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3章

作者:魏公羊

  若真將無量眾生盡數凝於一拳之中,天地間又有何人、何物能承其重?

  然而,李沉舟始終感到有一絲不圓滿之感。

  他這“鬧天宮”,雖包羅永珍,氣象磅礴,卻終究像是將萬千珍寶囫圇吞入腹中,未能徹底煉化。

  它龐大、沉重,卻失靈動。

  少了一股貫通一切,獨屬於他李沉舟的神髓。

  這拳意是“死”的,是借來的天地永珍,而非由他自身生命本源中迸發,烙下他獨一無二印記的“活”物。

  他還缺少一點靈光。

  那一點足以點燃整個“鬧天宮”,使之由“包容”化為“主宰”,由“死物”化為“活神”的一點靈光。

  華夏神州,這片古老大地,已被他行走九成九。

  從大漠孤煙到江南煙雨,從崑崙雪域到東海怒濤,這片大地上最雄渾,最靈秀,最滄桑,最熾烈的氣韻,幾乎盡數被他熔鍊。

  如今,唯餘那承載了千古帝王封禪之重的泰山。

  此地,便是他的最終之地。

  亦是鬧天宮拳意能否真正圓滿的最後一塊拼圖。

  一股希冀在他胸中湧動。

  他冥冥有感,這最後一站,這匯聚了神州氣哚穾[之巔,或許……便是能讓他之鬧天宮活過來的一點靈光。

第46章 泰山論道

  泰山,南天門之上。

  今日的登山古道,遊人如織,香火繚繞。

  李沉舟緩步而上,從擦肩而過的香客口中,他得知了緣由。

  今日,泰山龍門派舉行“請嶽大典”的日子。

  所謂“請嶽”,並非字面之意,而是龍門派的一種古禮,請入特定的陣眼,用以鎮守山門,調和氣摺�

  此次大典,龍門派欲將“東嶽紫極龍氣”引入山頂祭壇。

  李沉舟心中微動:“倒是罕見,泰山龍門,素以溝通地脈根基,供奉東嶽大帝,掌山河權柄。雖同屬道門,卻和龍虎,茅山一脈頗有不同。此次請嶽,所圖非小。”

  他搖了搖頭,龍門派內務,與他此行目的無關,不再深究。

  一路向上,遊人漸稀。

  及至玉皇頂下的封禪臺前,尋常香客已被道門弟子婉言勸返。

  大典核心之地,需要清淨無擾。

  李沉舟身形如煙,氣息與山風融為一體,那些守關弟子如何能察覺?

  他踏上古老石臺。

  封禪臺中央,並非神像,而是一座九竅祭壇,以泰山特有青金石壘砌,表面刻有云紋與山河符籙。

  此刻,壇周正有數十位龍門派道士,按特定方位遊走。

  一股極其厚重的“勢”,隱隱勃發,引動整個玉皇頂。

  李沉舟並未在封禪臺過多停留。

  他身形微晃,最終立於玉皇頂。

  此處,罡風更烈,視野卻極度開朗。

  俯瞰而下,群峰拱衛,雲海翻騰,悠遠的道鍾之聲,迴盪在蒼茫天地之間。

  千古帝王之重,匯聚了東來紫氣。

  泰山之名,不是因為山形似龍虎,而是因其雄鎮東方,主萬物生髮,為歷代帝王封禪告天之所。

  它象徵社稷永固,皇權天授。

  此刻,李沉舟凝視著泰山的山勢走向,感受著那奔湧於地底的無形偉力,心中瞭然。

  此地,無愧為龍門道統根基。

  在李沉舟眼中,泰山呈現出一種獨特氣象,迥異於其他名山大川。

  不只是單純的風景秀麗,也非僅有悠久的人文積澱。

  這是一種天地之勢與人文之“神”交織而成的獨特氣場。

  所謂風水堪輿,究其本質,就是順應乃至引導天地間的能量場。

  高明者,以秘法梳理調和這些能量場,滋養萬物,這就是“洞天福地”。

  泰山,本就是天地生成的能量樞紐,磅礴浩瀚。

  龍門派千年鎮守,不斷調和引導這方地脈,使之生生不息,滋養萬物。

  同時,作為帝王封禪聖地、道教龍門祖庭,此地凝聚的精神印記難以估量。

  帝王雄心、萬民祈願、道者虔铡⑽湔叩木次贰�

  這些精神,如香火沉澱,與泰山的天然能量場交融。

  千年沉澱,天人交感。

  最終,便形成了李沉舟此刻所感知到的:

  雄渾地脈,與厚重莊嚴之人文精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鎮壓八荒的無上氣場。

  宏大,厚重,古老。

  它不僅滋養肉身,更對精神意志的錘鍊,有無上裨益。

  李沉舟立於玉皇頂,心神沉浸在這氣場之中。

  泰山的獨特氣場,如一把磨刀石,正溫養他的“鬧天宮”拳意。

  他在此靜立,感受地脈脈動,聆聽歷史迴響,心神與之共鳴,胸中拳意,似乎在這股“勢”的滋養下,透出一點前所未有的靈機。

  然而,當李沉舟下山,再次經過那莊嚴肅穆的封禪臺時。

  一道目光,鎖定了他。

  李沉舟腳步未停,回望過去。

  目光所及,是一位立於祭壇旁的老道。

  他鶴髮童顏,面色紅潤如嬰兒,一身玄青道袍微微鼓盪。

  正是龍門派掌教,莫擎蒼!

  這是一位在原本劇情中沒有出現過的人物,但李沉舟行走世間,自不會對此人沒有了解。

  莫擎蒼見李沉舟看來,緩緩開口,彷彿與腳下的泰山共鳴:“閣下神意內斂,氣血沉淵,人間極盡,佩服。”

  李沉舟對莫擎蒼看破自己境界並不意外,他一路走來,行的是堂皇正道,從不掩飾,以自己的名聲,不用看也知道。

  但他同樣感知到,這位老道雖不顯殺伐,但體內那“金丹”圓融無礙,生機磅礴,境界已是丹勁圓滿。

  道門金丹,即是國術丹勁,只是所求不同。

  道門求長生逍遙,不沾殺伐,視爭鬥為損耗精氣之舉。

  “莫真人,有事?”李沉舟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莫擎蒼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貧道莫擎蒼,忝居龍門掌教。閣下拳術通天,駕臨泰山,貧道不得不問,所為何來?”

  李沉舟目光掃過封禪臺和遠處雲霧,瞭然於心,淡然道:“登泰山,觀氣象,僅此而已。”

  莫擎蒼沉吟片刻,道:“閣下拳意浩大,胸藏寰宇,貧道觀之,已近圓滿之境。然而殺氣內蘊,鋒芒畢露,恐非長久之道。”

  他話鋒一轉,竟直接點出李沉舟的修行狀態。

  李沉舟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真人此言,是在質疑李某的武道之路?”

  莫擎蒼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和:“非是質疑,乃是規勸。吾輩修道,旨在養氣全神,溝通天地,得享逍遙清靜。殺伐爭鬥,最耗精元,損及根本,縱有通天之力,亦如烈火烹油,雖烈而難久,終是自毀道基,斷絕長生之望。閣下身負驚世拳術,何不效法泰山,厚德載物,鎮守山河,而非行此傷人傷己之道?”

  這番話,歹毒至極,已是指著鼻子說李沉舟在“自毀前程”。

  李沉舟忽然笑了,笑聲清朗,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真人說得好一個‘清靜逍遙’!那我倒要請教,若不行殺伐破障之舉,修行路上,心魔叢生,外劫不斷,如何斬之?如何破之?”

  莫擎蒼搖頭,語氣帶著淡然:“吾道要旨,在於至崭猩瘢暮咸斓兀阅莒督贁滴疵龋д衔雌鹬H,心生警兆,如履薄冰,提前趨避。泰山巍巍,亙古不動,不是因力它能敵萬鈞,而在根基深厚,順應天時地勢。何須以力破之?避其鋒芒,待其自散,方為上策。”

  他這番理論,暗合國術流中“秋風未動蟬先覺”的神意感應境界,只是更偏向於避讓化解。

第47章 拳意圓滿

  李沉舟眼中精光暴漲,直視莫擎蒼:“真人此言,未免太過理想,覺險而避乃機緣所至,非人人可期。”

  “縱能預知,世間亦有避無可避之劫!釋迦成道,天魔阻路,尚需行金剛怒目,降魔手段!強如泰山,亦有地龍翻身,雷霆加身之時,一味清修避讓,不修破障鋒芒,遇真正大劫,豈非如朽木遇天火,頃刻化為飛灰?此非逍遙,實為坐以待斃!”

  莫擎蒼眉頭微蹙,顯然沒料到李沉舟詞鋒如此犀利,更引佛門典故與自然偉力反駁。

  但他道心穩固,立刻回應:“釋迦降魔,乃成道必經之劫,非常態。金剛怒目,亦是慈悲護法。神通越強,所引劫數愈重,魔障愈深。”

  “閣下拳意浩大,鋒芒所指,仇怨必結,因果纏繞,如同身處漩渦中心,縱然天下無敵,亦是舉世皆敵。此等境地,如同手持絕世神兵,卻日日與頑石硬碰,縱使神兵不折,持兵者亦難免身心俱疲,傷痕累累。唯有超然物外,不滯於物,方能得真正大自在。”

  他目光灼灼,勸誡:“閣下已臨深淵之畔,何不放下這殺伐戾氣,以閣下之天資,體悟泰山厚德載物之真意,方有望如這泰山長生久視。”

  泰山,玉皇頂,陰影深處。

  幾雙眼睛,死死鎖定著封禪臺上對峙的兩人。

  “莫真人不錯,以泰山地脈與千年人文精神為基,輔以這‘請嶽大典’佈下的陣勢,言語如刀,直指本心,已將李沉舟的氣勢壓制了下去。”

  劉沐白在暗中低語,閃過一絲讚歎。

  莫擎蒼的話引動整個玉皇頂的氣場,如同泰山壓頂,擾亂李沉舟的精神世界。

  武呗∧抗饫滟槊娴溃骸安恢谷绱耍羌缐幹唬堑孛}交匯之處,莫真人借‘請嶽’儀軌,非是單純的儀式,更是將天地之勢統合於祭壇之上,加持己身,他此刻言語,已非一人之論,而是攜泰山之重,在拷問李沉舟的武道意志,要讓他氣勢衰竭,心靈出現破綻。”

  “只待他意志被奪,身心皆現疲態,便是我們雷霆一擊之時。”

  封禪臺上,莫擎蒼的話語壓迫向李沉舟,如同匯聚了泰山萬古重量。

  他站在那裡,彷彿不再是一個老道,而是亙古山嶽的意志化身,在宣判李沉舟的末路。

  李沉舟面色依舊平靜,目光掃過那座祭壇。

  這根本不是什麼“請嶽大典”,這是一場為他精心準備的殺局。

  莫擎蒼借這祭壇統合地脈磁場,將自身精神與泰山的“勢”與“神”短暫融合,以此獲得泰山之精神威壓,配合詞鋒,要從根本上擊垮他的信念。

  ……

  莫擎蒼面色古井無波,內心沉穩咿D。

  他感知到李沉舟在其言語和天地之勢的雙重壓迫下,氣勢已然被壓制。

  只需再進一步,便可將其武道意志打入低谷。

  然而,就在他氣勢最盛,準備發出最後一擊,徹底碾碎李沉舟道心之時。

  李沉舟猛然抬頭。

  他眼中非但沒有被壓制後的晦暗,反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莫擎蒼心中驟然一緊。

  如同龍吟虎嘯,李沉舟聲音傳來:

  “莫真人!你口口聲聲趨吉避凶,遊離紅塵,那我問你!”

  “我本意只觀泰山氣象,悟我拳意,與爾等何干?為何是你等設下此局,主動來犯?這,是否是你口中那不得不避的兇?而你等,又是否成了我道途上的魔?”

  “如今爾等主動為魔障逼我至此,我揮此不祥之器,斬妖除魔,是否正是那不得已而用之的聖人?!”

  字字如槍,直刺莫擎蒼破綻。

  更是對他的“道理”的悍然反擊。

  莫擎蒼心神劇震,下意識想要駁斥,卻感覺周身借來的泰山之勢,竟忽然一滯。

  而李沉舟的話還未停下,他的氣勢如同積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我還要多謝你!莫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