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嗯,應該是有點沒睡好呢。”小笠鈴木子有點困擾地說道——其實是她的妹妹沒有扮演好呢。
“那小笠老師注意休息哦。”
“……嗯嗯,會的呢。”
“還有件事情。”
“什麼呀?”
平川哲文停頓了一下,接着語氣中滿是無奈。
“關於我今天早上獨自來學校,然後被保安攔在了門外這件事。”
“誒?!”
“就是這樣呢,差點進不來了。”
“平川老師最後是怎麼進來的呀?”
“說來話長呢……”
因爲這樣還被某位學生說成是變態的說。
“總之,爲了防止這種事情再發生,小笠老師,我們還是交換一下電話號碼還有line吧。”
“……哦哦。”
——
接下來,在宇山吹奏部下午的練習時間到來之前,並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平川哲文也沒有到處閒逛,只是呆在酒店的房間裏。喫過午飯後也是如此,一邊繼續想着吹奏部的事情,一邊靜靜等待着下午合奏的到來。
也就是中午的時間,京都陰沉的天空,烏雲化作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從上方飄落。
下雨了。
於是在前往宇山女子高校的路上,平川哲文和小笠鈴木子手中各自撐着傘,並肩走着。
一路上,在腳下潮溼的地面與鞋子接觸發出的“啪嗒”的腳步聲裏,兩人偶爾會閒談幾句。
但更多時候,是平川哲文盯着地面,出神地想着什麼。
自然是在想等等合奏的事情。
有些事情今天上午已經想清楚了,而有些事情,還需要等等見過之後再定奪。
其中很重要的就是,關於宇山吹奏部的信念所在——首先要搞清楚,信念絕對不是喊口號喊出來的。
空喊口號可沒用。
它的誕生,或許是有早良印見父親的引導,但一定還有別的因素,這個因素,就是森谷所缺少的、至關重要的東西。
至於是什麼,相信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森谷吹奏部的問題,將會在與宇山的對比中,得以顯現。
“小笠老師。”
“嗯?平川老師,怎麼了呢?”
“等等宇山吹奏部的合奏,要認真看呢。”
“我當然會啦。”小笠鈴木子乖巧地點點頭。
“關鍵是——”
“關鍵是?”
“關鍵是,要看宇山吹奏部的學生們在合奏時的狀態。”
“狀態?”
“對的,狀態。”平川哲文點頭確定道,“比如說,精神面貌啊,之類的。”
“嗯?爲什麼呀?”
“我覺得,宇山吹奏部和森谷的不同,就在這其中了。”
“這……這樣嗎?”小笠鈴木子沒能搞懂。
但是既然平川老師這麼說了也沒辦法,於是也跟着用力地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
——
平川哲文和小笠鈴木子很快就到了學校。
而走進校門口的時候,平川哲文特意看了一下——嗯,保安並不在。
果然是去摸魚了吧!難怪今天早上的時候說,昨天下午沒看見他。
“平川老師,你在看什麼呀?”
“……沒什麼呢。”
總之很順利地進入了宇山校園內,此時距離宇山放學應該還有幾分鐘,校園內很是安靜。
兩人撐着傘一起慢慢走着,走向宇山的社團大樓。
最終在到達活動室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放學的鈴聲。
又在不久後,他們見到了走進活動室的早良老師,還有學生們。
“下午好,小笠,還有平川老師。”
合奏,即將開始了。
——
小雨覆蓋着的京都,陰霾的天空下,宇山吹奏部的活動室,安靜得像是沒有任何人在場的空教室。
哪怕最仔細地傾聽,能聽到的都只有戶外傳來的、細雨飄落地面的沙沙聲,以及學生們放學的打鬧聲。
至於教室內,如果閉上眼睛,甚至覺察不到這間教室內有人。
然而事實上,宇山吹奏部的86名學生已經全員到齊。
活動室頂部日光燈灑下明亮的光,照亮這些學生手中的樂譜。她們靜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各自的樂器。
沒有人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前方的指揮位上,在那裏,早良印見手中拿着指揮棒,蓄勢待發。
現場的氣氛肅穆得如同已經走到了全國大賽的賽場,落針可聞的環境甚至讓旁觀的平川哲文和小笠鈴木子都不敢發出聲音,只能用眼神交流。
‘*&%¥#’
‘!#¥%%’
“……”
就是很遺憾,平川哲文在小笠鈴木子的眼神中除了呆萌什麼都沒看出來,小笠鈴木子……看她呆呆的表情就知道她更不可能看懂自己的眼神了。
一番無效交流後,兩人不得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在場的宇山吹奏部身上。
相比於森谷氣派的在社團大樓直接修建的小型音樂廳,宇山的活動室僅僅只是普普通通的活動室而已,無非是比其他的活動室大了一圈,以便容納吹奏部這86名學生。
這與她們連續三金的戰績相比較起來,她們所處的活動室顯然是有些簡陋。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們此時的莊重。
而且這種莊重並非表演出來讓他和小笠鈴木子看的,從她們的神情、舉止都能夠看出,往日裏的合奏練習,她們就是如此得認真。
認真到這就是賽場。
認真到氣氛凝滯,時間的流速彷佛都放緩。
普普通通的活動室,孕育着風暴。
最終,在某一刻,氣氛厚重到讓人呼吸聲都不敢發出的時候,平靜蓄勢的海面終於吹起了第一縷風——早良印見手中的指揮棒往下一壓。
於是——
“呼。”
大風起。
磅礴的氣勢彷佛化作了實質的風迎面撲來,捲起海浪。
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第144章 京都之行(九)(二合一)
如果問平川哲文,聽完宇山吹奏部的演奏有什麼感想的話,他只能用這個詞形容——震撼。
是的,震撼。
沒有什麼比這個詞更加貼切的了。
近在遲尺地感受着全國金獎吹奏部的演奏,跟隔着屏幕看錄像完全是兩個體驗。
如此近的距離,感受着這些學生身上那蓬勃的氣勢,聽着響徹的音符,耳膜也隨着空氣震動。
唯有真正感受過的人,才能知道這到底是多令人難忘的體驗。
說是震撼人心的吹奏完全不爲過。
而且,就平川哲文而言,由於逐漸接觸吹奏部事務,他已經從先前那個完完全全的吹奏樂外行,變成了一名稍微看見了門的外行。
起碼鑑賞水平提高了點。
這種提高,使得他很清楚地明白,森谷吹奏部到底比宇山吹奏部差了多少——大概就是京都的瀨戶內海和太平洋的差距。
簡而言之就是大到令人絕望的差距。
而看身邊的小笠老師的表情,身爲專業的音樂顧問,在這種事情上她終於擺脫了天然呆的影響。
她的表情也十分認真。
“小笠老師。”
“嗯。”
“這就是宇山的吹奏部啊……”
“是呢,而且比起前年和去年在全國大賽上的表現,我感覺宇山的吹奏部又進步了。”
“……”
又進步嗎?如果說有什麼是比強敵更加可怕的,那就是一名不斷進步的強敵了。
“全國金獎的吹奏部,都是這種水平嗎?”
“這個,倒不是啦,你看宇山的成績就知道啦,就算在全國金獎的吹奏部中,宇山的實力也是頂尖的。”
“也是……差點忘了這個。”
嘆了嘆氣,平川哲文看着活動室內端正坐着的學生,還有前方不遠處拿着指揮棒的早良老師。
宇山吹奏部的實力未免過於強勁。
對她們而言,全國大賽的金獎幾乎是“理所當然”吧?
平川哲文可算理解了早良印見口中的“理所當然”是什麼意思了。
當然,關於先前說的——森谷吹奏部的問題到底在哪裏,在旁觀完宇山吹奏部的合奏練習之後,平川哲文也終於是得出答桉了。
旁邊的小笠鈴木子此時也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身體靠過來,附耳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被走來的早良印見打斷了。
“小笠,還有平川老師。”
平川哲文起身:“早良老師。”
小笠鈴木子慢了一拍,也站起身:“早良。”
這樣問好結束,平川哲文先行鞠了一躬,開口感謝。
“感謝早良老師,還有宇山吹奏部的同學們帶來的精彩演奏。”
“平川老師客氣了,如果能幫上忙就好。”早良印見也回禮。
“當然能幫上忙,應該說,獲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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