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圓桌騎士聽令,立即率領士兵出城,迫使聯軍投降。若遇敵軍防抗,殺無赦。優先找出國王、貴族、將領,與士兵隔開看押,且注意士兵當中威望者,一旦異動立刻轉移。另,無論戰俘、難民、他國使臣,禁止一切外來人員入城。”
下達了命令後,亞瑟又讓德萊文去準備到城外佈施難民。
沒辦法,現在難民都餓紅了眼,直接放入城內,反倒容易引起混亂。
況且,這個時候聯軍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難民們何嘗不是一樣呢?
亞瑟繼續無視的話,卡美洛城外八成就會上演易子而食的人間地獄。
“阿格規文卿,準備一下吧,等我處理了這些文件,就陪我去城外看看。幾個使臣需要接見,民心亦需要安撫。”
“是。”
阿格規文低下頭,對於自己侍奉的賢明又殘酷、冷血、不擇手段的君主,心悅辗�
這纔是天選之王應有的姿態。
090:難民
一切如亞瑟所預料的那般。
早已失去戰力的諸王聯軍,在看到卡美洛精銳出城的時候,第一時間放棄了抵抗。
無論貴族亦或國王,都沒有反抗的意志,神色灰暗的被帶了下去。
隨後,亞瑟在城外接待了諸國使者。
不過對於這些使者喋喋不休的話語,他顯然沒有多少興趣聽,大手一揮便留下這樣一句話。
“求和?沒有求和,別天真了。要麼徹底臣服於我,要麼就被餓死。不過也不需要考慮了吧,臣服於我尚可保全性命,可拒絕,沒了糧草的國王,怎麼去指揮軍隊,如何迎接人民的憤怒?這樣轉達你們的王即可,都回去吧。”
其言直至要害。
沒了糧食,別說調遣軍隊了。
餓瘋了的人們,第一個就會打進城堡,把那些貴族國王全部剁了一鍋燉。
而且手裏掌控者絕對他們要害的亞瑟,也用不着繼續客氣。
態度相當強硬,乃至有些咄咄逼人。
“吾王啊,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德萊文跟在亞瑟身後,有些無奈。
習慣了謙謙有禮的亞瑟,如今再看到亞瑟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的姿態,反而有些害怕了。
“嗯?什麼意思?”亞瑟詫異的問道。
“這···阿格規文卿,要不你來和吾王說?”
“我並不覺得吾王的處理方式,有何不妥之處。”阿格規文對於德萊文的奸臣臉,也相當不爽。
“···吾王,在下覺得,您能以溫和一些的態度對待那些使者。而且這裏並不適合您的身份,請您儘快返回城堡。如果非要在此的話,至少請讓近衛跟着。”德萊文滿臉頭痛。
“溫和?對於那些傢伙,已經不需要任何僞裝了,稍微強硬一點才恰到好處。況且溫和的一面永遠是留給自己人的,不要搞錯了哦,德萊文卿,對於敵人,無論何等殘忍都是應該的。”亞瑟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便擺手道:“行了,你回去吧,我這有阿格規文卿。”
“吾王啊——”
“回去,你還有你的工作。”
“···是。”
德萊文離開後,亞瑟立即覺得耳朵清淨不少。
在他們前方,是臨時搭建的難民營。德萊文一身明顯的貴族裝扮前去,顯然不合適。倒是他自己和阿格規文,來時都喬裝打扮了一番,不會引起騷動。
不多時,兩人進入難民營。
這兒的環境很差。
混雜、髒亂,到處都充斥着悲鳴與絕望。
卡美洛的士兵列成一排,迅速將食物分發下去。同時分發食物的士兵身邊,都站着一位手持利劍的士兵維持秩序,讓一切井井有條。至於衝突倒是不可能,那幾個倒在血泊當中的人,便是前車之鑑。
看了眼那幾具屍體,亞瑟皺了皺眉。
“吾王,要不還是回去吧?”
“不,我沒事,又不是沒見過,只是不喜歡···討厭這一幕罷了。”亞瑟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在他封王的那一天,就見過更加殘忍的場面。
相比之下,如今的慘劇不算什麼。
只不過······
這時,一個矮小的身影撞到亞瑟身上。那幾乎沒有的力道,讓亞瑟沒感覺到什麼,反倒是對方直接倒在了地面。
一個小女孩,身上髒兮兮的,用破布裹住瘦弱的身體。
身上有一些擦傷和淤青,看樣子,是想要領一份食物,可礙於力氣弱小擠不進人堆,只能在遠處觀望徘徊。
沒辦法,這世道對生命本就不像後世那般重視。並且在所有人都不知能否活到明天的當下,更不可能去指望他人的同情憐憫。所謂的互幫互助,只是一個笑話。相反一個無力的孩童,在如今環境中,只能被剝削排擠,成爲打壓的對象。
能活到現在,已算是幸吡税桑�
亞瑟腦海自動做出判斷,心臟莫名的感到難受。
“孩子,你沒事吧?”
亞瑟將小女孩扶起,得到的回應,並非是對方自身傷勢的痛苦,而是簡短的一個字。
“餓。”
是的,餓。
她很餓。
一個難民營裏面,獨身一人的小女孩,本就不可能得到多少幫助。
甚至原本有善心的人幫助了她,物資轉眼就會被身邊的人搶走,漸漸這種事情發生多了,看得多了,就沒人再幫助她了。所以在卸嚯y民中,年齡幼小的孩子,往往會比成年人的處境更加糟糕。
“阿格規文,食物。”
“可是——”
“我說,給我食物。”
“是。”
阿格規文身上只帶了幾片面包,是愛歌給亞瑟準備的。
一想到,面對亞瑟的任何事情上,愛歌都會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的態度,阿格規文就一陣汗顏。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纔不願交出。
看來之後,日子安分不了了。
亞瑟接過麪包片,又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水瓶,細心的給小女孩餵了下去。
因爲動作不熟練,讓小女孩猛地一陣咳嗽,倒也讓小女孩清醒了過來。
“沒事了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亞瑟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那並非缺乏水分的生理反應,而是內心不斷累積,對自身的責備與愧疚。
‘我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結果,讓你承受如此痛苦,對不起。’這樣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就算違心也開不了口。
他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造成無辜的人民遭到如此傷害嗎?
不,他想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甚至他那雙能夠看破世界,看到未來的眼睛,在幾年前便看到了會和這個小女孩相遇,看到了難民們的哀嚎。
他無視了這些,欺騙了自己。
然而這一幕真實的發生在眼前,亞瑟發現,和通過千里眼看到的畫面,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壓抑,非常難受。
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確嗎?
不!不能動搖,相信自己。任何時刻都不能對自己的信念產生懷疑,因爲一旦動搖了哪怕只有一瞬間,構成如今名爲‘亞瑟’的這人格,便會立即崩塌。
少做出令人噁心的僞善姿態了,他人的性命,難道會比自身的更重要嗎?
一瞬間,亞瑟情緒平復下來,眼底原本殘存的憐憫盡數散去,化作對於現象的溫和態度。
直到——
091:初步統一
我和這個小女孩的人生,沒有交際。
非要說的話,此刻便是唯一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任何憐憫都是多餘的,任何感情都無需付出,之後她會在我的治理之下,恢復到安穩的日子,並且比從前更加幸福。
既然如此,便不需要任何懺悔。
“這些也給你,記住了,要藏好。你還可以去領一份食物,然後等待晚一些,卡美洛的士兵會來維持秩序,到時候就沒人會欺負你了。”
亞瑟語氣柔和的說道,加之兜帽沒掩藏住的下半張臉,立刻博得了小女孩的好感。
“嗯,我聽大哥哥的。”
“很好。”亞瑟笑了。
“大哥哥是卡美洛的貴族嗎?”小女孩滿臉天真的問道。
“咦?你爲什麼會這樣想,明明我穿的衣服,比普通士兵都要差一些吧?”
“因爲大哥哥長得很好看呀!好看的大哥哥,肯定是厲害的人。媽媽說過,卡美洛城住着一位很厲害很厲害的國王,他也很好看,而且會溫柔的對待所有人,還會給我們喫的。大哥哥見過很厲害的國王大人嗎?”
“很遺憾,我也沒見過呢。不過只要在這裏的話,你總有一天會見到的。好了,去吧,不然會被人注意到的哦。”亞瑟面露無奈,搖了搖頭。
“嗯,好的。”
小女孩乖巧的應了一聲,立即跑開,看樣子對於亞瑟,還是有一定的警惕。不過跑到一半的時候,又折返了回來。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嗎?”
“嗯,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謝謝你,好看的大哥哥。”道了聲謝後,小女孩這才離開。
“特地跑回來就是爲了說一聲謝謝?無聊,好不容易得到了食物,就應該更好的保存體力纔是明智的選擇。”亞瑟用冷靜的語氣,如是說道:“在難民營這麼多天,連這點都不明白嗎,簡直愚蠢。”
可是,身軀那一瞬間的顫抖,太過明顯。
謝謝?
何等無聊且無意義的詞語。
這個單詞,對於亞瑟來說,除了表現自身修養和禮貌外,便不存在多餘的價值了。
沒有意義,不帶感情。
可正是這原本不帶任何感情的詞彙,此時此刻,亞瑟卻能感受到其中被賦予了的真心與找狻�
“吾王,需要我動手嗎?”
阿格規文突然出聲,手已然按在了佩劍上。
“不需要,<別做多餘的事情>,就當做是本王的賞賜即可。”亞瑟冷哼一聲,甚至直接對阿格規文使用了言靈。
隨後他摸了摸腰間,在哪兒,原本藏着一顆刻畫防禦魔術的寶石。
行竊手段,未免太過外行了吧。
苦笑一聲,亞瑟當即返回:“行了,我們回去吧,這裏沒什麼好看的了。”
——————
於是,盟約撕毀的第十一天,圍攻卡美洛諸王宣佈投降,五萬大軍成爲戰俘。
盟約撕毀的第十五天,卡美洛周邊領國盡數宣佈投降,整個不列顛,只有北境諸王仍負隅頑抗。
第十八天,卡美洛發兵,圓桌前五席每位率領一支大軍,出征北境。
第二十五天,北方諸王在撒克遜人迅猛的攻勢,以及後方卡美洛軍隊的威壓下,正式向亞瑟王臣服。並與圓桌騎士一同擊退撒克遜人的猛攻。
至此,對不列顛島所有凱爾特人勢力,完成統一。
“嘖!那些撒克遜雜碎,說什麼在卑王帶領下,絕對會君臨不列顛島,最後呢?不是連出戰的膽子都沒有嗎,明明城池就在那裏,卻反倒退縮了。”凱滿臉氣憤的抱怨。
前五席圓桌各自領兵,向北方諸王施壓。
可結果,只有凱和斯卡蒂所在的部隊,沒有遇上撒克遜人的攻擊。一下子便坐實了,他們兩個圓桌最閒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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