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億年功夫,你擋得住嗎? 第99章

作者:申武龙

  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湧上心頭,明明體格如此龐大,站在那兒卻給人一種小孩子的感覺,委屈又無助。

  之前被嚇到的路人這會兒都不再覺得他有多可怕了。

  “林伽閣下,我願意將此人交由您來處置,並無條件承擔所有損失,還望您能原諒我監管不力的失責!”

  不顧有損知名企業家的名聲,就在心款ヮブ拢右扒锬泄蛟诘厣献龀鲎顦藴实耐料伦�

  額頭緊貼着地面,聲音好似從地底傳來,低沉卻力量感十足,彰顯出無與倫比的決心。

  春男瞪大眼睛:“社長你要解僱我嗎!?”

  可以的話我真想這麼做,但現在不行,極力撇清干係的做法反而會惹惱了對方。

  河野秋男內心哀嘆。

  圍觀者們也是切身體會到了林伽的威懾力,能讓富豪榜上的大人物不顧形象跪在地上等候發落,甚至都沒想過反抗、與之周旋。

  這對他們的衝擊還要遠大於在電視上對抗軍事暴力。

  因爲那種東西註定與絕大多數現代人的日常絕緣。

  反倒是財富、資本、科技……是日常中不可缺少的一環,也是構成現代人生存的基本物質。

  “處置嗎……那就帶他走吧。”

  對於河野秋男的做法,林伽毫不意外,反倒是他的做法,讓河野秋男想不通。

  接受了“隨意處置”的提案。

  卻這麼……輕飄飄的放過了?

  如果是看不上眼的話,大可無視提案,直接放他們一馬。

  何必多此一舉。

  像是在刻意展現自己的慷慨大方,想讓人記住這份人情。

  其他人還好說,但這不符合林伽一直以來的風格……

  河野秋男腦海中一瞬間轉了許多想法,但他的身體如實做出了反應,連連道謝不說,還拉着春男強迫其低頭鞠躬。

  “……”

  在彎腰的那一刻,春男整個人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什麼情緒都感覺不到。

  就好像一具任人使喚的空殼。

  明明被放了一馬。

  明明終於不用戰鬥了,更不用被求生欲和羞愧感反覆折磨。

  明明能夠重新回到了家裏蹲生活,享受遊戲漫畫帶來的快樂。

  可是……

  可是……

  爲什麼心裏空落落的。

  當春男抬起頭時,不由一愣。

  他從林伽臉上看到的獰笑,感受到了氣場,並沒有變化。

  是要……像先前那般繼續偷襲嗎?!

  春男下意識繃緊身體,可是直到他轉身跟隨社長走向車子,把背部暴露在對方的面前,林伽自始至終也不曾出手。

  雖說不曾出手。

  可就算不回頭也能無比清晰的感受到那具有分量的灼熱視線。

  這個人,到底在看什麼?

  “別發愣了,春男!可惡,忘了帶上能裝下你的交通載具了。”

  河野秋男恨不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儘管林伽沒有對其投去過多的注意力,可單憑存在感就讓他一陣心驚肉跳。

  但事與願違。

  他是順利上車了,春男卻上不去。

  兩米四的身高、三百公斤的體格,豈是區區一輛中型轎車能裝下的。

  “我這就……算了,你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

  河野秋男本想打電話叫人但不想拖延時間,免得再鬧出什麼麻煩。

  “我知道了。”

  春男默默應下,轉身正準備離開,卻聽見社長警告道:

  “給我搞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別以爲喫得這麼胖,就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你只不過是一個鬥技者而已!”

  河野秋男的本意是想通過打擊他的自尊讓他變得老實一點別再惹麻煩了,最好回去以後也別隨便破壞房屋,當個乖寶寶。

  但是。

  春男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直至轟鳴如雷,將身心一分爲二,似有電流竄動爬滿全身一般顫抖不止。

  “春男?”

  “……我不叫春男。”

  “哈?你又在說什麼蠢話?拜託你不要再犯蠢了,回去想喫什麼東西都隨你,遊戲漫畫也都隨你玩隨你看,這總行了吧?”

  “……”

  “?”

  河野秋男突然注意到了異狀。

  那就是,本該散去的圍觀者又停下了,就像春男一樣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個個的朝着這邊投來驚詫不定的目光。

  這些人,到底在看什麼?

  還有林伽。

  最讓他在意的對象,也悠然自得地待在原地,一副觀望着什麼……等待着見證什麼的模樣。

  滴答。

  滴答。

  奇怪的水聲傳入耳中。

  河野秋男下意識抬頭望天。

  沒下雨啊。

  聲音是從何而來的。

  很快,他就明白了真相。

  “春男你……!”

  轉過身來,重新面對河野秋男的那張臉被淚水打溼,皺皺巴巴得不像樣,豆大的淚珠往下掉,這便是水聲的來源。

  本想斥責,但不知爲何頓住了。

  河野秋男呆呆看着他。

  看着那張哭泣的臉,感到極度熟悉。

  哦,對了……

  想起來了。

  最初春男拒絕了邀請。

  因爲他是部落首領,是族人的保護傘。

  可是族人們不願成爲他的拖累,希望他能夠以戰士的身份,堂堂正正爲自己而戰,贏得榮譽的同時也能體會到“最強”力量帶來的滿足。

  這份毫無保留的善意,讓春男感動的哭了出來。

  之後才答應了邀請,一同來到東京。

  那時的哭臉與這時的哭臉一模一樣。

  可爲什麼?

  爲什麼要哭?

  爲什麼還會……一模一樣?

  明明已經不再是當初接受邀請時的那個人了。

  事到如今還在裝模作樣。

  “春男你……!”

  河野秋男很生氣,正想說些什麼卻被眼前這人突然打斷。

  “我說了,我不叫春男。”

  “……你想做什麼!”

  “謝謝你社長。”

  男人雙膝跪地做土下座的動作。

  突如其來的道謝讓河野秋男有些不知所措。

  “謝謝你把你帶到東京,謝謝你照顧我,讓我見識到了大都市的繁華,體會到了那麼多美好的事物。”

  “但是……果然我還是不想死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蠢話?”

  “我說——”

  春男慢慢抬起頭,那沾滿鼻涕眼淚汗水等諸多液體的胖臉醜陋到了極點,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奇妙的攻擊性。

  哪怕待人溫和,依舊是以強者的視角俯視他人,好像隨時都能奪走一切、戰勝一切的這份從容不迫,勢必會讓大部分人意識到自身的孱弱,與攻擊性帶來的效果沒什麼不同,因此也可以被稱之爲攻擊性!

  “——“我”不想死啊!”

  男人的話語就好像從喜馬拉雅山山巔吹來的寒風,比起單純的氣流更爲兇猛、質量更強,而且遠超想象的冷冽刺骨。

  那不是現代都市該有的“氣息”!

  “來了嗎。”

  林伽眼中兇光就不曾消逝。

  他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刻的到來。

  被物慾腐蝕身心的河野春男知曉現狀卻離不開現狀,寄情於遊戲漫畫以此麻痹大腦,可即便如此,遇到危險的時候也還是會想要活下來。

  作爲“河野春男”,保護“河野春男”的生活。

  不做反抗,拼命逃離。

  這是明智的選擇。

  不過,抗拒和他戰鬥,就等於是抗拒過去的生存方式。

  被迫接受現實的情況下,依舊義無反顧的堅持到底,就相當於在兩種不同的生存方式之間做出選擇。

  在藉助河野秋男之手再度成功逃離的那一刻。

  物慾掩埋的雄性,以及隨着過去一併捨棄,強行忽視的野性,二者相加起來名爲“哈魯”的本性也將徹底死去。

  今後只會剩下一個名爲“河野春男”的軀殼殘存。

  但在林伽看來。

  這個結果註定不可能發生。

  河野秋男來得太到位了。

  他的出現,將春男從絕望的深淵中拽出來,也讓“哈魯”失去了用武之地,越發沉寂、淡薄。

  不出意外會隨着時間推移慢慢消失,即使偶爾動彈幾下,那也是蛇類的肌肉反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