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湖上明月亮
有時候,沒有實力的暴怒,往往是一種禍患。
可以爆怒,但一定要有收拾攤子的能力,要有做好後果的準備。
.......
當日,虎頭幫小虎爺拿著老陳頭親筆寫下的欠條,到了南泉里巷鎮撫司。
態度很客氣,如同一個老好人,也是這種混出名堂的混混,在體制面前一貫有的保護色。
他的言辭懇切,條理清晰,澄清欠銀事實。
十兩欠銀,一年為期,一併歸還十三兩。相較於外面,這個利息確實不高。
昔年,老陳頭雖是不利,但顏面尚在,利息方面低於正常水平。
此等情形,作為籌碼,讓小虎爺理直氣壯,絲毫不怕犯了機會。
諸多事項陳述清晰後,最後表明,若是老陳爺是鎮撫司的人,如今雖是卸任,撒手人寰,但他也是顧念舊情的人,可以做主去掉一兩利息,一併還十二兩便罷。
甚至,要是覺得過分,那這利息他也不要了。
今日來此,就是要個說法。
欠債還錢,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豈有如陳平安這般,逛完自大,仗著差役的身份,意圖賴賬。
若是鎮撫司的各位差爺,覺得這樣可以,那這欠銀,若是不還了,那便不還了。
此等言辭,讓小虎爺徹底佔據道義名分,讓鎮撫司淪為被動。此事鬧得甚大,因為虎頭幫的關係,甚至惹來副差司的關注。
讓差頭出面處理此事,而作為引來此事的陳平安,自然惹眾人不喜。
過程中,虎頭幫甚至還願意退下一步,以全鎮撫司顏面,只要陳平安能還清十兩本金,那此事便就此作罷。
可陳平安如何來的十兩銀子!?另外,小虎爺這一通發難,讓他失去了最大依仗。
鎮撫司雖不會幫助小虎爺,但也不會偏倚陳平安,此事便由待陳平安自己解決。
雖沒了利息,但這銀子卻要得十分緊急。
陳平安東拼七湊,找了同僚借用,依舊湊不足這筆款項。虎頭幫的嘍嘍,日日登門,每日至少三日,早中晚,每次都鬧得很大的動靜。
都沒做什麼過分的舉動,但引起的騷亂,往往能能引來一大群人的圍觀。
幾次下來,鬧得沸沸揚揚。
鄰里輿情,虎頭幫壓制,鎮撫司不滿.......
此一事,終是以陳平安變賣小院而告一段落。
由於賣的急,院子的價格被嚴重壓價,甚至有人趁火打劫,陳平安損失慘重。
但還款甚急,終究只能如此。
兄妹倆換了一個住所,比之先前大有不如。沒有小院,只有一間臨街的房子。
本以為此事告一段落,但後面之事卻是越演越烈,陳平安巡街之處,多有鬧事,也不嚴重觸犯律例,但打鬧不止。
陳平安上前平息時,還入了混戰,被人打了幾拳。
此外,平日上下差,多有麻煩事。事雖不大,但牽扯太多精力。
生活混沌,眼中的光,漸漸熄滅,直至徹底歸於無有。
在此事平息後,過了一年,陳平安路過一處黑巷,被人卸了手腳。
此事非是公事,來源於日常意外,初時,鎮撫司尚有照顧,但到後來便是不管不問,再後來,評估之下,取消陳平安臨時差役的身份,擇良家子重新錄取。
沒了臨時差役的這層皮,兄妹倆的生活日漸困頓,直至虎頭幫的再一次登門......
.......
“呼呼呼......”
夜幕中,陳平安驚得坐起,神情蒼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原來只是夢啊。”
過了許久,他才從夢境的遭遇中,緩了過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小丫頭正安詳地睡著。兄妹倆,一人一個被窩,彼此照顧,又留有距離。
從恍惚中漸漸清醒,陳平安的起伏的胸膛也慢慢平息了下來。
“青魚幫,雜毛魚?”
“我提供有效線索,鄭世勇譚華聰聯手擊斃?”
“......”
思緒之間,白日裡的情形浮現,本應由他獨享的戰果,卻由鄭世勇譚華聰兩人分潤,他只得了上報線索之功。
此事由差頭鄭振武宣佈,眾差役共同見證。
他事後去找了鄭振武,但一番對談質問下,沒取得應有效果。
離開鎮撫司時,他恨不得宰了幾人。但回到家,看到小丫頭的那個瞬間,他突然改主意了。
有些仇,註定要報,只在於早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即可見報,爽則爽矣,但於他而言,風險太大。
當你實力不夠的時候,學會和時間做朋友,相信時間的力量,總有一日,你想要的就都會有。
那一刻,他改了主意。
但此刻,午夜醒來,不止怎的,心中就湧現出一股強烈的不甘心。
學會和時間做朋友?
做個錘子的朋友!
陳平安掀開被子,自床榻上起來。
自那日後,他的天資漸漸顯露,修行鐵布衫,如今已至大成。若論修為,已至氣血二重。綢繆至今,所為的便是今日!
擇日擇日,不如今日!
去tm的隱忍,既有不甘,自當報之。
陳平安蹭地一下走出了門,走動之間,穿上了外衣裝扮。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小丫頭,放下了布簾,走到了邊上半間房裡,翻騰了幾下,拿上一把砍柴刀,便是走了出去。
.......
兩個時辰後,一道黑影一躍進入了院裡。他的衣裳上沾染一絲血跡,砍柴刀已經做了處理,但還是難掩血腥之氣。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如此膽大妄為,還實屬第一次。
“痛快!大丈夫報仇,自當如此!”
陳平安心中暢快,身上隱隱有熱血激盪。他的心如擂鼓,直到此刻也未能徹底平息。
看著對方死在他眼前,掀開破布,讓他知道殺了他的兇手,究竟是誰時,這一刻的酣暢感到了極致。
“可惜,一晚上想殺兩人還是太趕了。這兩人住處分屬兩個方位,來回趕路太過折騰。”陳平安目光微沉,不過很快便被大仇得報的成就所替代:“鄭世勇,算是你好撸僮屇愣嗷钜蝗铡!�
有此前殺人的經驗,加上一路的預設,這次過程極為順利。過程他膽大心細,解決了不少破綻。一路回來,也極為小心,自信應該沒留下什麼蹤跡。
不過話雖如此,他還是避免不了覆盤一二。他衣服上染了血跡,在潭華聰家裡已經基本處理過了。
但眼下想來,還是覺得不夠保險,衣服上血跡雖然不多,但難保有什麼破綻。
他思前想後,便是生了一把火,在廚房灶臺下把衣服直接燒了。
做完這些,確保沒有任何疏忽後,陳平安便是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房間。
小丫頭的睡眠倒是香甜,陳平安趴進被窩,並未把她吵醒。
只是,不知道時候剛剛殺了人的緣故,還是大仇得報的痛快,亦或是對明日殺鄭世勇的期待,陳平安一時半會,翻來覆去地,竟然睡不著。
後面動作大了,倒是把小丫頭吵醒了。
“哥哥~”
小丫頭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女童特有的清脆。不過,半夜懵懵懂懂醒來,這一份清脆隱隱打了折扣,多了一些模糊和睡意。
陳平安轉過來,看到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黑夜裡好似一束光,照得人心頭髮暖。
“沒什麼事,剛剛做了一個夢。”
陳平安安撫了兩句。
小丫頭哦了一聲,便是稀裡糊塗地再度睡去。
孩童的睡眠,一向來都是如此。
陳平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直至天色漸亮,起了白隙,他便從床榻上起來。
......
這一日的例行會議,由幾名差頭主持,一切好似都如往常一樣。不過在點名的時候,卻是少了一個人。
差事房的正式差役,譚華聰。
“老譚怎麼回事,多少年的老差役了,例會還遲到了?”
“或許有什麼事情吧。”
“......”
周圍的人嘟囔了幾聲,也沒有在意。
不過上面的差頭似乎有點不高興,但倒也沒有發作。
例會結束,陳平安看了不遠處如眾星捧月般,被眾人簇擁的鄭世勇一眼,便是領了任務,就此離去。
離去前,他再度覆盤了一遍昨夜裡的過程,仔細分析下,發現並沒有什麼問題後,這才心安。
一個上午,他都在街巷巡街,等中午回來用飯的時候,卻發現里巷鎮撫司裡鬧哄哄的。
他的心中一跳,但很快壓了下去,如往常一般想要去領飯,一旁剛剛打探完訊息的猴頭,卻是躥了出來。
“平安,大事啊,大事。”猴頭的聲音顫抖,神情間隱隱有著一些惶恐。
“怎麼了?”陳平安故作平靜道。
“譚......譚頭,死了!”
“什麼!?死了?”
陳平安的反應如第一次聽到訊息的人一般,面容震驚,似是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訊息。
猴頭也不以為疑,一整個中午,都在聊著這件事情。
“譚頭啊,正式差役,早年間就邁入武道了,怎麼就死了?”
“聽人說,可能是青魚幫的報復,報復譚頭殺了他們的人!”
“不過,也有人說........”
陳平安靜靜地聽著,偶然間才說上一句。
這樣的光景,一直到了下午。一整個下午的巡街,平平無奇,如往常一般。
但至下差時,鎮撫司裡卻是翻了天。
說是已經找到了兇物,就在里巷不遠處的一條河裡。
“找到了?怎麼這麼快!?”陳平安嚇了一跳。
鎮撫司的辦案手段,有些超乎他的認知。這個效率,完全不是以往那副慢吞吞的模樣。三日的案件,非得辦成個五日七日。
怎麼到現在,變得這麼高效?
是因為正式差役死了嗎!?
還有上面有人發話了?
在滿肚子的猜疑中,陳平安回到了家裡。
整個里巷鎮撫司,有些風聲鶴唳的感覺。陳平安壓著心頭的情緒,知道今天晚上,或許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再等等吧。”他按捺著性子,打算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哥哥~回來了呀。”小丫頭的眉眼彎彎,笑容治癒。
“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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