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5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當然不可能。

  平川哲文並不認爲已經到了束手無策的境地了,只是,風險有點大。

  “久田老師。”

  辦公室的座位上,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平川哲文扭過頭對着久田茉樹搭話。

  正在認真批改作業的年輕女教師抬起頭:“嗯?平川老師怎麼了?”

  “長久以來麻煩你的照顧了。”相當諔┑卣f。

  “誒?”

  這麼突然的話題顯然沒能反應過來。

  不過平川哲文沒有再多什麼了,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說多了就像是在交待遺言了呢,只是這樣就好。

  於是一頭霧水的久田茉樹只好一臉困擾地重新批改起作業。

  “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或者是“不會又想讓我接水吧?”

  心裏估計是這麼唸叨的。

  ……

  下午的社團活動結束以後,在吹奏部的門口,等到學生們都差不多走完的時候,平川哲文等到了很有默契地留下來的筱原詩織。

  “平川老師,您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吧?”

  “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好老套的說法。”

  “……是這樣嗎?”

  居然被吐槽了。

  走廊上,平川哲文面對着筱原詩織,無奈地嘆了嘆氣。

  “邊走邊說吧。”

  “好的。”

  於是,在這個天邊的夕陽逐漸隱匿的時間點,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起。平川哲文走在前,筱原詩織落後一步跟在身後。

  “筱原同學。”

  沉默了一會兒想着要怎麼開口的平川哲文終於開口了。

  “嗯。”

  後面的筱原詩織不緊不慢地應答。

  “我想問筱原同學你一個問題,筱原同學的母親在家嗎?”

  “現在嗎?”

  “是的。”

  “遲一點可以到家。”

  “也就是說我現在登門拜訪的話,是可以遇見筱原同學的母親的吧?”

  “……平川老師。”

  “嗯?”

  “以您的弱小身軀想要行刺我的母親大人的話,還沒出手就會被保鏢按倒在地上的。”

  “……?”

  這個人在說些什麼?

  平川哲文的腳步停了下來,一臉詫異地回過頭去,看見了筱原詩織沉思着的臉。

  “所以啊,老師動手前務必考慮清楚——”

  “不,再怎麼樣都不會做這種事的吧?”

  “不會嗎?剛剛平川老師的氣勢讓我誤以爲要做這種事呢。”

  “……是在開玩笑吧?”

  “嗯。”

  “……”

  一本正經的樣子真的讓他信以爲真了。

  平川哲文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扭過頭去重新往前走。

  “只是家訪而已。”

  “家訪啊……看這樣子平川老師應該沒能聯繫到我的母親吧。”

  “那就不聯繫了。”

  “這樣真的好嗎?”

  “就這樣吧。”

  平川哲文一副無所謂的輕鬆模樣。

  沒了話題,兩人就這樣下了活動室大樓,慢慢走到了鞋櫃。換好鞋子之後就往校門的方向走去了。

  夕陽在天邊斜照,霞光從雲層中溢出。周邊的學生或慢步,或打鬧着回家。

  腳下的影子被拉伸到遙遠處交錯。

  操場上的呼喊零散而顯冷清。

  耳邊的腳步聲融進了風裏。

  身後的學生就這樣忽然開口。

  “平川老師。”

  “怎麼了?”

  “您這麼做……會被辭退的吧?”

  突兀的開口,平川哲文愣了一下,笑着說:

  “家訪而已,怎麼會被辭退。筱原同學想得太多了。”

  明明都這麼說了,可是筱原詩織還是自顧自地開口了。

  “只要說是‘未經允許隨意騷擾學生家長’,什麼的,老師不僅會被辭退,有了這樣的污點後,之後工作也不好找吧?”

  “……”

  平川哲文一下子沉默了。

  居然被看穿了啊。

  筱原詩織說得沒有錯,其實站在校長的角度考慮下就知道了。

  校董會理事長麻煩的事情沒有辦好,麾下的愣頭青還往人家家裏跑去當面對峙。

  而且之前就被警告“麻煩做好本職工作”了。

  他這種情況就叫做屢教不改。遇到這樣的下屬怎麼看都是要辭退的。

  平川哲文可以很肯定地說,如果今天沒能說服筱原母親的話,筱原詩織口中的話很有可能會成爲現實。

  “老師,不用這樣的。”

  “怎麼不用?”

  “行動之前也要考慮好後果的吧。”

  這句話有點熟悉。

  平川哲文回頭瞥了一眼,看見了一抹匆忙躲閃開來的擔心的眼神。

  嗯……所以剛剛在走廊上筱原詩織就已經看穿他了吧?那個玩笑話也是在提醒他不要亂來。

  這個學生未免太聰明瞭吧?

  當然也很不坦率。

  “我已經考慮過後果了。”平川哲文只是這麼說道。

  “對於某種不公正事情的發生而無動於衷,本身就是一種放任的縱容。身爲老師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學生遭遇這樣的事。”

  “而且我也答應筱原同學了,你傳達不到的意願我替你傳達。既然答應了就要遵守。”

  “至於風險和後果……《論語》裏有句話叫‘知其不可而爲之’,國文課會教到這句話的。何況我不認爲毫無可能。”

  “所以,筱原同學請放心吧。”

  在夕陽隱去蹤跡、天際線殘留着微光的時候,筱原詩織跟着平川哲文到達了校門口。

第7章 關於筱原母親的“尊重”和“主動”

  筱原詩織一直跟在平川哲文的身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最後側過臉,一臉平靜地對着她解釋。

  說什麼“音樂,決不放棄”也好,“母親強加的意願,絕對不贊同”也好,其實說到底僅僅只是最後的掙扎罷了。

  強勢的家長總是把自己意志強加給孩子,而且從小到大的經歷已經證明了她逃脫不了。

  怎麼樣都逃脫不了,一切都是徒勞,就像被網住的蝴蝶,再掙扎都於事無補。

  唯獨這一次不一樣。

  一位說着“你傳達不了的我替你傳達”、“既然答應了就要遵守”,這樣的老師向她伸出了援手。

  明明自己都提醒他了,亂來的話會丟掉工作的,結果他還在說什麼“知其不可而爲之”。

  這是在逞強吧?真的能成功嗎?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認爲一定能行也不太相信。

  但是啊……他最後那種“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的樣子真的帶着可靠的味道,帶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儘管對於結果依舊迷茫。真的可以嗎?能成功嗎?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是,十五歲的少女看着前方的背影,夕陽殘留的光照射進她的眼中反射出了名爲希冀的光彩。

  她開始祈願。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真的有希望的話……拜託了……

  一直到,她看着老師的背影走出校門,看着他走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那個,老師?”

  回過神以後連忙開口叫住了他。

  “嗯?怎麼了?”

  回身的某人並沒有意識到什麼,還在疑惑地問道。

  “車的話……在那邊。”

  筱原詩織伸手指了指。

  “……”

  於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以後,平川哲文默默折返回來。

  “有車接送啊……平常去電車站習慣了。嗯。”

  “……”

  於是迴歸正途之後,平川哲文跟在筱原詩織的身後,朝着停靠在校園門口的車輛走去。

  此外就沒什麼意外發生了。一點小緊張總歸無法避免,畢竟這事關他的工作。

  就這樣,坐上車之後,車輛在筱原家司機的操作下往筱原家駛去。

  ……

  “嗯,對了。”

  在車輛上的時候,平川哲文忽然想起什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