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湖上明月亮
“石磐嶽?”在聽聞橫山宗代表訊息時,沈惠清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雙眸含煞,神情泛著冷意,似有強勢之態。與此前在陳平安身側端茶倒水的溫婉女子,全然不同。
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部分賓客的注意力。
經此一事的打岔,問心劍閣的那位長老也不再發作,面有慍色,就此在案几長桌後落座。
陳平安的目光也緩緩落到了殿門口。
殿門口,一膚色黝黑,身形高壯,宛如鐵塔矗立的壯漢,走了進來。他的肩膀寬闊,宛如兩扇巨門,雙臂粗壯,彷彿能輕易捏碎巨石。大腿猶如兩根粗壯的柱子,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面微微顫抖。
“哈哈哈,好熱鬧啊。”來人聲音粗獷,如大甕般震得空間顫動:“這麼多大人,石某有禮了。”
石磐嶽說的客氣,但說話之間,卻掀起了一陣浪潮,磅礴的氣血之力逸散,透著最為原始的純粹巨力。
大宗師,修有所成,雖不如天人那般,偉力歸於自身,但舉手抬足間,也都充斥著恐怖的磅礴力量。尤其是到了他們這等層級,在大宗師中已經走出了很遠,些許餘波,便能捲動氣浪,裹挾起洶湧浪潮。
像此前各方代表過來,不管心中如何作想,但面上的態度,都基本沒什麼問題。哪怕如此前問心劍閣的長老,也只是言語相斥,表達不滿,並未真正動手。
但石磐嶽的態度,顯然是做的有些過的。確切地說,未必是石磐嶽的態度。
結合當前態勢,此等試探之意,太過明顯。
“石磐嶽!”沈惠清面色一冷,冷聲呵斥:“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啊?”石磐嶽粗狂一笑,似有大大咧咧之感:“石某剛剛突破,一時間力量把控不穩,有些波動逸散,沈大人,勿怪勿怪。”
話雖如此,但石磐嶽的臉上卻無絲毫歉意。他旁若無人般,便是在一方案几長桌後落座。
身如石門巨石,佔據了大半個案几,直至落座,他才抬首看向了大殿上首:“這位便是陳大人吧。傳聞陳大人,天資璀璨,才情驚豔,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反響。”
說話間,石磐嶽顧自倒了一壺酒:“哦,對了,石某失禮,還未見禮陳大人。這杯酒,就當時石某賠罪了。”
話音落下,石磐嶽一飲而盡,而後虛杯以示:“陳大人勿怪,石某一介莽夫,不懂慶典的彎彎道道,就這個脾氣。失禮之處,多多包涵。”
“莽夫?”
陳平安輕輕抬眸,神色平靜依舊。
這個稱呼,好似許久未曾聽到過了。如今憶起,還頗覺懷念。
“石磐嶽!”沈惠清面若冰霜,聲音冰寒,已近忍耐極限,若非顧忌大人典禮,此刻她恐怕早已發作。
“惠清。”陳平安輕輕示意,寬言以慰:“無妨,來者是客。”
沈惠清雖心中不忿,但眼見大人發話,顧自按捺下的心中情緒。
這一番姿態,自然引起了場中眾人的側目。尤其是後來的幾位,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詫異地看著面前的沈惠清。
眼見沈惠清反應,石磐嶽的心中也浮現出一抹詫異。不過念及此行目的,些許思緒,很快逝去。
他猛地一拍案几長桌,震得茶盞晃動,他的神色粗獷,粗聲大笑:“哈哈哈,陳大人果然痛快,合石某的胃口!”
“石某近來苦修,剛有所得,有所進益,正是手癢,不如典禮之後,陳大人與石某,切磋一番如何?”
石磐嶽笑聲粗豪,一雙如銅鈴般大目,卻直視著位於上首的陳平安。目光熾熱,有噬人之象。
大殿內,眾人高坐,看著眼前情景,心中思緒各異。
無論如何,石磐嶽此舉,挑釁意味太過明顯。可石磐嶽失禮也好,挑釁也罷,此等情形,於陳平安而言,卻是如箭在弦,不得不發。
不管事後如何發作,但眼下場景,卻是如逼宮之態,以猝不及防之勢,當著眾人的面前,當面邀戰。
石磐嶽精通橫練,即便雙方戰力層次等同,也極其容易打成了一場鏖戰。
而石磐嶽作為橫山宗駐地的明面決策的三把手,這一場邀戰,無論是勝是敗,他都將立於不敗之地。可對陳平安來說,事實卻並非如此。
雙方籌碼,全不等同,代價也大不一樣。
而面對邀請,陳平安的答覆,稍有錯漏,便是進退失據,體面盡失。
大殿內,眾人沉聲靜坐,等待著陳平安的答覆。
陳平安神情平靜,垂眸以示,一時閉口不言。
“怎麼?陳大人可是怕了?”石磐嶽嗤笑一聲,哂眉⒅ǎ骸瓣惔笕朔判模贿^些許切磋,分出高下便可。
石某年長稍許,也不欺辱你,百招若不得勝,那便就此作罷。如何?”
說罷,石磐嶽雙目熾熱如爐,注目而視,施以無形壓力。
“原來如此。”
陳平安輕聲笑了一笑。
就在石磐嶽以為陳平安被他架在半空,捏著鼻子不得不答應之時,卻見陳平安的目光垂落,雙眸如淵,深不見底:“只是.....”
陳平安的神情淡漠,淡漠得不含絲毫情感。
“陳某之刀,從不分高下,只分生死。”
話音落下,大殿內,寂靜一片。
第781章 陳某之刀,只分生死(下)
陳平安一襲暗金長袍,高坐大殿上首,他的神情平靜淡漠,淡漠得如同一尊俯瞰世間的神邸。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在各方勢力代表的耳畔響起。
聞言,石磐嶽的神情一緊,隨即瞬間鬆弛,化作粗獷笑意。
“哈哈哈,陳大人說笑了。石某是過來道賀的,可不是來砸場子的。陳大人初至玄靈,前程似澹乐拢是少說些為妙啊!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石磐嶽笑得恣意,笑聲間隱有被掩蓋的得色,笑得四方震顫。
“不過,陳大人若執意如此,石某一介莽夫,不知性命為貴,倒也樂意陪陳大人玩上一玩。”石磐嶽的思緒清晰,此等局面,陳平安騎虎難下。方才言語,不過是應對他切磋邀戰的說辭罷了。
想要消弭事態,那便主動把事態升級,以最為惡劣的結果,來倒逼事態的平息。
這莽刀倒是有些急智。但只可惜,遇上了他。
既然對方有意如此,那他就再加上一把火,看看對方能待如何?
只要戰,那便落入了他的節奏之中。
他此番挑釁,是因他天然便立於不敗之地。此前定調,哪怕是最壞的情況,敗於莽刀之手,只要輸的不算難看,那對他來說,便叫做勝。
再者,以莽刀新晉之力,想要勝得過他,這可能性微乎其微。能與他打成平手,戰成鏖戰之勢,那便已經莽刀天姿卓越,才情獨道了。
按照他的推斷,若真交手,他有極大的機會,將莽刀陳平安鎮壓擊敗。
若是能當著眾人的面,將新任駐防使,莽刀陳平安擊敗在此,那對他而言,那便是大勝。
無論是對橫山宗在玄靈的利益,還是對他個人聲勢而言,都是大有裨益。
至於威脅言語,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他修有橫練硬功,氣血洶湧,體魄強橫。
殺他?
開什麼玩笑!
別說是陳平安一人了,就是再加上沈惠清一起,都殺不了他!
莽刀之言,他不過當成一個笑話在聽。
對方意以如此逼退於他,那他就叫對方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知等他擊敗莽刀,威脅生死之時,對方能否還如現在這般硬氣?
他石磐嶽修至今日這般光景,可不是嚇大的!
心懷勇力,背靠橫山,石磐嶽自是底氣自生,勝券在握。
他如銅鈴般的雙目,燃著戰火,肆無忌憚地看著陳平安。言語雖看似有禮,但挑釁意味十足。
.......
“有意思了。”霞光州駐防使,蘭臺文坐在殿內,看著場中情形,雙眸之中浮現出一抹興致。
不得不說,這新任的駐防使,莽刀陳平安,看著年輕,但處理起問題來,也是頗有經驗。
面對來者不善,先以寬言以慰,佔據大義名分,而後在石磐嶽的詰難攻逼下,更是平靜從容,以升級事態之法,嚴厲警告。
若是正常情形,這件事情,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但石磐嶽的反應,無疑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一心要將事態鬧大。
雖是失了體面,但無疑得了他們想要的結果。
這是石磐嶽的反應,同樣也是曹鵬海的態度。
看來,在礦石管控議案的事上,橫山宗的態度已經很明顯。
不惜損失些體面,也要全力促成此事。
而莽刀陳平安的這一場歡迎典禮,便是橫山宗強勢表態的契機的舞臺。
將橫山宗的意見和決心,展露在各方勢力的面前。各自估量,是否有底氣和魄力,能來反對橫山宗的審議提案。
蘭臺文作壁上觀,對局勢洞若觀火。如他這般的,不在少數。眾人靜默不言,看著陳平安接下去的應對。
“騎虎難下咯。”冷雲鶴蒼白的神色中,流露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之事,等不到慶典結束,就要在此徹底引爆之時,一道洪亮高昂的傳唱聲自遠處傳來,打破了殿內的無聲喧囂,沉靜死寂。
“碧蒼商會,金袍供奉,傅前輩,到!”
“什麼!?”
“傅前輩!?可是傅廣生,傅前輩!”
“碧蒼商會,玄靈重城內,除了他還能有誰能當得起金袍供奉的名頭!?”
“他怎麼會過來?”
“這......怎麼回事?”
“.......”
殿內眾人,譁然震動,神情之中,滿是震撼。
冷雲鶴端著酒杯的手,不禁一抖,原先的神態盡去,目光中交織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驚愕。
蘭臺文面色鄭重,不復此前從容淡然,作壁上觀之態,雙眸深處,閃爍著濃濃的忌憚和敬畏。
碧蒼商會,金袍供奉,傅廣生。
玄靈重城內真正的頂級強者,一身修為早已邁入偽天人之境。凌駕於武道大宗師之上!
偽天人強者!
殿內眾人,譁然震動,驚歎震撼,一道氣息由遠及近,很快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一名容顏清癯的老者,身披金色大袍,身姿矯健,沒有絲毫佝僂之態,大步邁入了大殿之內。
“傅前輩。”
“傅老。”
“見過傅前輩。”
“參見傅老。”
“.......”
大殿內,眾人齊齊起身,拱手相迎。神情敬畏,恭謹有禮。
偽天人強者,居於幕後,雖不入玄靈明面決策,但卻執掌權柄,攪動風雲。於玄靈重城內,是真正意義上的決議者,決定著玄靈的大勢。
一尊偽天人強者的到來,值得殿內任何人的敬意,即便心中另有想法,在面上也不會有絲毫體現,只會是恭敬有禮,敬畏有加。
此時此刻,即便一向以莽夫自詡,不懂繁複禮節的如石磐嶽,此刻也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神態之中,也不復此前的粗獷狂放,反而有一種恭謹有禮的割裂感。
面對眾人的起身恭迎,傅廣生的面容清癯,沒有絲毫在意。他的步伐凌厲,行至殿內,望向了居於上首的陳平安。
“碧蒼商會,傅廣生,祝賀陳大人赴任玄靈,執掌玄靈權柄,送上碧靈果一枚,千年石乳一份。”
說話間,有兩物自他的身上飄然而起,閃爍著淡色光暈,向著陳平安而去。
陳平安袖袍微抬,含笑間,便接過了兩件靈物。
“多謝傅老美意,陳某卻之不恭了。”
“陳大人不必客氣。傅某唐突而至,陳大人勿怪才好。”傅廣生輕聲笑道,言語隨和,絲毫沒有作為上境修行者的架子。
眼前的這一幕,無疑讓殿內的眾人思緒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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