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這次否認不了,平川哲文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久田茉樹則開始由上到下打量起他來。
“臉色不太好哦。”
“嗯……”
“聲音也啞了。”
“嗯。”
“會頭疼嗎?”
“這個,沒有。”
平川哲文規規矩矩地接受着這位教師的體檢,一問一答。
不過很快有了別的發現——
平川哲文看見了他身前的久田,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輕疑一聲。
“怎麼了嗎?”平川哲文還沒感到那裏不對勁。
他順着她的目光,往下,然後看見的是,他赤着腳,就這麼站在了瓷磚地面上。
“……”
直到這時候看見了畫面,在遲緩地體驗着腳底傳來的陣陣涼意之後,平川哲文才反應過來到底怎麼了——
他剛纔爲了不發出聲音,將鞋子脫掉了,現在,鞋子就在他身後,距離玄關幾步的地方。
於是他抬起頭、視線看向久田的時候,這名教師的眼中透露出疑惑的色彩來。
她眨眨眼睛,用目光指了指他身後。
“平川老師……你這是什麼情況啦?過來開門把拖鞋跑掉了?”
“……”
平川哲文默然無聲地回頭盯着他身後不遠處地面上的鞋子。
呃……這個,怎麼說呢?
還好回過頭的時候已經想好了理由。
他用着表示肯定地點頭。
“不知道久田老師知不知道一個典故。”
“嗯?什麼?”
“跣足出迎。”平川哲文開始一副科普知識的樣子,“就是着名官渡之戰上,曹操對陣袁紹之時,袁紹帳下质吭S攸投奔曹操。”
“時操方解衣歇息,聞說許攸私奔到寨,大喜,不及穿履,跣足出迎,遙見許攸,撫掌歡笑,攜手共入,操先拜於地。”
一段三國演義的原文,信手拈來。
然後,平川哲文開始瞎扯。
“剛剛我在樓上,聽見門鈴聲響起,一邊疑惑着到底是誰一邊走下樓,然後,快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有了預感,就猜測是久田老師來了。
“於是那時候,我的心情就是這麼迫切的,爲了快點見到久田老師而趕着來開門,一不小心就連鞋子都跑掉了。”
“……”
聽見這種解釋的久田茉樹沉默住了。
很顯然,對於平川哲文的說辭,這名女教師……嗯,不太相信,並且隨着他的講述,眼神越發無奈起來。
然而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也想不出別的理由,於是,又可愛又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久田茉樹嘆了嘆氣:“平川老師,別貧嘴了,先把鞋子穿上吧。”
“好的。”
平川哲文乖乖照做,走過去,將他剛剛脫掉的鞋子穿上。
好的,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穿上鞋子的時候內心這麼鬆了口氣。
“好了,久田老師,去沙發坐下吧。”
“嗯。”
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之後,話題重新迴歸了關於他生病的這個問題上。
“平川老師,你剛纔在樓上的時候,是在休息嗎?”久田就坐在他身邊,打量着他問道。
“沒呢,還在忙那件學園祭的活動。”平川哲文如實回答。
“誒?生病了還在做嗎?”
“嗯,都說了,我可是相當敬業的教師。”自誇着說道。
“……問題不是這個吧?”久田盯着他,“這麼着急嗎?”
“這個嘛,時間的確趕了點……”平川哲文說,“畢竟久田老師也知道吧,我和你說過,下週就是吹奏樂的全國大賽了,到時候我要陪着我們吹奏部,肯定沒時間啦,所以就想着在那之前儘量將這個階段的事情完成好。”
“……這樣啊。”
應該是“時間”這個詞,讓久田茉樹想起什麼了,聲音稍顯低沉了一點。
“嗯。”平川哲文應着。
“那平川老師,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不用了啦。”
面對女教師想要幫忙的意願,平川哲文很快就搖了搖頭。
“久田老師的好意就心領了,不過,這些事情還是我自己來吧。”
“……”久田茉樹有些無言。
儘管沒說出口,不過這名教師的意思很明顯了——反正馬上辭職了,所以最後一段時間,就認真地把這些事情,全部親手做完吧——這樣的意思。
的的確確就是,上述在內心的想法,下一個瞬間就在耳邊響起了。
“反正也沒多少時間啦,忙一下也沒什麼,很快就過去了。”
平川哲文微笑着說這句話的時候顯得相當灑脫。
“說不定辭職之後,我還會懷念這種忙碌的日子。”
“……”
這種灑脫,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不太愉快的話題,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纔好。
就連‘那也要注意休息’——這種話,到了嘴邊,看着眼前認真的面孔,也覺得不合適了。
於是盯了許久之後,久田茉樹才萬般無奈地點點頭:“那就讓平川老師任性一下吧,之後再好好休息。”
“嗯。”
這樣應答了一聲,隨着氣氛稍顯低沉,兩人之間就沒了話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客廳開始陷入無聲。
當然說是完全沒有聲音是不可能的。
話語聲的的確確是消失了,然而耳邊,安靜之中的呼吸聲就因此凸顯得清晰起來。
何況平川哲文和久田茉樹還坐得很近。
沒有刻意地拉近距離,剛纔兩人從玄關來到客廳的沙發邊上的時候,就是自然而然地靠在一起坐了。
因此,無言之中,此時此刻,就這樣坐在一起、互相聽着對方的呼吸聲、對視的兩人,原先因爲稍顯沉重的話題而低迷下去的氣氛,又在這樣的環境中,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開始醞釀着。
“……”
“……”
而事實證明,與一名自己內心喜歡的異性,就這樣獨處是危險的。
莫名奇妙地就這麼對視起來。然後,並沒有過多久,平川哲文就聽見了他的耳邊,響起除了呼吸聲的另一種聲音——
“砰、砰、砰”的躍動着,節奏漸快。
毫無疑問,聲音的來源是他的心臟。
近在眼前的年輕女教師的臉,本就喜歡,在這種幽靜環境之下很難控制住不心動的。
也不知道他身前這名女教師的心理是不是和他一樣。
——平川哲文內心的猜測倒是很快有了答桉。
因爲他看見了,他眼前的溫婉的鵝蛋臉上,泛起了微末紅潤的色澤。
接着,久田茉樹撇過臉了,因爲害羞。
“……平川老師,看我幹嘛啦。”
困擾夾雜着一點羞澀的腔調很好聽,明知故問的樣子很可愛。
平川哲文笑出了一點聲音。
“久田老師明明也在看我吧,又不是隻有我。”
“……”不回話了。
平川哲文帶着笑意回答起久田的問題:“要問看久田老師幹嘛的話……當然是覺得可愛了。”
“……”
“還有呢,我想起了,之前說過的,等到事情全部解決,久田老師,我們就在一起吧。”
太過直白的說法招致不滿。
“……誰說過啦,完全沒說過。”這名女教師扭頭的幅度更加大了。
“沒嗎?”
“沒有。”
“好吧好吧。”害羞的時候怎麼說都行,當真就輸了。
平川哲文隨口應着,等到久田茉樹終於轉回來看了他一眼,他才繼續說着。
有些感慨。
“不過呢,剛纔我的確就是這麼想的呢,想到之後和久田老師,原本有些不太明朗的心情,都變好了起來。”
“……是嗎?”
“是啊。”
儘管已經知道了,但這麼從耳邊聽見了,還是忍不住會因此而欣喜。
久田茉樹的嘴角忍不住出現了一點欣喜之餘又帶着羞澀的笑。
用手捋了捋髮梢,呼吸了幾下,讓心情平靜下來一點。
“那平川老師,在那之前,就這麼繼續保持着這樣的心情,最後做個收尾吧。”
久田茉樹鼓勵着說道。
“嗯,自然會。”
“還剩下什麼要做的呢?”
“嗯……我想想。”
思考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辭職信在前段時間在和久田老師說完之後,已經交上去了,國文課也已經上完了,現在,只剩下了即將到來的吹奏部全國大賽,以及學園祭的事情了。”
“好的。”
兩人之間的約定,衝散了即將離職的些許沉悶的氣氛。
久田茉樹暫且也忽略了這件事件,開始想着,距離現在已經沒有多久的約定。
等到事情全部完成,學園祭之後平川正式離職,就是他給她答覆的時候。
“……”
“……”
這麼一想的話,果然還是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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