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億年功夫,你擋得住嗎? 第11章

作者:申武龙

  拗斷脖頸?扇耳光?推倒?抓住拋飛?捏碎身體每一處關節?

  答案太多。

  似乎每一種都是對。

  似乎每一種都是錯。

  指揮官屏住呼吸,冷汗悄無聲息將他全身浸泡,當他正準備耗盡最後一絲勇氣揮拳的時候,眼前這隻大到能覆蓋整張臉的手,來到了他的頭頂。

  然後,輕輕落下。

原始人睜開了眼 : 13.同類?還是獵物?

  得益於林伽的一番壯舉。

  別說是輕視了,他所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讓人膽戰心驚。

  輕?

  老虎撲在飼養員身上玩耍的時候也不覺得自己很重,時代的一粒沙何其渺小,落在個人頭上卻是一座大山。

  林伽的手掌,哪怕看上去力道如此之輕,也沒人會懷疑他不具備將這個可憐的老軍官的腦袋拍進胸腔內的能力。

  可不管人們是怎麼想的,事實就是……無事發生。

  一米七的現代人,在林伽面前也只不過是剛到腰部的矮小生物。

  因此,當他稍微粗暴一點揉亂眼前這個男人的頭髮時,竟然意外的沒有違和感,甚至於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指揮官呆滯了。

  其他人差不多是這種表情。

  “——!”

  有哪裏不對。

  又似乎沒什麼不對。

  目睹此景的每一個人心頭都浮現出這麼一種異樣的感覺。

  直到林伽揉完,隨手拍了拍指揮官的腦袋,接着轉身作勢離去,指揮官神情呆滯,熱淚奪眶而出的樣子被無數人看在眼裏,這才終於解開疑惑,找到那股異樣的源頭。

  大多家庭都經歷過的,父親教訓兒子,或是年長者教訓不成熟的後輩。

  這種的習俗和傳統究竟從何時誕生的?

  或許,這本就是人類的天性之一。

  明明語言不通。

  明明有着上億年的時代隔閡。

  但是林伽卻做出了大多數人都做過的事情,同時也是被人類社會普遍認同的行爲。

  這不光可以作爲林伽是人類的有力佐證,同時意味着林伽認可了指揮官是自己的同胞。

  但就算是同胞又如何?

  殺人者亦可被殺。

  況且還是敵人。

  同樣的疑問,在某座豪宅裏響起。

  提問者名叫‘今井小宇宙’。

  是一位在有生之年註定要去格鬥家之顛走上一遭的天才高中生。

  年僅十八歲。

  已然在由各大企業組成,高手如雲的拳願會內打響名氣。

  “哦吼吼,很簡單的道理,不明白是因爲你很年輕啊,當然這並不是在貶低你,而是當你到了一定歲數後,許多觀念就會發生改變。”

  面對恰好上門拜訪自己,同時也是自己無比看好的年輕人。

  片原滅堂撫摸着鬍鬚,看似不以爲然,說話卻一針見血:“就好像現在的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去和小混混打架鬥毆嗎?”

  “當然不會。”

  小宇宙拼命搖頭。

  “原因呢?”

  “呃……太弱了,沒意思,不管打贏還是打輸都很丟人。”

  “那麼讓你去毆打幼稚園的孩子又如何?”

  片原滅堂早有所料般順勢追問。

  “那可是犯罪行爲啊!”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腦海。

  小宇宙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電視屏幕上那個讓人難以忘懷的身影。

  “他,該不會是將那位大叔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了吧?所以纔會做出這種讓人誤會的舉動!”

  片原滅堂目光深邃,語氣讓人捉摸不透:“誰知道呢,原始人的想法又豈是現代人能夠看穿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眼中大多數人都像頑童一般弱小,所以始終……都沒將軍隊看做是需要滅殺的敵人。”

  “你的疑問,打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彷彿印證老人的觀點。

  現場。

  指揮官望着林伽的背影,突然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然後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視下雙手錘地,嚎啕大哭!

  就像沒長大的孩子。

  眼神變得無比清澈。

  像是涉世未深的孩子。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頓感不知所措。

  因此,沒有一個人知道。

  就在剛纔——

  這個男人的自尊、勇氣,以及作爲高級軍官,作爲成年人的意志和閱歷、都被林伽的手掌摸沒了。

  不是憑空抹去的意思。

  而是如同遭受猛烈打擊的失憶患者一樣想不起來了!

  面對林伽所帶來的壓迫感,爲了不被徹底擊潰,內心裹挾着人格逃進潛意識的深處。

  此時主導這具身體的,是不加遮掩的純真率性的本能。

  察覺到濃烈的危機,卻什麼也做不了,因爲本能不會撒謊,打不過就是打不過,逃也逃不掉。

  只能通過哭泣來宣泄情緒。

  這幅模樣讓無數人不約而同聯想到了某種生物。

  沒錯。

  ——就是嬰兒!

  林伽沒有動手,原因無他。

  這個世界上,又有哪個大人會去和嬰兒計較呢?

  對待熊孩子,可以打罵。

  對待玩具,可以毫不留情的玩弄。

  但對待嬰兒,將其氣哭,哭至昏迷,興許就是最好的懲戒了。

  畢竟對一個宛如貓狗一般幼稚的生物,除了扼殺之外又能做些什麼呢?

  是了。

  還可以扼殺。

  是林伽忽略了這個選擇嗎?

  不。

  當然不是。

  至少英初並不這麼認爲。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喃喃自語着:“走上‘個體’路線的人類怎麼可能把還沒進化完全的‘猴子’當成是自己的同類呢。”

  “但若是獵物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上校堂堂正正站在你的面前,採用最原始的方法和你戰鬥,那麼你就會正視他的存在。”

  “儘管貿然出面,與其爭鋒相對,反倒會讓自身陷入更加危險的處境。”

  “不單單是因爲通過類似的行爲、姿態使生物錯認爲對方是同類的僞裝方式是行不通的。”

  “還有一點,那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將會從玩具上升爲獵物。畢竟食人族也不是沒有,那麼如何在這種情況下避免被殺呢?”

  “答案只有一個——變成嬰兒。”

  “捕獵也好,捕撈也罷,都會放過幼小的獵物。這是爲了食物鏈不會崩壞,失去穩定的食物來源和經濟來源,必須要遵守的行規。”

  “上校已經變成你眼中的獵物,那麼接下來只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的弱小,收斂起爪牙,自我降格爲‘嬰兒’,這樣就能保住性命。”

  “至於如何認識到自己的弱小……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踏入你的領域,挑戰你的專長。”

  說到這兒,英初神情複雜,手從口袋拿出,拉開車門不緊不慢地來到指揮官身邊,蹲下來安撫道:

  “上校閣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還沒有給出建議,你就找到了唯一的生機,作爲男人,你確實沒有輸,你不但保護了我們,還爲自己贏得了未來,就像你說的那樣,這是一次輝煌的勝利。”

  過去獵殺時代霸主。

  現在也在獵殺時代霸主。

  彷彿對那個人來說獵殺時代霸主就是林伽的生存法則。

  是大自然用於制約時代霸主的保險絲。

  指望他大發慈悲,被勇氣所感動完全是異想天開。

  林伽先前的舉動和父親對待孩子、年長者對待後輩更是毫無干係,純粹就是……逗弄還沒長大又張牙舞爪的獵物罷了。

  相信很多人第一時間都會聯想到這樣一幅畫面:一個身穿草裙的原始人蹲在樹蔭下,笑吟吟地用手指逗弄着剛破殼而出的小幼龍。

  但願不會有人對其產生錯誤的認知,否則貿貿然湊上去拉關係,還是會被當成草木、石頭一樣的玩具,下場不會好到哪去。

  英初心想。

  林伽可不知道有人以兩個不同的角度揣摩自己的用意。

  確實,在他眼中所有人脆弱得都宛如孩童,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期待對方變強,成長爲合格的獵物再來找茬是一種幼稚的想法。

  或許有人值得他這麼抱有期待,但絕對不是那個男人。

  既不是同類、同胞。

  也不是食物,獵物。

  他做出如此舉動的原因——說白了,是在道謝。

  感謝對方在自己睜開眼,降臨現代的第一天就賭上了身家性命,用如此珍貴的事物作爲賀禮來取悅自己的。

  “幹得漂亮,我很喜歡。”

  林伽想表達的,其實是這個意思。

  就在這時。

  突然,槍聲響起。

  音量大到甚至蓋過了現場的哭聲。

  突如其來的異變引起了現場每個人的注意。

  哭聲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