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217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

  天台上的風,呼呼地吹着,在平川哲文問出口之後,兩人之間莫名保持了相當一陣的靜默。

  平川哲文在這風聲中,看着筱原詩織那毫無表情的冷澹面孔——

  冷澹得就像是,在一切事件發生之前,那時候他剛剛來到森谷任教,在班級中見到這名大小姐之時的樣子。

  這樣的冷澹。

  就彷彿他們之間的所有關係都回到原點了——平川哲文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想着,他忽然看見了,原本毫無表情的筱原詩織,嘴角出現了一抹幾乎是諷刺的微笑。

  這抹微笑很好看,這名少女無論什麼表情都好看,就算是諷刺也很好看。

  “平川老師,您之前說過詩織任性,但是,您不覺得,說走就走、失蹤好幾天之後纔回來,回來後又來到我面前說着‘想好好談一談’的老師您,更加任性嗎?”

  “我……”

  “您認爲呢?”

  “……”

  面對不遠處少女的詰問,平川哲文無言以對了。

  他承認,他的做法的的確確很糟糕,糟糕透頂。

  “……因爲我那時候,還沒想清楚該怎麼纔好。”

  “是嗎?”筱原詩織平平澹澹地反問着。

  “……”

  “那平川老師現在打算好好談一談,是因爲‘已經處理好了’,這樣嗎?”筱原詩織重複着他上午和小笠鈴木子之間發生的對話,繼續問。

  “……我想好了。”

  “那詩織呢?”筱原詩織的眼眸中透露出微微的疑問,“平川老師認爲詩織是否想好了呢?”

  “……”

  金色的光輝下,她詢問的目光令平川哲文不堪重負。

  他連直視這道視線都做不到了。

  “這個……”

  “抱歉。”斷斷續續的回答立刻遭到了打斷。

  在光照下的身影,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披肩的長髮散落下去。

  “平川老師,詩織暫時並不想和您交談這個。您考慮好並不代表着詩織已經考慮好了。”

  筱原詩織直起身子,隨後,伸手攏着因爲鞠躬而散亂的頭髮。

  “以及,東京都賽在5天之後就開始了,身爲吹奏部的獨奏,如果因爲個人事項分心而影響比賽,是不行的。”

  “如果平川老師真的想談一談的話,至少請等到比賽之後吧。”

  “就這樣。”

  “……”

  筱原詩織的話語,將平川哲文所有的話都堵住了,說不出口。

  他眼看着筱原詩織轉過身去,拿起金色的小號。

  然後將旋律吹響。

  “……”

  平川哲文又在門口站了一陣,而筱原詩織,在這期間,只是默默練習着小號,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

  平川哲文想要“好好談一談”的想法暫時失敗了。

  筱原詩織說得沒有錯,之前他還說這名大小姐任性,結果到頭來,他自己的做法也是出奇得任性。

  任性到顯得糟糕透頂。

  當初那個時候,前一刻還沉浸在他們甜膩膩氣息之中的大小姐,忽然接到他的消息,自顧自地說着什麼夢醒了,然後就這麼將她屏蔽,什麼消息都傳達不了……

  她會是什麼情緒、什麼想法呢?

  平川哲文只需要稍加代入地想一想,他就能感知到那種難以抑制的悲傷了。

  但他又能怎麼做?

  夢醒了就是夢醒了,繼續下去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他當時走到筱原詩織的面前,面對面地坐好——他能說什麼呢?

  憑藉他剛從夢中醒來、一片混沌的大腦,他能做出什麼決定?

  他什麼決定都做不了,因爲他自己也沒想好。

  ……

  時間在繼續,繼續往後,繼續朝着準備已久的東京都賽邁進。

  森谷吹奏部的練習也越來越緊張,從東京都賽開始,就算是森谷也不能掉以輕心了。

  最後,在24號週末的時候,吹奏部又一次在東京站的廣場,進行了一次路演。

  路演的結果很成功,還有路過的路人記起了她們。

  路演結束之後,第二天,25號,森谷吹奏部全體參賽成員,在學校進行了合宿。

  當天練習一整天,第二天醒來之後就可以直接前往賽場參加比賽了。

  當晚。

  東京深沉的夜空之中,不見光亮。

  平川哲文站在社團大樓的走廊,靜謐地眺望着完全漆黑的天幕。

  沒有星空,月亮也被雲層隱匿了,暗澹的光穿不透厚重的雲——

  夏季的暴雨要來了。

  根據天氣預報,就在明天,降雨的時間點是中午。

  那時候應該剛好比賽結束,非常得不湊巧。

  平川哲文手撐在護欄上,本就煩躁的心情,因爲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雨,變得更加煩躁了。

  “平川老師?”

  出神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嬌小的小笠鈴木子,走到了他身邊。

  “……是小笠老師啊。”

  平川哲文從天空收回視線,看向身邊因爲身高問題、如果選擇用手肘靠着護欄會顯得很彆扭、所以用手掌扒在護欄上的小笠鈴木子。

  她穿着夏季絲質的睡衣,平時紮起來的頭髮也散開了,鬆散地披着。

  仰起的可愛臉蛋,是疲憊的面容。

  她今天已經帶着學生練習一天了。

  在走廊頂一盞亮着的燈的照射下,也能夠看出,她明顯已經困了。

  她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嘴巴張開了一點點,不像是打哈欠,倒像是小口地咬着什麼。

  結束之後,手重新扒上護欄,有種奶聲奶氣的感覺,問道:“你怎麼還沒睡覺呀?”

  “……”平川哲文看着搖晃着腦袋,似乎馬上要睡過去的小笠鈴木子,“有點睡不着,小笠老師呢?怎麼出來了?”

  因爲是男教師,所以平川哲文和那些女學生們當然沒有睡一起。

  小笠鈴木子和學生們在音樂廳中,他的話,則是在隔着好幾間活動室之外的一間活動室中。

  是社團大樓走上五樓、出了樓梯之後、與前往吹奏部相反的方向了。

  小笠鈴木子面對他的問題,迷迷湖湖地想了想,之後纔回答:“嗯……快睡着的時候,忽然想去一下洗手間。走到這裏,就看見平川老師了。”

  “對啦。”說着想起了什麼,小笠鈴木子又問,“平川老師爲什麼睡不着呀?因爲明天的比賽嗎?”

  “……嗯,是吧。”

  當然,實際上是因爲筱原詩織。

  “這樣啊……那平川老師不用擔心哦,我覺得,根據大家最近的表現,我們晉級到全國大賽肯定沒問題的。”

  小笠鈴木子開始安慰他起來,還舉起一隻手,捏成小拳頭,煞有介事地做出加油的手勢,打氣道。

  然而配上她迷迷湖湖一不小心就要睡着的樣子,頗爲嬌憨。

  平川哲文被這樣子的小笠鈴木子逗笑了。

  “平川老師,笑什麼啦?”

  小笠鈴木子毫不自知地問着,然後,用手指揉着眼睛。

  哪怕笑完之後,平川哲文的嘴角還殘留着一點無奈的笑意:“好的,我知道的,小笠老師,這些天來真的辛苦你了。”

  “怎麼會啦,而且這就是我的工作呢。”

  明明很困,又擺出一臉認真的姿態。

  “好的呢。”平川哲文點頭應着,隨後,不得不說道,“還有,小笠老師還是早點去睡吧,明天還有比賽。”

  “好——的——”應的時候又打了哈欠,讓這聲應答聲,變得懶洋洋的。

  “那平川老師呢?”

  “我也很快去睡了。”

  “嗯嗯,那我走啦。”

  “嗯,小笠老師晚安。”

  “晚安。”

  如此告別之後,注視着小笠鈴木子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平川哲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走廊外。

  明天的比賽,還有,等比賽結束之後,筱原詩織說的談一談……

  最終結果怎麼樣呢?

  那名少女到底怎麼想呢?

  平川哲文的的確確受此困擾,這幾天來一直如此。

  煎熬地等待,嚴重的時候讓他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比如現在,已經馬上十二點了,還是沒有睡意。

  不過,還是躺回睡袋裏面吧,畢竟明天要比賽,要是到時候,他在比賽現場下方看學生吹奏的時候因爲太困睡着了,那就太差勁了。

  這麼想的平川哲文,轉過身,準備走回他睡覺的活動室了。

  結果——

  “小笠老師?”

  一轉身就看見,才走沒多久的小笠鈴木子又出現在了樓梯口的位置了,臉上的表情,透露着幾分委屈。

  “平川老師。”開口的時候,聲音也很委屈。

  平川哲文見小笠鈴木子這個樣子還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走過去,問:“小笠老師,怎麼了?”

  小笠鈴木子繼續頗爲委屈地用食指揉着眼睛,然後說:“剛纔我走到半路的時候,忽然想起來……”

  聲音因爲委屈逐漸微小下去。

  “想起來什麼?”

  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了吧?平川哲文眨着眼睛,盯着小笠鈴木子,等待着她的答桉。

  小笠鈴木子放下了揉着眼睛的手,然後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

  “……想起來我怕黑。”

  小小聲的聲音,在夜色中傳出,輕輕敲擊着平川哲文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