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他在每晚的夢中,幾乎都要教導一位真正的紅龍。而亞瑟身上的氣息,毋庸置疑,是屬於紅龍的。
若像以往,僅憑氣息判斷一個人的身份,都甚至要以爲,這裏有兩個阿爾託莉雅。
兩個紅龍,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不,仔細辨別的話,可以分辨出其中的細小差異。但那差異實在太過微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有一雙好用的眼睛,可以看破真理乃至世界,可惜近幾年卻沒有看到摩根的動作,不然肯定不會讓亞瑟誕生。
“相當特別的少年呢。”
在他造出一條紅龍的時候,摩根也造出了一條。
至於摩根想要幹什麼?二傻子都能猜得出來!
稍微有些麻煩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梅林,傳說中偉大的賢者與大魔術師,指得就是我啦。好嘞,可以盡情用鮮花般的比喻讚美我喲。”
好的,舊劍,沒問題,舊劍。
“那麼,也差不多該拔劍了吧,阿爾託利斯,準備好了麼,一直以來都爲今天準備的吧。到底有沒有成爲王的資格,就讓所有人見證一下吧。”梅林看向阿爾託莉雅,舉起魔杖,指向選定之劍。
然而阿爾託莉雅,似乎不準備立即上前。
因爲在阿爾託莉雅的觀念裏,制度是絕對的。在場有貴族、騎士、平民。阿爾託莉雅現在的身份,是凱的扈從,可以在平民之前,但要等到所有貴族和騎士嘗試完,纔有資格拔劍。
見狀,梅林扶着額頭髮出類似悲鳴的聲音。
平日的教導,反而在關鍵時候起到反作用了啊。
“嘻嘻,還沒輪到你們呢。”摩根愉快的笑了起來:“小亞瑟,去拔出那柄破劍。”
“不,再怎麼說,那也是正兒八經選定卡美洛王位繼承的關鍵,說是聖劍也不過分了。將其稱之爲破劍什麼的,就太掉價了。”
亞瑟輕笑着糾正了摩根言語中的錯誤。
無論是現在,還是拔劍以後,選定之劍都具備遠比一把武器要高得多的意義和價值。
那是代表絕對的王權、能擊敗白龍的預言、以及能在繼位初期凝聚民心的東西。無論何時,貶低選定之劍,都是在貶低王權的根基。
008:拔劍
“吾乃烏瑟王之子,亞瑟·潘德拉貢!諸君,在此我必須道歉。”
越過摩根,越過梅林,越過了驚愕的凱和阿爾託莉雅,在人們的注視下,亞瑟一邊振振有詞,一邊向選定之劍前行。
“十年前,先王烏瑟戰敗後,曾一度認爲,白龍·伏提庚,遠非人類可以戰勝的敵人。因爲烏瑟王的勇武,已是一個時代的巔峯,可還是敗了。”
“只要是人類,就無法戰勝白龍。想要勝利,想守護不列顛,就要用龍打敗龍。”
聽到亞瑟的話,人們紛紛點頭認同。
因爲某種意義上來講,先王烏瑟已經做得相當好了。其功績得到不列顛所有人的認可,麾下的騎士們,更是勇武,讓年輕一輩大多數人,都只能憧憬。
然而,梅林越聽越着急。
亞瑟的言語擁有相當的蠱惑能力,不同於領導力或騙術,比所謂的語言藝術更加直接且暴力。那是一種類似於魅惑的認同力,見到亞瑟,聆聽其美妙的聲音,內心自然產生認同與嚮往。
“如何?夢魔,這場是你輸了,趁現在放棄的話,我還能大發慈悲原諒你以往的不敬哦。”
摩根得意的笑了,提前便做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在來的路上,亞瑟和她說過,人類很複雜,但不需要將人類想的太過複雜。因爲在特定時候,人類非常簡單。比如,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口是心非的狀態,嘴上說着追尋真實,痛恨欺騙,但往往都不會注意擺在眼前的真相。
人類這一族羣本身便是矛盾的。
看,只想看到的真相,聽,只想聽到的言語。
事物美麗,那便一定是美好的,便大膽追逐。
事物醜陋,那便一定是邪惡的,便抗拒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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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與謊言,並不重要。
“愚蠢啊。爲了一己私利,你會葬送整個不列顛。”
梅林依舊保持着風輕雲淡的笑容,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正常手段已經無用。
他有一雙看破世界的眼睛,那是最高級魔術師的證明,最上位的千里眼,能洞察世界的本質。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有些事情必須發生,有些事情不可更改。
因此,在梅林看來,摩根和亞瑟現在在做的事情,簡直與葬送不列顛,乃至整個世界無異。
既然如此,就將夢魔的本質展現——
“最好還是住手比較好哦,夢幻如你,會帶給人們比現實還要真實的夢境,這我當然知道。”摩根伸手搭在了梅林肩上:“知道我爲何要來嗎?我對於自己的名聲,還是有自知的。過來也只會給小亞瑟帶來麻煩,但有不得不來的原因呢。”
“······”
梅林驚了,這憨憨少女什麼時候開竅了?
不得不說,梅林在某(迫害摩根)方面和亞瑟很合得來,比如都堅定的認爲,摩根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憨憨少女(雖然也是事實)。
專門過來,就是爲了限制我嗎?
梅林咂舌,可見到越來越多的人露出認同之色,甚至已經出現部分人看亞瑟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終究沒忍住。
“看我大不列顛魔術,阿爾託莉雅開飯啦!”
“以爲就你會呀?小亞瑟超可愛,小亞瑟最可愛!”
無形的魔力碰撞之後,摩根和梅林死死盯住彼此,暗中較着勁。
“······”
全程冷眼注視着不知道在搞啥的兩人,聽到很有特色的咒語以後,凱嘴角一抽,阿爾託莉雅羞愧的底下腦袋。
你們在搞什麼啊混蛋!
兴苤诶碚撋厢尫拍g是不需要咒語的。
當然,那只限於理論。因爲在現實中,釋放魔術除了各種複雜的工序外,魔術師還要做到【印象加深】。而咒文,就是幫助魔術師完成這一步驟的自我暗示。
所以,可以說,咒文對魔術師而言,代表着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是這兩位,明明都是大魔術師對吧······
艹!
再也沒辦法正視魔術師啦!
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與梅林現實相見的阿爾託莉雅,感覺自己的信仰在崩塌。
爲什麼是開飯?和我有什麼關係?杖晃覇说亩嗔艘稽c,但身爲騎士,時刻保持最佳狀態不是常識嗎?不喫飽肚子,怎麼戰鬥?
飢餓可是大敵,不準小瞧飢餓啊!
至於凱,他現在很想砍死身邊的兩個變態。
另一頭,亞瑟沒有關注兩位魔術師之間的較量。
“先王烏瑟,最後放棄了理想之王的野心。因爲他醒悟,各個時代英雄創造的偉業,吾等凡人閃耀的人性光輝,即便在絕望的逆境中,依舊能光華閃耀衝破黑暗。吾等人類,並不比機能更勝吾等的非人要差!”
慷慨激昂地爲和自己沒啥關係的烏瑟洗白一波,亞瑟的形象,被塑造成了烏瑟臨終前悔恨,交給摩根撫養的王子。
至於選定之劍的公正性和權威性,在他的言辭中,不僅沒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不少。
不是超越血統,也不是不需要才能,而是需要更加非凡的能力。
作爲王者,需要比人們想象中付出更多,跨越更多苦難,預測更多危機。能拔出選定之劍的人,除了身爲‘烏瑟王之子’的他,人人亦皆可拔劍。基準是一樣的,擁有遠勝常人百倍千倍的能力之人,就能拔出把柄劍,能成爲卡美洛之王。
嗯,沒錯,卡美洛之王,而非不列顛之王。
亞瑟不敢把話說太滿,飯要一口一口吃,根基不穩就樹敵太多可不好。
“高貴的貴族們啊,汝等乃國家的支柱。尊敬的騎士們啊,汝等乃國家的堅盾。卡美洛的子民們啊,汝等乃國家的基石。我等一切所構造之物,乃是偉大之國卡美洛,爲了吾等的未來,支持我吧,認同我吧,讓我與汝等一同披荊斬棘,開闢屬於我們的未來!”
語畢,觀禮人羣的呼聲與狂熱抵達最頂峯。
亦是在這一刻,亞瑟的手終於握住了選定之劍。
實際上選定之劍早就被施加了只有具備紅龍因子的人才能拔出的魔術,這個計劃本無漏洞,唯一有資格拔劍的只有阿爾託莉雅。可是現在,要再加上一位了。
【僞·紅龍因子】,除了增幅少量身體機能上限外,將存在的所有可能性,以及身體中本該同機能一樣優秀的魔術迴路等特性,降到最低,全部轉變爲紅龍的氣息。可謂相當不智的犧牲,而這犧牲所換來的,是在拔出選定之劍時百分百成功的必然。
伴隨叮的一聲,奢華的王之證,被亞瑟輕而易舉地舉過頭頂。
“我爲天選之王!”
一瞬,紅龍展翅欲飛,咆哮如浪潮連綿,歡呼聲不絕於耳。
王,誕生了。
009:賢者,梅林
“吼——!!!”
紅龍的虛影,隨着長劍拔出,於亞瑟身後顯現。
精細的鱗片、獠牙、雙翼,以及彷彿在人們耳邊震盪的怒吼聲,一切都顯得真切。
在人們眼中,那是毋庸置疑,比梅林的預言更加可信,不列顛守護紅龍的象徵。
就在短短幾分鐘內,‘新王亞瑟,已經被守護紅龍認可,並得到加護’的傳言,已經蔓延了開來。
只有亞瑟非常平靜。
他很清楚,後面長得像紅色蜥蜴的玩意,既不是什麼象徵也不是加護。只是摩根在自己DNA裏添加的奇怪玩意罷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什麼鳥用也沒有的特效,除了炫酷的光影效果,就也只能吼一吼,叫一叫,增加一點兒逼格了。
這玩意,很厲害?
呵呵,羨慕吧,用壽命換的。
不過說實話,功能性且不說,在這種場合,摩根的特效相當有用。如果將周圍人們的忠論Q算成數值,拔劍之前應該是5,那麼拔劍後,本應該在30-40之間的數值,因爲特效的原因,直接被提升到了50。
效果之顯著,讓亞瑟都有些驚訝。
其實亞瑟太過小看了自己的潛力,此刻在場九成的人,將忠斩葥Q算成數值的話,都超過了80。就算滿值忠盏目裥耪撸膊皇菦]有。至於那份忠招木烤箵诫s了多少奇怪的感情,就不得而知了。
比如離亞瑟最近那一批,留着鼻血的少女婦人們,以及面色不正常潮紅的貴族騎士們,讓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拔劍,毫無疑問的成功了。
甚至於順利的讓亞瑟感到不真實,但系統卻沒有任何提示。
勉強在預料之內,多少還是有些失望。
“果然,拔劍封王,不僅要拔出選定之劍,還要去卡美洛正式封王纔行。”
一個任務,兩個條件,一個獎勵,有點坑啊。
可惜,不管亞瑟再怎麼抱怨也沒用,這系統很高冷,平日裏除了一個人物面板外,就什麼也沒有了。面板也很模糊,只顯示天賦和武器之類的。除此之外,無論亞瑟想什麼辦法,系統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因此在亞瑟看來,系統任務獎勵屬於那種白撿的便宜,能拿到固然好,拿不到也沒辦法,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兩位大魔術師的較量,也進入了尾聲。
隨着一陣絢麗的光彩閃耀,無數美麗的花瓣飛揚,而後凋零。
梅林和摩根,各自退到阿爾託莉雅和亞瑟身後,既是代表各自立場的同時,亦是宣戰信號。
“哼!惹人討厭的廢物,你和你的魔術一樣,充滿謊言令人厭惡。”
“哎呀呀,我比較希望你用‘如同鮮花一樣美麗夢幻’來形容呢。”梅林帶着輕佻的笑容回應。
都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那就是足以將摩根玩弄手心的城府算計嗎?
當然不是。
那是因爲,梅林的天性。身爲半夢魔的他就是這種生物,即便擁有一半的人類血統,終究是非人之物。這位夢魔之子從不會被感情拖累,因爲一開始就沒有那種多餘的東西。
他眼中的一切,都是冰冷的事項。
無論是有人要殺死他,還是有人就死在他面前,內心也不會產生一毫一釐的波動。
所有一切,都是已經發生、正在發生、即將發生的現象。就像他一直以來的行爲,幫助人們,幫助王國,但僅僅只是提供了一些幫助,實際上做出決定與判斷的,從來都不是他。
比如阿爾託莉雅這件事情上。
作爲紅龍而出生,作爲理想之王的命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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