真功夫!毛孔一鬆,氣就洩,人就成了空殼子!”

  “師父…是拼盡了所有,連那口氣都榨乾了…才洩成這般模樣!”

  他目光狂熱:

  “這尊神…吹口氣都能要你的命!再管不住舌頭…就自己滾出去!”

  那弟子面無人色,踉蹌後退,再不敢吭半聲。

  李沉舟落在陳興武汗血模糊的臉上,聲音平淡無波:

  “承讓。”

  陳興武臉色灰敗如朽木,艱難開口:

  “拳臺規矩…我認栽…劃個道吧…”

  幾十年招牌,半生心血…此刻都懸在對方一念之間。

  金盆洗手?摘匾封門?

  這念頭像毒蛇噬心,就算這青年不動手,拳館若還立著,江湖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這臉…他丟不起!

  拳館內,空氣凝固。

  李沉舟眼皮微抬,視線越過陳興武,投向大門上方那塊烏木舊匾,聲音不高:

  “招牌,摘了。”

  四個字,沒有波瀾。

  陳興武劇震,脊背猛地繃直,又頹然塌下,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摘招牌!

  這是踢館最狠的結局,比金盆洗手更絕!

  洗手是封拳,摘牌是抹掉他在這片地界存在的痕跡,是根子上的絕滅!

  他這半生心血,幾十年打熬出的名號,弟子們的飯碗…頃刻間就要化為齏粉。

  拳館內空氣凝固如鉛!

  眾弟子臉色煞白,有人拳頭捏得死白,牙關咯咯作響,卻無人敢發一言。

  袁彥青指甲陷進掌心,心如死灰,這位要的不是師父的命,是他們形意拳館的魂!

  絕望!沉默!

  李沉舟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平淡無波的調子:

  “換一塊。”

  陳興武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摘了…換一塊?什麼意思?

  李沉舟視線投向拳館大門上方那塊牌匾,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一點:

  “那匾,太沉!你的拳撐不起,你的心承不住。”

  聲音不高,卻如驚雷。

第12章 不是猛龍不過江

  拳撐不起?心承不住?這是說他不配以形意拳館為門嗎?

  李沉舟收回手指,負手而立:

  “陳式形意拳拳館,如此,可以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許久,陳興武才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被袁彥青眼疾手快扶住。

  他劇烈地喘息,死死盯著大門外空蕩蕩的街道,又緩緩抬頭,看向那塊懸掛了數十年的“形意拳館”老匾。

  那熟悉的四個字,此刻竟顯得如此陌生而沉重。

  “拳……撐不起來…心……承不住!”他喃喃自語。

  陳興武癱坐在地,汗血混雜,灰敗的臉上溝壑更深。他望著空蕩蕩的大門,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

  這尊煞神從哪冒出來的?

  “師父!”袁彥青第聲音發顫,“剛才…到底…”

  眾弟子也圍攏過來,眼神驚惶。

  陳興武慘然一笑,今日這張老臉算是徹底砸在了地上,不過既開拳館,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何況這尊煞神並沒有咄咄逼人

  “搭手…就是搏命!勁在皮裡走,力在骨中藏…一絲錯,筋骨斷,氣血崩!那三息…我是在鬼門關前打滾!”

  他指著自己蒸騰白氣、猶自抽搐的手臂,“老子的勁力…全餵過去了!陰的,鑽的,剛的…一股腦灌進他手心…”

  袁彥青急問:“那他人?師父您的勁足以透木碎石,他怎能…”

  陳興武不答,點向李沉舟方才站立之處:“去…摸摸…”

  一個弟子搶步上前,五指按上那處看似完好的水泥地——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