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3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篤篤篤。”

  敲門聲在耳邊響起,很輕,不過還是讓百無聊賴地轉着筆的平川哲文抬起了頭,往門口看去。

  用一名教師的視角來看,隨意對學生的外貌身姿進行主觀的點評未免太過輕浮。所以,如果非要用什麼語句來形容一下眼前出現的少女的話,平川哲文只能說——

  不愧是名門大小姐。

  二月初清冷的天光在門後的天空盡情舒展,筱原詩織站在門口,身姿筆挺。

  明明是統一的黑色西式制服加格裙,在她身上卻展現出一股獨特的、名爲大小姐的氣質來。

  “請進。”平川哲文說。

  門口的少女點頭,慢步朝他走來,最終停在了間隔一米左右的位置。

  “平川老師。”很有禮貌地鞠躬問好。

  “筱原同學。”這麼稱呼一聲回以問好,平川哲文略一停頓,說,“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有什麼事情吧?”

  “嗯。”

  “關於……之前三方會談,你和你母親意願不一的事情。”

  “所以,老師,您是按照我母親的意願來‘勸說’我的嗎?”

  筱原詩織如此反問道,甚至在“勸說”上加了重音。

  側面也反映出了:她對於她母親所說的“尊重她的意願”是絲毫不相信。

  她非常明白這種尊重僅僅停留在言語上,停留在表面上,她母親絕對會在其他方面施加影響的。

  大概這就是她們母女間的相處——或者說博弈——方式吧。

  平川哲文默默分析着,開口,卻是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問道:“在此之前,我可以聽聽關於筱原同學你的看法嗎?”

  “老師,關於我的看法在當初會談時已經表述得相當清楚了。”

  “我喜歡音樂,絕不會放棄。關於我母親強加給我的意願,我不贊同。”

  筱原詩織的語氣逐漸走向了冰冷,特別是提起“母親的意願”的時候,眼神裏更是有一點明顯的厭惡。

  母女的矛盾非常之深刻呢。

  平川哲文默默在心裏嘆了嘆氣,這種家庭矛盾說實話根本不想捲入,但這是他的學生。

  “絕對不會放棄嗎?”

  “絕對、絕對不會。”

  筱原詩織與他這名名不副實的吹奏部指導老師對視着,語氣相當之肯定。

  早有預料啊,雖然名不副實但好歹也是去吹奏部看過的,筱原詩織在日常練習中的努力可不會說謊。

  去年10月份在全國大賽的音樂廳裏,得知僅僅只有銅獎時的淚水也沒有參雜任何虛假。

  她對於音樂的喜愛能從雙眼中看出,是足以讓人感慨一句“這就是青春啊”這樣的熱枕。

  所以啊,面對着這樣的學生,作爲老師,真的能夠說出讓她放棄音樂這種話嗎?

  平川哲文默默無言。筱原詩織則繼續開口:“老師,既然這裏是學校,更應該尊重學生的意願吧?”

  “學生的意願當然尊重,不過家長的意願也不能徹底無視嘛……”平川哲文扯着廢話,他還沒想好到底要從什麼角度介入這件事。

  “但是由於我母親的身份,所以更加在意她的意願,對吧?”

  “……”

  只能說不愧是高中的孩子,這種事情其實就像是潛規則,完全沒有揭露的必要的。

  平川哲文無奈地看着少女,她的嘴角表露着不屑。

  在她眼裏,他已經被認定爲她母親的幫兇了吧?

  “平川老師。”

  “請說。”

  “我非常理解您迫於身份捲入這件事情,但是——”

  “嗯?”

  筱原詩織收起嘴角的嘲諷意味,面無表情,相當正經:“如果您非要干涉我的意志的話,請您及時找好下一份工作。”

  “……”

  辦公室內其他老師傳出的微小聲音都被遮蓋,徹底陷入沉默。

  旁邊的久田茉樹呆呆地張着嘴,視線在筱原詩織和他之間打轉。

  平川哲文也收斂起表情。

  這位大小姐的性格絕對有幾分像她的母親。

  至少惡劣程度相當。

  所以,他現在,無論是否介入這件事,都要面臨丟掉工作的風險嗎?

  嘖。

第4章 事情的發展並不像想象中那樣順利

  無論在哪裏,這麼明目張膽地威脅老師絕對都算得上的嚴重了,何況在這個上下級觀念相當苛刻的日本。

  於是,在筱原詩織威脅結束的瞬間,辦公室內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不再發出聲音,目光中心處,少女緩緩鞠了一躬。

  “老師,非常抱歉,但我只能這麼做。”

  “……”

  只能這麼做嗎?

  平川哲文無言以對。

  家庭成員之間的矛盾往往不是由一方獨立引起,筱原母親和筱原之間的衝突肯定也有筱原詩織的責任。

  平川哲文相當確信,她們之間的溝通絕對存在問題。

  兩個性格糟糕的人碰撞在一起,最終形成了現在莫名其妙的局面。

  內心的分析一閃而過,此時面對大小姐的威脅,平川哲文盯着重新起身的筱原詩織,開口了:

  “筱原同學,你知道嗎?”

  “老師,請說。”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雖然不太稱職,但我也是研究過吹奏大賽的規則的——上場人數不能超過55人,但並未規定必須達到55人,對吧?”

  “……”筱原詩織的臉色一下不好看起來。

  “而作爲吹奏部的指導老師,我有權對於全國大賽的上場名單提出建議。”

  “……”

  潛臺詞是什麼不言而喻,對於這種竟然擅自威脅老師的問題學生,平川哲文使用的辦法是以牙還牙。

  “筱原同學,你也不想到時候只能在臺下看着同伴參賽吧?”

  啊——貌似把奇怪系統的糟糕臺詞自然而然地說出口了。

  不過系統的功效是要自己主動決定觸發的,僅僅說出臺詞並不能發動催眠級別的威懾。

  眼前的情況,當然還不至於動用系統。

  但是單憑這句話本身的內容已經足以讓這名十五歲的少女就範了。

  “……”

  眼前筱原詩織的面色更加糟糕。

  辦公室內其他老師的表情也相當精彩,旁邊的單純女教師用着一副“平川老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這樣的目光看着他。

  唔,看來往日裏人畜無害的教師形象要崩塌了呢。

  然而只是暫時的反擊啦,平川哲文可沒興趣對一名十五歲的小孩使用威脅之類的低端操作。

  他看着身前冷着臉的少女,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不過放心,我不會這麼做的。”

  筱原詩織的臉上出現一點意外的神色,看着他。

  平川哲文無奈一笑。

  “筱原同學,現在你知道被威脅是什麼感受了吧?”

  如果眼前的學生是男生的話,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拿起筆敲敲他的腦袋。

  可惜眼前的是女生,想敲的話實在不好下手。

  所以平川哲文手中的筆無處安放地轉了一圈:“威脅老師可不行啊。”

  要是面對其他人的威脅的話,他說不定還真的會反擊,然而威脅他的人是他的學生,跟自己的學生較勁可不是稱職的教師啊。

  既然被尊稱爲“先生”的話,就應當做好“先生”的職責。

  “你的意願,我會向你的母親傳達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少女立馬露出了頗爲喫驚的表情,彷彿沒有聽清,想要再次確認。

  於是平川哲文逐字逐句再次複述了一遍。

  “關於筱原同學,你不想放棄音樂的意願,我會替你,向你的母親傳達清楚的。”他很認真地說。

  筱原詩織沉默了一陣,臉上出現了難以理解的神色,搖頭:“……不可能的,關於——”

  “沒什麼不可能的。”

  平川哲文開口將她的話打斷,“雖然溝通不一定能解決問題,但不溝通才一定是不可能的。”

  “筱原同學跟母親之間應該很久沒有友好地溝通了吧?”

  “……”

  沉默。

  看來是默認。

  平川哲文露出一點也不意外的表情:“既然筱原同學跟母親之間的意願難以傳達,那麼身爲老師,我會替你傳達的。”

  “……”

  久久的無言後,少女看着他。

  “老師,你這麼做的話很有可能被辭退的吧?”

  “……”

  平川哲文臉上的表情一滯。

  筱原詩織意外地透徹,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她對她母親相當瞭解。

  “就算這句話由我說不合適,我還是要說——”

  “筱原同學,你和你母親的性格一樣的糟糕呢。”

  聽到他吐槽後的少女“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居然還敢笑。

  平川哲文無視笑容繼續說:“不過,我當然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我願意代替筱原同學傳達意願並不意味着天然地‘站在你這邊’。”

  “自由意志和現實情況之間的抉擇是很複雜的事情。”

  “一味地忽視現實或者一味地約束自由,我個人認爲都頗爲不妥。”

  “所以無論你的意願,還是你母親的意願,我都會爲你們傳達,以求在其中找到一個你們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你認爲如何?”

  筱原詩織鞠了一躬:“謝謝平川老師。”

  “這是身爲老師應該做的。”

  “那要怎麼傳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