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谷回响
就像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會激起一層漣漪，女孩的話也像波浪一樣搖曳着幾人的心。
這樣的請求很過分不是嗎？對方和她們只是普通的鄰居關係而已，直到昨天也還是沒說過幾句話的狀態，甚至對方的家庭還經常急於她們家幫助，而她們又無力償還。
從結果和情分上來看，他已經幫助了她們很多了，她們也沒資格再請求對方的幫助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厚顏無恥的說出來了。
想要得到他的幫助，想要在學習上有所進步，她們不想再被別的同學嘲笑，不想再被老師們看不起了，更不想讓媽媽再失望了。她們也想拿出一張滿分的試卷交給媽媽，換她臉上動人的笑容。
姐妹一心，一花的想法同樣傳達給了其餘四個女孩，在短暫的愣怔過後，她們的眼神也逐漸複雜起來，就連活潑的四葉也安靜了下去。
她們在期待、在乞求、在緊張、在害怕。
然而沒有得到男孩的答覆，她們心裏很快便只剩下失望。可就算是失望了，也不能再臉上表現出來。
一花揚起一抹笑容，道：“抱歉啦四月同學，是我的要求太過分了。”
是啊，對方完全沒理由答應嘛，她們已經給對方添了這麼多麻煩了，難道還要恬不知恥的繼續給他增加壓力嗎？
放棄吧......你們不能一直依靠別人。
“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可以啊。”
就像陽光驅散了徽炙娴撵F欤麆ε_了包圍叢花的荊棘，男孩的話也讓女孩的眼中閃過一抹水色。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講臺上的男孩，只見他雙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模樣道：“你們的委託，我接下了。”
“太好啦！”
依舊是四葉叫的最爲歡快，她離開座位舉着雙手像個興奮的小狗一樣朝四月予之跑來一下子將他抱住。
“四月同學，你真好！真好！”
東瀛的女孩子都是這麼開朗嗎？四月予之一邊扒開身上的四葉，一邊看着下方四個女孩。
有笑的有流淚的，有沉默中帶着感激的也有個不坦率的。
“好了，你們的任務都完成了，那就趕緊回去吧。”
這次四月予之發出了邀請，女孩們也反應過來時間不早了。在匆匆的跑去辦公室交了作業後，便揹着書包和四月予之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後的生活會有什麼變化呢？
會變好嗎？
還是說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平平淡淡下去呢。
第十二章 日常的顏色
自那一天後，四月予之多了一個身份，他成爲了那五個女孩的小老師。
每到放學，他便會利用母親下班前的時間，給那五個笨蛋女孩補習。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也算是瞭解那五個女孩的成績是有多差了，在許多同齡人眼裏稍微思考一下就能解出來的題目，她們卻要花費很多時間去理解。
世界上總有不擅長學習的人，四月予之很理解這一點，可能有人生下來就什麼都有了，但沒有人是生下來就什麼都會的。
四月予之的教學方式可能不如真正的老師，但他還是儘量把知識講的通俗易懂，爭取這五個傢伙能夠聽懂。
也得虧是小學的知識讓他沒有感受到什麼壓力，如果是高中的話可能就要花費許多精力了。
放學後的教室裏，男孩站在講臺上像個真正的教師一樣，而女孩們則在臺下認真的聽着他的講解。
沒有了來自老師的壓力，她們覺得自己的學習從未如此輕鬆過。
想不出來的題目就算問好幾遍，男孩也會不厭其煩的給她們解答，理解不了的詞彙男孩也會想法設法的換一種方式讓她們慢慢理解，他總是這麼充滿耐心。
補課結束後的時光同樣是歡快的，一條短短的回家路只因爲身邊多了一道身影便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予之，今晚要來我家喫飯嗎？”
四葉湊到男孩身邊，眼中帶着些希冀，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對男孩的稱呼已經這麼親密了。
或許是因爲她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足夠親密無間，又或許是她本身外向的性格。
總之，四月予之對此倒是沒什麼反感，倒不如說被女孩子這樣親近的感覺意外的不錯。
“看情況吧。”四月予之想了想，扔出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誒，不要看情況嘛。”四葉抱着男孩的手臂輕輕晃了晃，“予之就來我家喫飯好不好，媽媽也很期待你來做客呢。”
“真的嗎？我看只是你想換換口味吧。”
面對四葉的撒嬌，四月予之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甜美攻勢。
前兩天他又去女孩們的家幫了一次忙，那次他和零奈阿姨一人做了兩道菜，結果最後他做的菜先被喫完了，零奈阿姨做的還剩了一點。
那時候他就知道，來自中華的料理魅力是不可阻擋的。
“啊...沒，沒有啦。”
被拆穿的四葉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嘴硬道：“不信你問問我的姐妹們！”
“四葉！不能這樣給予之添麻煩哦。”
一花很好的展現了作爲大姐的身份，制止了妹妹的無理取鬧，雖然她其實也想讓男孩來她們家做客。
“知，知道啦。”
四葉聞言像是霜打的葉子，萎靡了下去。
四月予之轉頭看了眼一花，見她俏皮的眨了眨眼，他也回之一笑。
面對活潑開朗的四葉，他總是沒什麼辦法，但一花卻能很好的將她給輕鬆拿捏。
“哼。”
聽到這聲輕哼，四月予之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五姐妹只有二乃對他充滿了攻擊性，不...應該是說除了她的姐妹和媽媽以外，她對所有人都充滿了攻擊性。
在補習的時候她會表現的像個好學生，默默的聽着他的講解，但是在非學習時間，她就又變回了小刺蝟，恨不得把所有接近她們姐妹的傢伙都扎一遍。
不過現在這樣的情況比前幾天要好太多了，至少她只是輕哼一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而不是繼續針對他。
四月予之能感受到對方其實並不是討厭他，只是她好像將家人看的太重了，想用自己並不豐滿的羽翼抵擋來自外界的每一分危險。
如果二乃是男生的話，一定是那種外表冷酷，內心卻意外笨拙，顏值還超高的帥哥，這種類型會非常受女孩子們歡迎。
但是上天給了她女孩子的柔美，註定了在許多方面都會不如男生，就算是被欺負了也沒辦法還以顏色。
四月予之看了眼臉頰鼓鼓的二乃，輕笑了一聲後轉回身。
抬頭看向天空那幾朵悠然的白雲，身後是二乃氣鼓鼓的質問，道路兩旁的綠植和應季而開的鮮花，四月予之突然覺得這樣慢悠悠的生活竟是如此治癒。
在門口與五位少女分別後，四月予之回到家開始做起晚餐。
他會的料理其實不多，就算有心想讓母親每天下班後都能品嚐到不同味道所帶來的驚喜，但是奈何實力不足再加上財力有限，他也只能重複着製作前一天的菜品。
要是有錢就好了。
看着冰箱裏和昨天一模一樣的食材，四月予之長嘆一聲。
他真的很迫切的需要金錢來緩解生活上的壓力，可是這副小身板帶來的限制太多了，他對這個地方又不熟悉，每天都只能乾着急。
爲什麼別的穿越者不是有系統的支持就是隨便做什麼都來錢很快呢，是自己的穿越方式不對嗎？
日常抱怨了一句，四月予之還是熟練地開始清洗食材製作料理。
等料理完成時，母親也正好回來了。
“啊，好累啊......”
四月羽紗毫無形象的倒在了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發出幸福的呻吟。
“唔...好舒服呢！”
很舒服嗎？明明臉上的疲憊都快要藏不住了。
四月予之看在眼裏，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明白自己說的再多也不如有錢來的實用。
“母親，喫飯了。”
他將盛滿了米飯的碗推到了四月羽紗身前，他沒有什麼能力，但盛飯這種事還是能做到的。
“嗯嗯，好喫。”四月羽紗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裏，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毫不吝嗇的誇讚道：“予之，你真的是媽媽的小幫手。”
“你能當媽媽的孩子真是太好了，是媽媽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四月羽紗直白的話讓四月予之心中沉重又感動，他眨了眨眼回應道：“我也是，能當媽媽的孩子我很幸福。”
他不清楚親子之間的對話是否應該這樣直白，但感情是不能壓在心裏的，壓抑的太久了愛會消失。
第十三章 你是我的港灣
四月予之喫飯完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年齡不夠，信息偏差不是阻止他賺錢的理由，就算不能賺大錢至少也得賺點小錢幫家裏緩解一下壓力吧。
嗯，該做什麼呢？
看着手中的求職手冊，四月予之一邊翻看一邊思考着合適的工作。
這個年代的互聯網已經很發達了，但依舊是那個原因，因爲太窮而買不起電腦，手機也只有母親用的老式按鍵手機，除了打電話發信息以外根本無法訪問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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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東西也能發佈的嗎？不怕被家長舉報教壞小孩子嘛？四月予之掃過那兩則廣告，又翻到了下一頁。
下一頁的內容並不是工作信息，而是關於男女生青春期時的差異科普，還帶着幾張圖片。
再往後就什麼也沒有了。
四月予之撐着下巴看向了窗外，要不要直接到外面看看呢。說起來自從來到這裏，除了上學和回家以外，他便再也沒有去其他地方探索過。
雖然通過記憶他已經神遊完了整座小鎮，不過這還遠遠不夠啊，不自己親眼去看看的話，根本沒有實感。
明天放學就去吧，補課放到後天的週六。
打定了主意，四月予之便想要制定一下路線。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四月羽紗揶揄的聲音。
“哦呀，小予之明明才五年級，竟然已經開始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了嗎？”
聽到聲音的四月予之身體一僵，轉頭看向了右邊，他的母親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旁，視線正在他和桌上的招聘手冊上來回巡視。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招聘手冊，上面的內容正是最後一頁。即便是四月予之也在此刻感到了一絲羞恥，但面上依舊強忍着平靜。
“我想母親是誤會了，我只是剛好翻到這一頁而已，其他時間我都在看上面的招聘信息。”
四月予之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的合上了手冊。
“誒，無聊。”四月羽紗一臉遺憾之色，“我還以爲小予之會驚慌失措呢，爲什麼會這麼冷靜啊，區區五年級的小屁孩罷了。”
“請母親大人正經一點。”
四月予之無語，哪有母親對自己的孩子用‘區區’這個詞啊。
“好吧。”四月羽紗自覺看不到樂子，當下也不再逗四月予之，她很快收起笑容，正色道：“予之是想找工作嗎？”
“......嗯。”
四月予之沉默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撒謊也還是會被識破的。
“那有找到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沒有，我甚至都達不到最基本的要求。”
四月予之有些沮喪，他深刻的認識到他穿越的地方是另一個世界的現實，而不是理想中的小說之國。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
四月羽紗輕輕笑了笑，彎腰抱住了四月予之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胸前柔聲道：“因爲予之還小，所以不用爲了別的事情操心哦，你只要好好長大我就很開心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給媽媽解決吧。”
“不過媽媽也很開心哦，因爲小予之是這麼懂事的孩子，是媽媽的驕傲呢。”
撫摸着腦袋的手很溫柔，說出的話也很平淡，可是四月予之不知道爲什麼有些難過，心中就像感受到了千斤的分量。
她越是這麼說，他心裏就越是想要替她分擔。
他退出了消磨着自己意志的溫暖懷抱，對四月羽紗道：“媽媽，明天放學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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