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湖上明月亮
那種感覺,好像是突然被拉扯進入了一個新的空間。神魂迷幻,毫無所覺。
天人者,天人合一,共鳴天地,登臨此境,需歷心魔幻境,叩問內心,道心可有恙否?
......
心魔幻境,皆存一念間。
一念萬物生,一念天地落。
“心魔,我的心魔是什麼?”
陳平安思緒沉浸,恍惚間似是看到了許多畫面。一幕幕如走馬觀花般,在他的眼前不斷閃過。
從南泉里巷到南城牢獄,從渭水外城到白石城,從白石城到商路外圍巡查,從紅葉坊市到五峰山城,從五峰山城到北蒼重鎮.......
一幕幕畫面,如如同一個過客,歷經無數的人與事,往昔如潮,紛紛湧動,在心間不斷浸潤。
這是他的來時路。
從南泉里巷不入冊的臨時差役開始,一步步走到今天,歷世態炎涼,經世事沉浮,有低谷,有山峰,但唯一不變的是他的這一個人,是那一顆越久彌堅,堅韌不拔的道心。
一幕幕場景不斷變化,恍然間,陳平安便重走了一遍來時路。
太多熟悉的面孔,太多經歷過的事,在他面前重新回顧了一遍。
直至盤膝靜坐,巖壁之下,面前的畫面轟然破碎。
“心魔關過了?”
沒待陳平安思考,面前畫面再度出現,竟是如此前一般,從南泉里巷開始,重新回顧來時之路。
相較於此前,這一次的畫面,更多了幾分細節,整體感觸也變得越來越真實。
心魔幻境,皆在一念之間。
一幕幕畫面,一件件事情,漸漸地陳平安沉浸其中,如身臨其境般,再度重歷。從初時的清晰無比,到後面漸漸地忘卻自己,忘卻歷經心魔之事。
“心魔,心魔......”在一聲聲呢喃低語中,陳平安的意識逐漸模糊,直至徹底忘卻。
.......
“刺啦~”
一陣油鍋爆炒聲中,一名少年恍然清醒,怔怔地看著面前油鍋。
油鍋內紅白相間的五花肉微微跳動著,滾燙的熱油汲取著五花肉內的肥嫩,逸散著令人生津的肉香味。
“我這是......”
少年有些愣神,遲疑地看著面前一幕。
“哥哥~肉要焦了。”
嗯?
少年一怔,轉過頭,發現屋外窗臺上,趴著一個總角女童,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屋內,哈喇子流了一片。
“二丫?”
陳平安神情一凝,恍然想起。
他正在做午飯,近來辛勞,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和小丫頭。
這怎麼炒個菜,還走神打上盹了!?
定是昨夜太過勞累,等午時飯後定好生補上一覺。
昨夜裡,他徹夜未歸,非是如往常一般的夜巡。而是同著南泉里巷的同僚,去辦了一件大事。
由幾位差頭帶隊,他們一同圍剿了一個小型幫派。
這幫派,魚肉街巷,惡劣無比,著實可恨。
這剿滅了一幫,也算是造福鄉里了。
陳平安面露笑意,熬了一夜,雖然疲憊,但任務完成,心裡還是舒服的。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不過.......
他要是入了冊的差役就好了。這次圍剿順利,能分潤下來的功勞不少。不過大頭都被那些入冊差役佔了,真正能分到他手上的,就指縫裡的一點。
還真不把臨時差役當人看啊。
這不入冊,終究是上不了檯面。
那些正式差役,吃的盆滿缽滿,他們這些臨時差役就只能喝點湯湯水水。
不過,聊勝於無,總比沒得分要好。
這世道,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陳平安嘆了一口氣,專心炒起了菜。
他的動作很快,幾碗菜很快處理妥當。
剛剛忙完大事,難得放鬆下,今天的午飯很豐盛。
一碗五花肉、一盤爆炒時蔬、一碗鮮香四溢的肉骨湯。
乳白色的濃湯冒著熱氣,讓人垂涎欲滴。
兩碗白花花的米飯,兄妹倆一人一碗,小丫頭坐在陳舊的木桌旁,眼睛裡都是小星星。
這等規格的菜餚,別說是現在了,就是陳父還在的時候,他們都極少享用到過。
若非即將到手的一筆分潤,加上也過了一段苦日子,他還真不捨得下這個血本。
“哥哥,今天怎麼這麼多菜啊。”看著桌上的菜餚,小丫頭的口水忍不住就要下來。
“沒什麼,就是感覺好久沒吃肉了,今天開開葷。”陳平安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
“哥~我已經大了,別總摸我頭!”小丫頭氣憤憤地道,奶兇奶兇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愛。
“好,知道了。”陳平安笑著道,眼角里帶著溫柔,對著這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他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好了,別愣著了,快吃吧!”
“好。”小丫頭一個激靈,被面前的肉香味吸引,看了哥哥一眼,見他已經動了筷,當即動起手來。
今天的菜餚很豐盛,兄妹倆吃得很認真。
就在陳平安剛剛揀起時蔬,隨著米飯咀嚼,準備吞嚥下肚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砰!砰!砰!
敲門如同重錘,敲得木門嘭嘭直響,灰塵抖落,隱隱有不支之感。
“開門!”
粗狂的嗓門,帶著戾氣在門外叫喊。
小丫頭的面色一緊,陳平安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正要去開門,卻見木門嘭地一下被踢開了。
那根用來鎖門的橫木斷成了兩半,撞落在了地上,濺起些許土沙。
幾道兇狠的身影,從門外走了出來,為首者是一個皮膚黝黑,面色紅潤的大漢。
“陳小子,叫了這麼久的門,不見你來看門,莽撞了些,不見怪吧?”大漢皮笑肉不笑,仔細盯著陳平安的眼神。
看著那斷裂的門閂,陳平安心中慍怒,但深知對方身份,還有雙方實際情形的他,知曉此時發怒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他正待接話,意圖尋找機會,但不知怎的,話到嘴邊,他竟是說不出來。
“這是有意見?”
大漢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小院木桌上的菜餚:“伙食不錯,過得倒是滋潤。”
“陳小子,你滋潤不滋潤的,按理說和小虎爺我無關。但你這一邊欠著錢,一邊好菜好飯的享用,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說話間,大漢如大刀金馬般,在木桌旁落座,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錢,是不是該還了?”
“虎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之前欠您的銀子,等時間到了,一分不少,都還給您。但之前父親在的時候,約定的是一年時間,如今時間還早,現在談還錢,是不是早了點?”
陳平安的語氣激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血勇。那是一種佔據道義的自信和激烈。那等面對不公之事時,心中的昂揚和不屈。
若是往常,他說話應是會更加柔和,畢竟形勢比人強,一味的激烈,加劇矛盾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但今日的他,不知怎的,總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執念,面對此等不公之時,就不應該退縮緩和下去,應該直接站出來,指責這一切。
嘭!
一聲巨響,只見小虎爺身後的一名嘍嘍,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拍得五花肉震出了碗外,
濺得大骨湯滿桌都是。
“小子,怎麼和虎爺說話的?”
小虎爺微眯著眼,看都沒看身後的嘍嘍一眼,只是這麼盯著陳平安。
看著那震出碗外的五花肉,陳平安的火氣蹭得上湧,好似再難壓制,突然爆發。
他猛地上前,一把拎起那拍桌的小嘍嘍:“tm的長沒長嘴,有話不會說,只會動手是吧!老子給你臉了!”
陳平安混跡鎮撫司這麼久,雖不通什麼武道,但身上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麼點狠勁和氣勢在的。
被拎住衣領的小嘍嘍,一開始的時候有點懵了,沒想到他們這麼多人在的情況下,陳平安竟然還敢動手。但是轉瞬,他就變得無比憤怒,一把扯下陳平安手,怒吼出聲:“找死!”
他的手勁極大,陳平安雖搶了先機,但對方爆發之下,他竟然按捺不住。不過一下,便被扯了下去。
他自然不是任命的人,被對方這麼一激,身上的狠勁也徹底來了。一腳抬起,就直接踢了過去。
“靠。”
一腳下去,小嘍嘍吃痛一嚎,一把掐住了陳平安的脖子。
“垃圾。”嘍嘍滿臉猙獰,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裝什麼!”
陳平安被掐得臉色漲紅,脖頸青筋暴起,他的眼神如火,透著瘋狂狠辣。
“來!有種今天就弄死老子。”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裡出來:“弄不死老子,老子就弄死你。”
嘍嘍心裡一跳,不知怎的,看著陳平安這幅如惡鬼般的模樣,他有些發虛。但幾個幫派的兄弟都在,再怎麼發虛,也知道輸人不輸陣的道理。
“弄死我?拿什麼弄?靠你這張嘴嗎?垃圾,有能耐現在弄了老子,別像條死狗在這裡叫喚。”
陳平安目光狠厲,眼神如火,齒隙裡蹦出了兩個字:“渣滓。”
嘍嘍面色發怒,但人在手,一時間卻是有些騎虎難下。
“六兒。”小虎爺從木凳上站了起來。
“小虎爺。”六兒趕驢下坡,適時松力。
他還真怕把這小子給弄死了。殺人可以,但別光明正大,在人家家裡。
小虎爺走到陳平安身前,看不出什麼神色:“陳家小子,還真是長能耐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小虎爺要還的錢,就沒有要不到的。六兒,鬆手,我們走。”
“是,小虎爺。”叫六兒的混混嘍嘍,立時鬆手,臨走前,還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垃圾。”
“慫貨!”
“就這點能耐,還想學人掀桌子!?”
“哈哈哈,笑話!”
周圍幾名嘍嘍,滿臉鄙夷,在一聲聲嘲諷聲中,走出了院子。
“呼!呼!呼......”陳平安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哥哥。”小丫頭一臉惶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我這是......怎麼了?”陳平安看著自己雙手,腦袋好像一團漿糊。
明明是想要解決問題,怎麼問題變得越來越糟糕。
“沒事。”他抬頭看了看滿擔驚受怕的妹妹,又看看那凌亂不堪的桌面,還有斷裂的門閂橫木,他只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剛剛為什麼壓制不住火氣?
如果憤怒能夠解決問題,那要其他情緒做什麼?
明明沒掀桌子的實力,為什麼要把事情變得這麼糟糕。他的優勢是身上的這層皮,不是其他。
陳平安怔怔地,只感覺自己變得不像是自己。
可剛剛.......
為什麼要那麼做?
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就因為爆發時那片刻的爽!?
平靜安穩,悠閒自在的一日,註定是消失不見,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要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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