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這和如今的局面很相似。
近幾年來,特別是不列顛王朝成立之後,撒克遜人無數次的發起進攻,卻沒能取得任何一次的勝利。攻打不列顛城池必將失敗,如此想法已經成了常識。可一旦認知到,苟延殘喘也只是慢性死亡,最後都得死的現實,撒克遜人就一定會尋找突破口。
那麼問題就來了,突破口在哪兒?
就是這座城池!
撒克遜人需要一場勝利,無論是精神上還是其他方面,都必須用一場勝利得以繼續戰爭的勇氣與理由。
然而不列顛新城的城牆,建的太堅固了。
想攻破新城纔是真正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卑王親自出手,也難保證一定能攻破。
所以,撒克遜人的選擇只有兩個。
一是蘭斯洛特鎮守的城池,二便是蘭馬洛克鎮守的這座。
畢竟是在前線,時常需要面對撒克遜人的騷擾,如果不以滅族爲目的,不列顛要建立一座工程浩大的新城,受到的阻礙並不小。至今爲止,北境前線城池大部分已完成建設,唯二還沒有重建的,就算這兩者。
但是圓桌首席實在太強大。
相較之下,蘭馬洛克容易對付很多。
所以撒克遜人的選擇其實只有一個,他們必將傾盡一切來攻城。
因而從開始,戰況的慘烈就是註定的。亞瑟並不是小題大做,而是早已預料到了會如此。之前讓平民遷徙,和對蘭馬洛克的囑咐,都是擔心此刻的局面發生。
“該死!騎兵隊,立即上門,雖吾出城衝殺!”
蘭馬洛克立刻下達命令。
此刻必須再次向士兵證明自己的強大,將撒克遜大軍的陣列衝散。不然的話,守軍的士氣只會越來越低迷。
“殺!!!”
以蘭馬洛克爲劍鋒的騎兵陣列,在撒克遜大軍中狠狠殺了幾個來回。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擋住撒克遜的瘋狂進攻。
但是目的已經達到了吧?
結束了最後一輪衝殺,蘭馬洛克看向城牆方向。果然,士兵們賣力殺敵,士氣已然回升了不少。
然而——
“寶具解放,【無以誓約守護之車輪(CHARIOTOFBOUDICA)】。”
一瞬,烈馬嘶鳴。
撒克遜人彷彿受到了什麼加護般,筋力、速度、耐力全都上升,讓蘭馬洛克與騎兵隊頓時壓力驟增。緊接着,駕馭雙馬戰車的紅髮女性,便朝着蘭馬洛克衝來。
一路上阻擋的不列顛騎兵,要麼被戰車撞飛,要被被那名女性砍落戰馬。
幾個呼吸的功夫,戰車便和蘭馬洛克相交。
女子舉起長劍揮砍。
比起劍,顯然騎槍更適合馬戰,長度與造型便是衝殺的絕對優勢。
然而事實卻是,在蘭馬洛克的騎槍刺出之前,對方的長劍隨着揮動發射出小型魔力快,將來不及防禦的蘭馬洛克直接擊落馬下。
“抱歉,真的···對不起。”初次交鋒的勝利,並未讓女子露出些許欣喜,反而口中呢喃,神色說不出的悲傷。
看清女子的面龐,蘭馬洛克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
那張臉太熟悉了。
只要是不列顛人就肯定認識。
雕像與畫在不列顛廣爲流傳,戰士必將信仰,宛若女神般的存在。
其爲,女王·布狄卡。
布狄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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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死城
一世紀。
那個時候的不列顛很弱小。
弱小到面對羅馬帝國的蹂躪,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任憑自己的家鄉、人民在羅馬的暴行之下哀嚎受難。
那時,布狄卡站了出來,聚集人們發動了起義,奪下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其在戰場上弛聘的身姿,對於每一位不列顛人而言,都是勝利的化身。畢竟能夠從強大的羅馬帝國手中拿下一城,便是那個時代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奇蹟。
而女王布狄卡,則將不可能發生的奇蹟變成了現實。
雖然其終末是以戰敗收場,可是其偉業,卻不容任何質疑。
那是英雄···不,準確的說,是不畏強權反抗的象徵。
其事蹟在不列顛廣爲人知,就連蘭馬洛克小時候,也對布狄卡推崇不已。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不列顛的英雄,卻被下達了三道令咒約束。
其一:向卑王伏提庚傳達,餘會進攻不列顛的情報。
其二:見到不列顛人,則立即將之殺死。
其三:幫助撒克遜人贏得勝利吧,被稱之爲勝利女王的你,應該做得到纔對,那就全力以赴的去摧毀不列顛。
這三道令咒幾乎將她變成了一條狂犬。
甚至因爲第二道令咒的緣故,連卑王伏提庚都會覺得麻煩,不願將之帶着身邊,就連交談的機會也沒有。被撒克遜人囚禁起來,如同貨物般被搬叩綉饒觯会岜匾獣r刻放出。
所以面對不列顛士兵,布狄卡只能不斷重複“對不起”這三個字。
注視着這樣的布狄卡,憤恨與無奈的矛盾,在蘭馬洛克臉上衝突着。
“女王布狄卡,請您安息。”
蘭馬洛克聲音嘶啞的如此說道,身爲守城將領,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擁有三萬大軍的指揮權,自然是榮耀與王的信任。可這份特權,同時也是責任,他有責任帶領三萬士兵回到家鄉。
因此,即便痛心,所處的立場上,蘭馬洛克也必須對曾經的憧憬對象舉起兵刃。
因錯愕被擊落戰馬,並未讓蘭馬洛克顯露出絲毫狼狽。
此刻湧動而起的魔力風暴,讓他看起來英武不凡。
下一瞬,長槍刺出。
狂暴的魔力外放,閃耀的騎士槍,再一次爲勝利女王帶來終末。只不過這一次,在最後的最後,蘭馬洛克似乎看到了布狄卡嘴角微微揚起的笑容。
“勝利的女王啊,請不要再擔憂不列顛。新的勝利之主已然誕生,吾王定會繼承您的意志,帶領不列顛走向繁榮。”他由衷的希望如此言語能夠告慰對方。
當然,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再次看向城牆,他沉默了。
此刻的城牆,燃起了戰火。
城內的火光,與城牆上不斷廝殺的身影,宣告了此次蘭馬洛克的徹底失敗。
沒錯,因爲女王布狄卡的寶具,所有撒克遜士兵都得到了強化增幅。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攻上了城牆,並打開城門。
因爲自傲,因爲大意,蘭馬洛克的指揮出現了致命失誤。
如果從一開始,就正視撒克遜人,合理的安排城防,着重對幾個薄弱口進行補漏。而不是想着戰功,以一己之力挽回士氣,恐怕即使撒克遜大軍捨身忘死的衝鋒,也很難攻入城內吧。
如果從一開始,察覺到了撒克遜大軍此次的瘋狂,就立刻執行王的撤退命令,如今已然是一場大勝了吧。
至少他可以確信,士兵死傷不會如此嚴重。
這是蘭馬洛克的失誤,卻需要卸嗟氖勘冻鲂悦拇鷥r。
“閣下,我們——”
一名騎兵牽着蘭馬洛克的戰馬過來,面上帶着些許苦澀。
而蘭馬洛克只是搖了搖頭,彷彿不曾動搖過般,輕輕開口:“殺回去,集結剩餘部隊。陛下早已爲撒克遜的混蛋準備了一份大禮,而這···走吧。”
他沒有多說什麼,攥緊繮繩一馬當先。
其勇武不減半分,甚至猶有過之。
騎兵隊如同一柄鋒利無比的利劍,任何敵軍皆不可阻擋鐵蹄踐踏。
可是這一次,部下們卻在蘭馬洛克身上看到了一抹死志。那種完全不顧敵人揮舞而來的兵刃,以最高效殺敵爲目的舞動長槍的姿態,和以往的冷靜沉着截然相反。
雖然蘭馬洛克沒有下達什麼特別的指令,可騎兵們,全都感受到了領隊的急切心情。
“收攏剩餘士兵,集中南門有序撤退,接下來由我斷後。”
蘭馬洛克最後下達瞭如此命令。
他帶領的軍隊,騎兵接受的訓練是最嚴格的,因此騎兵們各個都擁有以一敵百的戰力。如果此時將高機動力發揮出來,想要最大限度的挽回損失並非難事。
下一秒,騎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可只有一名騎兵,卻什麼也沒有說,留下來,默默盯着蘭馬洛克。
“士兵,你在幹什麼,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我聽到了,閣下。”
“那就去執行,難道你忍心看着自己的戰友,倒在撒克遜人的屠刀之下嗎?”
“我會執行,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請您留有用之身供王驅使。您手中的盾與劍,是勇武的證明,那是您斬殺無數敵人,爲王效忠得到的賞賜,更是最接近圓桌的騎士的榮光。難道強大如您,連面對吾王責罰的勇氣也沒有嗎?”
“我——”
蘭馬洛克想要斥責,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半句反駁的話。
最後注視着騎兵離去的身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沒想到被自己的部下給教育了啊,真是失格的將領。但···他說的沒錯,連接受懲罰的勇氣都沒有,還如何繼續以圓桌爲目標前行。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因爲認命而灰暗的眸子,其情緒激烈湧動着,逐漸化爲覺悟。
兩者本爲一體,均是指爲達到目的而割捨重要之物的決斷。然而此刻,似乎發生了小小的變化。
“來吧,異族們!若不懼死亡,儘管放馬過來吧!吾乃侍奉亞瑟王的騎士,蘭馬洛克!以我之勇武接受爾等挑戰,想要奪下此城,便先過我這關!”
慣用的騎士槍被蘭馬洛克倒插入地面。
堅固的盾牌與鋒利的長劍,緊緊握在手中。
沒錯,那是勇武的證明。
不列顛所有騎士中,除圓桌之外,局指可數的A級神兵。通常強大的騎士,持有一件便足以爲其驕傲一生,而蘭馬洛克,則同時被賦予兩件。
而如今,正是賭上他所有榮光之戰。
於是,戰鬥開始。
——————
撒克遜軍攻下了北境第一座城池,雖然付出的代價極爲慘痛,可這一場勝利便足夠振奮所有士兵。長達數年的戰鬥,第一次取得了勝利,證明不列顛人也並非戰無不勝。
即便在最後,被名爲蘭馬洛克的騎士,生生拖住了大半軍力,錯過了取得更大戰果的最佳時機。
但已經足夠了。
士兵們從屍骸上拔下精良的裝備,或許是太過激動,一時笑得有些神經質了。
不列顛人的裝備,世界上最好的裝備。
現在,全部屬於他們所有。
所有人臉上都帶着笑容,甚至因大量同伴戰死的悲切,都被短暫的放下。
然而,下一瞬間,浩瀚真以太忽然變得狂躁。一束光線從城池心中迅速升起連通了天空,炙熱的光輝瞬間吞沒了歡慶勝利的撒克遜人。士兵們臉上尚且帶着笑容,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盡數被光輝淹沒。
非常戲劇化的,在贏下第一場勝利後,撒克遜士兵,全滅。
126:責罰
幾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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