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耳邊是他帶着驚訝的嗓音,在短暫的反應過來之後,又迅速平緩下來了。
他的臉上掛上了微笑,問好的微笑。
“啊,居然是葉月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
“……”
“這裏是東京沒錯吧?總不會是我進入電車站的時候,忽然穿越到京都了吧?”
“……”
“嗯……雖然暫時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是,下午好。”
“……”
在她還沒有回答的時候,身後,電車進站、停下。
打開了車門。
平川哲文看了一眼。
“車到了,要上車嗎?或許可以上車之後再說。”
“……”
葉月禮彌也回頭看了一眼她身後停下的電車,接着又轉回來。
到底怎麼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呢……以爲就這樣了,然後,又忽然出現,在這個電車站臺。
或許真的有什麼奇怪的巧合。
心情很複雜呢……
不過。
葉月禮彌掩飾着她眼中的波動,避開了平川哲文的視線,轉而盯着他抓住了她手臂的手。
然後用着一如既往的語氣開口了。
“你到底要抓着一名女高中的手到什麼時候?”
“……”
“……”
片刻的安靜以及……周圍乘坐電車的人的奇怪視線裏,平川哲文有些困擾地鬆開了手。
“誒……那個,手臂和手還是有區別的吧……還有請不要用這種誤解的說法,我不想因爲這種事情被警察注意。”
“……”
葉月禮彌沒有理他,轉身,朝着打開的車門走去了。
平川哲文嘆了一聲氣之後同樣也走過去。
“你怎麼來東京了?”
“……”
沒等得到回答。
“好吧,換個問題——你現在要去哪裏?”
“不知道。”在電車上找好了位置站好的葉月禮彌終於回答了。
東京的電車,人不少。平川哲文被擠到了葉月禮彌身前,相當近。
他盡力保持着一點距離,低着頭看着她。
“不知道?”
“嗯——你呢?”
“我,我現在要去工作室。”
“工作室?”
“嗯,漫畫工作室。我和你說了吧,之前辭職了。”
“改行當漫畫家了嗎?”
“要說畫畫的話我只會畫火柴人……”平川哲文自嘲地笑了一下,說道,“是主筆,也算是和文學方面相關吧,就打算試試了。”
“這樣。”
“嗯,那你呢?怎麼樣了?”
“還行吧。”葉月禮彌隨口說。
“嗯。”
“……”
“……”
安靜下來了。
葉月禮彌靜靜站着,平川哲文也是,看了幾眼葉月禮彌,出於禮貌就看向別處了,沒有一直盯着。
一直等到了電車停停走走,快到了工作室了,平川哲文看了一眼站名。
“快到工作室了。”他說。
“嗯。”葉月禮彌點頭。
“想好去哪裏了嗎?”
“我第一次來東京。”
“這樣啊……那我陪你走走?”
“工作室呢?”
“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明天再去也來得及。”
“……謝謝。”
這聲感謝說得很小聲。
平川哲文沒有在意,笑了一下:“沒什麼。”
雖然不知道葉月禮彌爲什麼會忽然出現在東京,但不管怎麼樣,就當是先前的時候她陪他的感謝好了。
“那去哪裏?”葉月禮彌問。
平川哲文想了一下,回答:“本來打算去一趟工作室就去喫晚飯的,那現在的話,先去喫晚飯吧?你應該也還沒喫吧?”
“還沒。”
“那走吧。”
電車到站了。
……
晚飯是拉麪,錢是平川哲文出的。
“就當是之前的感謝好了,不必客氣。”——是這樣說的。
喫完晚飯過後,走出了店鋪,時間來到了晚上將近六點。
此處繁華的商業街,東京開始展示着它的另一面。
在天際昏暗之後,渲染着氣氛的霓虹燈、廣告牌亮起,滲透進了夜色,璀璨勝於白晝。
“現在的話,還打算去哪裏嗎?”
“有什麼選擇嗎?”葉月禮彌站在十字路口,眼中、臉上,各種燈光交織,身邊是來來去去的人影。
對於她來說,東京是相當陌生的都市。
“這個……”平川哲文在思考。
然而並沒有思考出結果。
“實不相瞞,雖然我是在東京生活了很久沒錯,但是實際上,我很少出門來着。”
“……”葉月禮彌看了他一眼。
平川哲文擺出了無可奈何的神情。
葉月禮彌不看他了,看着周圍。五顏六色的燈光,盡顯繁華。的的確確是一座和京都不一樣的城市。
突然,葉月禮彌發現了,指了指遠處。
“去那裏吧。”
“嗯?”平川哲文疑惑地順着葉月禮彌的手看過去。
以夜幕爲背景,在一懈邩堑墓靶l之間,是一座巨大的亮着彩燈的摩天輪。
“摩天輪嗎?”
“嗯。”
“也行,那,走吧。”
……
雖然是能夠看到摩天輪的距離,不過實際上真要走過去的話恐怕還是要浪費不少時間的。
因此再次乘坐了電車。
下了電車,再走幾步路,買了雙人票,排好隊,上了摩天輪。
“爲什麼會想要來摩天輪?”
在登上摩天輪的時候,平川哲文隨口問了一句。
而這個問題,葉月禮彌並沒有回答他。
她安靜地坐上了摩天輪座艙的座位,在緩緩升起中,靜謐地望着窗戶外的世界。
東京的夜晚,燈光瀰漫着夜色,座艙隔絕着喧鬧,往外便是不夜城。
平川哲文看着她安靜的側臉,停了一下,在她對面的座位坐下了。
他也朝着窗外看去。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坐摩天輪吧?
摩天輪逐漸升高了,僅有兩人的座艙內,寂靜持續蔓延着。而窗戶外的世界,東京的夜晚也隨着高度的升高,將更多景色展現在了眼前。
一幢幢高樓,驅散了夜色的燈,不絕如縷的行人……彰顯現代都市的繁華。
離地越來越遠了。
隅田川跳入了眼中。
在燈光組成的屬於人類文明的世界裏,一條黑色的隔帶,將兩岸的燈火一分爲二。
兩邊盡是繁華夜色,中間,是在黑暗之中緩緩流動的隅田川。
它靜謐的流淌,穿過了川流不息的“燈帶”——是連結着隅田川兩岸的橋——淌向了東京灣。
黑沉沉的夜色,遙遠處的東京灣,在黑暗中卷着看不見的波濤。
當摩天輪的座艙朝着最高點行駛而去的時候,東京的一切盡收眼底了。
安靜的、毫無雜音的密閉空間裏,在這時候響起了輕輕的京都腔。
“我的父親,就是在摩天輪上,向我的母親告白的。”
“……”
還在注視着窗外的平川哲文,聽着突兀地打破了寂靜的聲音,愣了一下,朝着旁邊看去了。
他看見的是葉月禮彌的側臉……印着窗戶上斑斕的倒影。
她繼續輕飄飄地說着,封閉空間內,聲音飄入耳中,像是她湊近了耳邊訴說,軟軟糯糯的,很好聽。
“我母親最經常說的,就是這件事情了。”
“想當初敬介……”她的語氣變了調,像是在模彷着……就是模彷着她母親的腔調吧?
剛模彷了第一句,她就忍不住笑場起來,“嗤”的漏氣了。
“她總是用這句話開口,炫耀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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