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谷回响
古河早苗雙手一拍，對二人請求道，本來男孩作爲客人只要坐着等喫飯就行了，但比起客人她更喜歡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我去吧，渚等着喫飯就行了。”
四月予之率先站了起來，古河渚聞言有些不服氣，也跟着站了起來，先一步朝着廚房跑去。
“四月同學，我也是可以勞作的！”
古河家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即便是在飯桌上都能隨意的聊家常。
“對了小子，我和早苗打算過兩天就送渚去上學。”
正在刨飯的四月予之聞言手頓了一下，在嚥下了嘴裏的食物後才若無其事道：“怎麼？老闆現在不怕渚的身子弱了嗎？”
這個問題四月予之在之前也問過，比起在家裏虛度時間爲什麼不把渚送去學校，跑開接受教育不說，處於這個時期的渚很明顯需要同伴。
但是老闆的回答始終就是那一句：“渚的身體不好，我不放心。”
對此，四月予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女孩的身體確實不好，但在他看來也沒有到無法上學的地步。
他知道其實是他們自己心裏在害怕，還沒有從過去的自責中走出來。
“哈哈，我想了很久，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渚確實需要更多的同伴，我們把她禁錮的太久了。”
“你不害怕嗎？”四月予之面無表情的問道。
“當然害怕。”古河秋生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作爲一個男人他竟然當着一個小孩的面承認自己害怕，這是膽小懦弱的表現。
但很快他便釋然了，男人也有膽小的權利，只是人的天性！
“這幾年我無時無刻都在擔心着渚的身體，但是現在我想通了。我擔心的不僅是渚，更多的是擔心自己，我心裏一直害怕自己又一次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在我看來，老闆已經做得很好了。”
作爲一個父親，能放棄自己的夢想陪在家人身邊，心甘情願的將一輩子都束縛在這個小鎮上，他無疑是一個偉大的父親。
“哈哈哈，你小子說話我愛聽！”古河秋生哈哈大笑，心情愉悅的飲了一大口湯，“但是肯定沒有你小子的父親做得好。”
他難得這麼謙虛了一次，好歹對方這麼誇讚他，他作爲大人也不能吝嗇。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你父親坐下喝喝小酒，談談他是怎麼教導你這小子的。”
懂事、聰明、守信、處事冷靜，簡直就是別人家的完美小孩，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搶來給渚當哥哥，這樣他一輩子都能放心了。
古河秋生笑哈哈的想着，古河早苗也在一旁溫柔的笑着，渚也是聽到自己能上學後難掩心中的喜悅。
一家人笑的都很燦爛。
“老闆，我沒有父親，是我母親獨自把我養大的，我希望你誇讚的對象是我的母親。”
本來四月予之並不想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但是老闆一直在對那個不存在的父親讚賞有加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
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着一家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抱，抱，抱歉小子，我不知道你家的情況......我不是有意的，你別在意。”
“予之，真對不起，是我們沒有弄清楚情況，希望你別生氣，叔叔阿姨會補償你的！”
比起兩個大人慌張的道歉，四月予之更喜歡渚的做法。
“嗚嗚，四月同學......”
古河渚抓着四月予之的手，小臉上不知何時佈滿了眼淚。在她的世界裏，沒有爸爸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情。
沒有父親的話，受傷了怎麼辦？被人欺負了怎麼辦？受了委屈怎麼辦？還有好多好多，四月同學都是一個人挺過來的嗎？
“好啦，別哭了。”四葉予之掏出手帕，熟練地擦試着女孩臉上的眼淚，接着又對兩個大人道：“我又沒有生氣，老闆你們不用道歉也別放在心上。”
“......可是。”古河求生還想說什麼，四月予之卻打斷道。
“沒有可是，難道在你們眼裏我就是這麼脆弱的傢伙嗎？”
“說的也是......”見男孩真的是不在意的樣子，兩夫妻齊齊鬆了口氣。
四月予之垂下眼眸，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落，“畢竟再怎麼說都過去這麼久了，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兩人還沒吐完的氣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裏，臉色通紅。
四月予之見狀，嘴角不禁翹了起來。
......
“對了老闆，你準備將渚送去哪所小學？”
雖然這麼問，但四月予之心裏下意識的認爲，對方會把女兒送到他所在的學校。至於原因，說出來有些自戀，他就不說了。
“哦，神櫻小學哦。”
“嗯？”四月予之看向了古河秋生，心裏對他的決定有些好奇：“爲什麼會是那裏？”
他們小鎮上一共只有兩所小學，一所他所在的豐櫻小學，一所位於鎮中心地帶的神櫻小學。
兩所小學教學質量學校設備沒什麼區別，學生數量也差不多，甚至距離麪包店的距離都差不多一樣。
四月予之恨好奇爲什麼不選他所在的豐櫻，這樣的話他上學時還能照顧渚。如果選在神櫻的話，渚一個人會過得不太好的。
古河秋生扣了扣耳朵，“誒，小子你不知道嗎？明年豐櫻就要關停了哦。”
“什麼？”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了。也對，這還是前天教育廳的人在我這裏買麪包時順口說的呢，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不過估計星期一你去上學就會通知了。”
“爲什麼？”四月予之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懷疑是不是對方對自己剛纔惡作劇的報復。
但是看老闆娘認真的模樣，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
“爲什麼？當然是人口流失啊，還有出生率這些東西，特別是這幾年......唉，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總之，差不多明年豐櫻就要關停了，我想着語氣讓渚剛剛熟悉環境就被迫轉學，不如直接讓她去神櫻了。”
聽了古河秋生的話，四月予之許久才回過神來。
“我知道了......”
仔細想想的話，學校會關停除了他說的這兩點以外也沒有其他原因了。
爲什麼......四月予之心裏有些悵然若失，女孩們的離開本就讓他心裏空了一塊，如今就連和她們創造了那麼多回憶的地方也要消失了。
“你放心好啦，反正跟你沒什麼關係，到時候你都升上初中了。就是我們家渚，如果也能直接上六年級就好了。”
如果能夠直接上六年級的話，他就把渚安排到男孩身邊了，到時候就能拜託對方照顧一下了，到時候再一起升上初中。
四月予之驅散心中的惆悵，道：“渚的話只要入學考試及格就行，努努力還是能上六年級的。”
“真的嗎？”古河渚率先問道，剛剛她還有些難過不能和男孩一起上學呢，現在聽說有辦法，她立馬就抓住了四月予之的手。
“當然。前提是接下來兩天你得提前接觸六年級內容，然後給我往死裏學，我也會盡量在考試上幫幫你的。”
這個幫並不是作弊，而是給女孩壓壓題之類的，以前每次大考他都會給那五個女孩押題，準確率還比較高，所以他對自己的押題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太好了！謝謝你四月同學！”
第九十四章 致十年後的我
星期一的時候，四月予之果然從花田老師的嘴裏聽到了消息。
——豐櫻小學明年將會關停，屆時所有的教職工和學生自行尋找去處。
長長的宣告濃縮起來大概只有這麼多字。
四月予之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們班還能這麼安靜，就連窗外的風聲都那麼清晰可聞。
花田老師的表情也沒有了平常的和善，她以前總是面帶微笑的，和她相處總讓人感覺到如沐春風。
如今，四月予之卻從她身上看到了秋天的蕭瑟。
四月予之不想看到創造了這麼多記憶的學校就此消失，可是他沒有辦法阻止政府的決定。
難道要化身學園偶像拯救學校嗎？
可是他們這座小鎮總共就只有那麼多人，甚至這個數字還在減少，這個辦法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於那些大城市的人，更不可能將孩子送到貧瘠的小鎮來。
想要留住自己在意的人或物原來是這麼困難的事情。
四月予之心裏嘆息着，撐着下巴看向了窗外的悠悠藍天。
“好了，大家別沮喪了，今天我們班新轉來了一個同學，大家鼓掌歡迎！”
關停是以後的事情，只要他們學校還存在一天，那對於學生就來者不拒。
對於新同學的到來，大家總是充滿了好奇，這個消息也驅散了班級裏的一些陰霾。
在腥说淖⒁曋校拈T外走了進來。
“大家好，我叫古河渚。”
女孩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可愛的面容佈滿了讓人感到溫暖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頓時就俘獲了班裏面幾個男孩子的心。
六年級的他們已經對異性產生了好奇和興趣，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因爲一些原因，我一個人在家呆了很久，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想和大家交朋友，所以請大家多多關照。”
說完，女孩對着班級裏的同學鞠了個躬，這副弱氣乖巧的樣子很難不讓人喜歡。
“介紹完了，古河同學就坐到那裏吧。”
花田老師指了指四月予之身後的空位置，女孩乖巧的走了過去，在經過男孩時，她還停了下來笑着看向了四月予之。
“四月同學，以後就請多多關照了。”
“嗯，我會的。”
四月予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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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課，女孩便受到了同學們熱情的接待，四月予之則在一旁看着。女生倒還好，對於一些男生他則會進行驅趕。
並不是說他想阻止女孩的交友，但是有些男生是絕對不能靠近的，他們只會給女孩帶去負面影響。
“山田，你再靠近的話我揍你了。”
四月予之有些不耐煩的看着像是蒼蠅一樣的男生，明明他都驅趕了對方好幾次了，可對方就是不識相硬要湊過來。
“四月予之，我和新同學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寸頭的男生一臉不爽的反駁道，平時這個傢伙和他作對他就忍了，畢竟對方在班級裏的勢力很大，但如今對方連他和新同學交朋友都要管。
說實話，他已經要忍不了了，如果對方再阻止的話，哪怕和全班爲敵他也要將對方揍一頓！
“就是就是！”
“四月予之，不要以爲我們怕你！”
山田的兩個小根本也在此時站了出來叫囂道。
“誰說和我沒有關係。”四月予之挑了挑眉，看向了身旁的女孩，道：“渚，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四月同學是我的玩伴！”古河渚乖巧的回答道。
這讓四月予之不禁翹起嘴角，讓山田臉色變得有些難堪，幾個女生也面露失落之色。
千代知雪咬了咬脣，她以爲隔壁班的五個女生離開後，她將會取代她們在男孩心中的地位，結果人家不知道又從哪裏帶來個女孩。
搞什麼嘛，她喜歡一個人真的這麼艱難嗎？
四月予之並不是道千代知雪心中所想，此時他又道：“那我說的話你聽不聽？”
“嗯，我聽！”
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四月予之看着山田，神色傲然：“那以後他們來找你，你不要搭理他們，知道嗎？”
“爲什麼？”女孩對此有些不解。
四月予之惡人先告狀道：“因爲他們總是欺負我。”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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