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湖上明月亮
“.......”
隨著一個個成名高手的到來,兩岸的人群中時不時響起一聲驚呼,一臉豔羨地看著他們登上畫舫。
煙雨渡口,百花宴,參加者雖眾,但真正能赴宴的不是名震一方的高手,便是世家大族的後輩子弟,亦或是郡級勢力的核心高層。
過程中還有不少聲名在外的世家公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相繼抵達,在眾人的視線中,登上畫舫。
一座座的畫舫,一艘艘的遊船,如繁星般佈散在碧落河上,時不時地傳出歡聲笑語聲和管絃絲竹聲。
百花宴雖未正式開始,但早已到了預熱階段。
一座大型畫舫的雅間內,木辰傑謝絕了過來陪酒的畫舫佳人,一臉關切地看著前方。
“怎麼樣,清瑤,哥哥沒騙你,是還不錯吧。”
坐在木辰傑面前的正是女扮男裝的木清瑤。不過,她雖然刻意做了掩蓋,以男裝示人,但一雙清盈的雙目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質,仍難掩女兒家特有的柔美。
“確實很好。”木清瑤輕笑應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出去跑了一趟,這些時日,她倒是不習慣家裡了。
木辰傑看她在家中待得有些煩悶,就把她帶了出來,當是出來散散心。
像今晚的百花宴上,像木清瑤這等情況也不少。
像有出於好奇的,有喜好熱鬧的,也有陪同跟隨的,不管什麼樣的緣由,今晚的百花宴上參加的不僅僅只有男性。
煙雨渡口上的畫舫極多,當中作為核心的自然是雲夢仙子所在的煙雨畫舫。往下就是大中小型的各等畫舫,再往下才是一些遊船。
以木辰傑的家世地位,如果想要的話,自然是有機會拿到煙雨畫舫的入舫資格。
他之所以在此,主要還是恰逢其會,以陪妹妹散心為主。
像那煙雨畫舫雖好,但入席者駁雜,多是社交寒暄,這等氛圍他自是不喜。既然選擇了同妹妹一起,那這等感受能避免自是要避免的。
另外,他蒼龍木家歸屬顧家派系,與薛家存在一定的競爭關係。此次百花晚宴,煙雨畫舫上必然會有薛家的人物存在。他身為木家當代扛鼎,若無必要的話,還是要儘可能的避開這等場合,以免鬧出什麼誤會來。
此外,還有一個隱性的原因,那就是他對雲夢仙子雖也有興趣,但與傾慕二字卻是毫不相關。
他真正傾慕的,另有其人,遠非雲夢仙子所能比較!
木辰傑喝著酒,看著畫舫外的景象,心情倒是頗為舒暢。
木清瑤是不喝酒的,她的杯子裡盛的是茶水。
她沒看外面,而是看著桌上的酒壺,有些出神。不經意間,倒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
“學堂最近是生了什麼事了,引得你們內城鎮撫司這麼多關注?”
距離煙雨渡口不遠,沿岸的酒肆裡坐著一對中年男女。此時,一名素色衣衫的女子正向著一旁的男子詢問著。
周圍熱火朝天,喧鬧無比,剛好有人一路擠了過來,男子微微皺了皺眉。不過妻子在前,他終究是沒有發作。
今夜百花盛會,除了煙雨渡口的畫舫遊船外,沿岸兩側倒處都是擠滿了人。哪怕這裡距離煙雨渡口還有一段距離,在這酒肆內也是人滿為患。
“你說這事啊。”郎士元夾了一口菜,眉宇間露出一抹沉思。
他知道妻子說的是什麼事情,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內城鎮撫司三天兩頭往蒼龍學堂跑,還成立了專班,說是檢查體系化,整治學風,實際上在他看來就是個說辭。
體系化這不檢查,那不檢查的,偏偏找了你蒼龍學堂檢查。
什麼整治學風的,都只是藉口。
八成是蒼龍學堂得罪到什麼人了!而且,還不是一般人,是真正手眼能通天的大人物!
“這段時間州鎮撫司不是在巡查體系化落實情況嘛!這次上頭給了命令,說除了內城鎮撫司本級外,還要嚴查內城的各個機構,其中還著重點了蒼龍學堂的名字。
你說整這麼一出,撫司上下能不明白,能不重視嘛!?這不就三天兩頭往你們那跑了嘛!”
說的時候,郎士元也有些鬱悶。
州鎮撫司過來巡查體系化落實,他是內城鎮撫司方面負責對接的幾個代表之一。本來巡查的事情大差不差,都快要過去了。結果來了這麼一出,相應的巡查進度又得往後拖延一段時間。
工作量加大不說,事情還多了未知數。
他這能不惱火嘛!
惱火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同樣是代表的幾人,以及他上頭的那些撫司大佬。
最早的時候,作為州鎮撫司巡查代表的仲大人提出了新要求,他們還以為他們這哪裡辦的不到位,是關係網沒有捋順,還是上下打點還不夠。
他頂上的幾個大佬出面交涉,本來還想著緩和一二,結果交涉完,一個個嚴肅無比的走出來。同仲大人一般,重點提了蒼龍學堂的名字。
讓內城鎮撫司上下,一個個都打起精神來,以蒼龍學堂為典型的下轄機構,都要好生巡查。像什麼學風不正這等現象,更是要嚴厲打擊。
當時他們幾個對接代表,就懵了!
不是,大佬!
說好的出去交涉,怎麼交涉完,口徑就同步了呢!?
是沒談攏,還是怎麼的!?
不過看幾個大佬的模樣,也不像是沒談攏的模樣,反倒是和仲大人那般,是起了好生整治的心思。
都是在內城鎮撫司混的,上上下下都是人精。他們幾個代表,旁敲側擊之下,倒是大概搞明白的緣由。
蒼龍學堂好像是真的得罪人了!
蒼龍學堂,麻煩大了!
還不是那種隨便說情,賄賂賄賂,咦鬟作關係就能解決的麻煩!
像這些日子裡,蒼龍學堂的堂長,那是天天往內城鎮撫司跑啊。就郎士元看到了,除了蒼龍學堂的堂長外,學堂背後的幾家勢力,都有代表過來內城鎮撫司。
但這麼多天下來,也沒見到事情有所減緩,倒是越發嚴厲了。任何不正學風,嚴正懲處,絕不姑息,任何人來說情都不好使。
這讓就郎士元對此事,越發地慎重,處理起來絲毫不敢麻煩,對此事背後的那一位大人物,越發地歎服,心存敬畏。
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內城鎮撫司上面的幾位大佬,紛紛低頭不說,還能一同出力推動此事。
事情雖然不大,但知微顯著啊!
對於背後的那位大人物,郎士元心生猜測,卻不敢深想。
這等事,知道的越多越麻煩,與其麻煩,不如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
經郎士元這麼一說,他的那個妻子,林教諭很顯然也明白過來了。
蒼龍學堂是真的得罪人了!
得罪的還是上面的高層巨頭!
這事怕是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她倒是突然意識到,怪不得這些時日以來,往日裡叫囂得最兇的那幾個學子家長,這些時候好像突然也沒什麼聲音了。一個個偃旗息鼓,低調得有些不像話。
他們是不是也知道了什麼?
像有一些學子作為典型,拎出來嚴正懲處,也不見有跳出來反抗的。
要是之前,恐怕早就有學子家長抱團,站出來一起抗議抵抗了。
這些學子家長能量不俗,抱團在一起的時候,往往學堂也要賣他們幾分面子。
一些不觸及嚴苛底線的事情,學堂到最後一般都是會退讓的,這也讓部分學子家長的氣焰越發囂張,連帶著部分教諭,在涉及到這些學子的事情上,也不敢深入管得太多,反向讓這些學子在學堂內地位,隱隱變得超然起來。
這可不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至少,在林教諭看來,這件事情就是這樣。
整治吧!整治了也好!
好好地治一下學堂的歪風邪氣。
至於上面人的焦頭爛額,林教諭她就管不了了。
她只知道近來的學堂學風確實是要好上個不少。典型拎出來,學堂的態度拿出來後,以往自恃背景,有些跳脫的學子,乖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早些這樣就好了,這兩年,像什麼抱團抗議反抗的事情,可是在學堂裡霍霍了不少。
像她最看重的學子陳二丫,就是因為破格進入內舍,被一些不明真相的家長抱團起來抗議,成了此等風氣的受害者。
說什麼年齡太小,資歷不足,說什麼外舍學子不滿,影響學業,說什麼學堂不能拿了好處,就不分是非,給予優待。
優待!?
開什麼玩笑!
以陳二丫的學業,還需要什麼優待?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情最後是怎麼解決,但她卻知道,陳二丫進內舍學習,絕對是實力所至,而非是所謂的優待之言。
就拿近來的事情舉例子,陳二丫才進入內舍多久,學業進度就直接超過了不少老學員。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幾年,陳二丫把所有的基準課程學完,甚至是直接獲得學宮的保送名額,她也不會覺得太過奇怪。
這等天驕,需要給什麼優待,才能進內舍!?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說是內舍了,假以時日,縱然是考入學宮,也根本不需什麼優待。
公平競爭,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優待!
只可惜......
想到這裡,林教諭的心情稍稍有些失落。
這個世道,想做到公平競爭,何其艱難!
陳二丫的文道天賦雖然堪稱絕豔,但與那些豪門貴子相競爭,恐怕也會被倍感吃力。
在沒有雄厚底蘊支援下,想要和別人齊頭並進,勢必要付出數倍,十倍,甚至數十倍的努力。亦或是超越此等貴子十倍,數十倍的文道天資!
“可惜了。”林教諭輕嘆一聲。
陳二丫的文道天賦確實恐怖,按照她從業多年的經驗來看,縱然是世家貴子中的出類拔萃者,也未必能與之爭鋒。
若只做學問,二丫他日的成就,未必會遜色於他們!
可要是入了學宮,真正步入文道,那需要依仗的,可不僅僅只是天資那麼簡單!
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
王朝疆域之地,超過世人想象!
你天資驚豔,豈不聞有更為驚豔者!
不過......
不管如何,陳二丫的文道天賦,都是出類拔萃,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只要她的文道天賦,能一以貫之,從理論上來說,她的下限已經有了保障。
只是.......
正如她丈夫郎士元所言,學文容易,但想要支撐起文道修行,可不是什麼家庭都能負擔得起的。
不斷試錯下的研究,其中的消耗,堪稱海量!而且隨著等階的提高,消耗的材料資源,價值程度也會相應提升!
真正的文道修行者,哪怕是最基礎的,也非是尋常小門小戶能提供。
按照她的觀察,陳二丫的家境應該尚可,但要是說能支撐她文道修行,恐怕是力有未逮。甚至說到能與豪門貴子中表現優異者競爭的程度,那相差得何止是一截!
在這等情況下,林教諭哪怕是再是看好陳二丫,也只覺得可惜無比。
以陳二丫的天賦,若是生在世家大族內,將來之路必是坦途。
若再得些許福緣,甚至於說,在學宮內出類拔萃,出盡風頭,都大有可能。
奈何,奈何,為之奈何啊!
世間千般願,終不是現實!
郎士元倒是沒想到妻子的情緒怎麼就突然低落下來。
他溫聲安慰了兩句。
今夜百花盛宴,他們雖不參與其中,但在這岸旁的酒肆裡,倒也能窺探些許百花盛宴。
不說是雲夢仙子,便是其餘競爭百花仙子名頭的花魁娘子,都是盛名一方,不是他們這等小有成就的權貴能染指的。
郎士元想的倒是通透,與其追逐外面的鶯鶯燕燕,不如守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心念之間,他又是一杯酒下肚,正提壺斟酒之際,他無意間看到了酒肆外的一道身影。
“你看那人,是不是上回你遇上那學生的哥哥。”郎士元眼神微微一凝,眉宇間透著一絲訝異和思索,對著一旁的妻子說道。
林教諭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去,在熙熙然然的人群看到了那一道挺拔如松的修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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