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騙人,明明就是神明大人嘛!”小男孩吸着手指:“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我長大了,可以嫁給神明大人嗎?”
“???”
不是,你男的呀喂!
024:徵兆與契機 二合一
傍晚一回到神社,一言不發的用過晚餐,亞瑟坐在庭院前,沉沉的嘆了口氣。
對於他而言,來到此世之後的三年裏,在神社的時間明顯遠多過待在外界的時間。
並不是宅。
在神社小小的範圍內,和沖田總司、巴、雅典娜在一起那叫生活。而跑到外面去,無論斬妖也好行善也罷,都只不過是消遣、遊玩、工作之類的性質。
總之,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正是在如此前提下,三名少女某種意義上同樣瞭解亞瑟。知道這一位,不會在意他人看法,更不會被外界因素所影響到。
所以···異常!
從外面一跑回家就嘆氣連連什麼的,實在太異常了。
無視了和往常一樣喫瓜看戲面無表情的雅典娜女神,沖田總司和巴神色茫然的對視,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後,最終由可以和亞瑟無障礙交流的沖田總司緩步上前,而巴則自覺的收拾餐具不一會兒退了下去。
“MASTER,今天在外面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嗎?”劍士少女親暱的坐到亞瑟身邊,眼底帶着探究。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騙人,MASTER明明就滿臉有心事的模樣,從回來開始到現在都沒變過。”
聞言,亞瑟一愣。
滿臉心事的表情?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一,沖田總司又不是梅林、梅莉,具備感知人類感情的本能。第二,他的僞裝幾乎無時無刻都維持在相當完美的程度,是身爲王者的基本修養,真實情緒豈是隨隨便便就能看穿的?
至於究竟什麼地方表現出了破綻···反正他是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因此在偷偷瞄了一眼喫瓜的某隻女神後,亞瑟便無奈的開口。
“···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啦。”亞瑟瞥了眼明顯不會善罷甘休的少女,稍稍醞釀了一下,露出滿臉糾結的表情:“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出門之後,我遇見了一個小鬼,好像是村子裏某一個愚民的兒子吧。”
“那個小孩有問題嗎?”
“不,身份上應該沒有。”
“那···”
“他問我,以後長大了能不能嫁給我。”
“欸?”
“男的。”亞瑟滿臉悲痛的提起小孩性別。
果然,沖田小姐經過長達兩秒時間的呆滯後,頓時面色一黑,彷彿受到了極大打擊。
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明明之前已經有在防備巴了,而且對雅典娜也一直有在戒備,雖然知道MASTER魅力很大啦,但爲什麼現在連一個小鬼都要和我搶MASTER?而是還是一個男的!區區一個小男孩!
得到了超乎預料的驚人答案,沖田總司立即失去了往下深究的念頭,十分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呆滯的向自己房間走去。同時在腦海中認真的考慮,要不要下次去村莊當翻譯工作的時候,着重提一下MASTER取向正常。或讓村民們展開對小孩子,特別是男孩的思想教育。
輕鬆打發了沖田總司,亞瑟又看了眼三無女神,見對方沒有過來搭話的意思,這才重新將目光轉向庭院,繼續發呆。
杖唬敃r被小鬼問出那種問題後,就算亞瑟也被震撼到了一下。
但他還不至於爲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男孩就糾結一整天。
真正讓他認真思考的事情,不是別的,而是變化。
沒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的三年時光中,春去冬來,每日平平淡淡,無聊卻又很溫馨的生活,實際上每天都沒有多大變化。
然而這種不變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就像他們一直都無法抵達,無法干涉的那片戰場一樣。
存在本就是此世最大的異常之一。
至於證據?
很好理解。
先不提有關於亞瑟自己,那些‘真正降臨凡塵的神明’之類的傳聞。就算只是神社下面,在他看來有些礙眼的村莊,如今擴張越來越大,不可能一直沉寂,默默無聞不被關注吧?
村莊規模一開始很小一塊,建立完成後村民也才勉強達到百人規模。可是隨着三年來不間斷的擴張,其人口、面積、繁榮三個方面,已經不輸於周邊宗國城池,乃至一定程度的超越了城池。
之所以現在還被稱之爲村莊,而不是城池的原因。
其差異,僅僅只是缺少一面城牆,一個領主大名。
不,認真算下來的話,村莊沒有軍隊和正規編制。
但也僅此而已。
除開這些,完全可以說是一座城池。
可就是這樣一座在短短三年建立起來的繁榮‘城池’,吸引了不少流民、商人的關注和入住,卻好似除了平民羣體外,名聲徹底斷絕了一樣。
周邊諸多宗國的貴族、大名們,會對一個突然建立起來的‘城池’視而不見嗎?
沒錯,按理來說,不會。即便這裏有一位真的神明庇護,那些上位者也不可能無視這塊肥肉。如果真的視而不見的話,那亞瑟反而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要將這個世界的貴族、大名全部定義成一羣智障了。
而事實卻是,沒有。
別說出兵、收編、建交之類的了,就是普通點的暗探都沒有一個過來摸底的。
看,這就是最大的異常。
這樣整整持續了三年之久的異常,終於在今天,出現了一絲變化。
當然,變化並非出自村莊,至少村莊暫時還沒有變化。
亞瑟今天發現的變化,是那些不斷誕生,對鮮活生命虎視眈眈的妖魔身上。
原本在以往的通常情況下,妖魔的行動方式很簡單。從戰場上誕生,逢魔時出巡,對路過百姓或直接對村莊發起襲擊。那些剛誕生不久的妖魔,多是遵循本能,毫無理智可言。
遇到了他,無論怎麼看,要妖魔們都沒有絲毫勝算,再怎麼奮力攻擊最後還是會全部被斬殺殆盡。即便是如此必死的情況下,妖魔也不會出現任何恐懼、退縮、逃避,直至最後一個妖魔死去,它們纔會停下來。
平日裏也多虧這樣,亞瑟才能每天出去一趟,逢魔時輕輕鬆鬆斬盡所有妖魔,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因爲妖魔不懂得隱藏,死了就真的全部死了,等待第二天才會誕生新的妖魔。
但今天不同。
亞瑟在開始斬殺了幾頭妖魔後,竟然從剩下的妖魔眼中看到了畏懼,甚至有幾頭直接選擇了逃跑。
這就很奇怪了。
“想什麼?”
“只是那些妖魔···”
“很強?”
“不,強到也不怎麼···雅典娜?!”亞瑟轉頭看到不知什麼時候爬到自己身邊的三無女神,頓時被驚得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幹嘛啊?”
“看你,苦惱。”三無女神歪了歪腦袋,滿臉無辜:“和以前,不同,苦惱。”
見此,亞瑟嘴角一抽。
你以爲我以前都爲什麼苦惱?
除了今天的變化,過去三年中能夠讓他感到苦惱的,還能有什麼?
自然就只有那個莫無須有的‘神明大人’誤會了。
他也知道爲什麼誤會會越來越嚴重,全都是沖田總司的奇妙翻譯,巴小姐的虔招叛觯约把矍斑@一名,明明是真正的女神卻非要在村民間煽風點火,一直努力實錘亞瑟神明身份的傢伙了。
只不過他真不在意村民的看法,也不覺得自己最後會因爲這無聊的誤會選擇成神。加上一羣陌生的鄰居,和一直如家人陪伴自己的三位女孩,兩者在他心中的地位比較連猶豫的必要都沒有。
所以想着,反正村莊已經建立了,與其鬧得不愉快,還不如任由三女去折騰,也就沒管。
況且他深知,雅典娜就算了,作爲人類的巴和沖田總司(英靈)是社會性生物,僅憑自己的陪伴是不夠的。
因而纔沒有限制三名女孩和村民們接觸,多少可以驅散些寂寥。
但儘管如此,亞瑟平日依舊爲因爲這個感到頭痛。
而三女之中,雅典娜無疑是唯一一個理解一切情況下還在搞事情的那個。
因此,雅典娜=亞瑟心魔。
如今的雅典娜,在亞瑟心裏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地位。
“不,我現在的苦惱和以前一樣,沒有改變···你就當做沒改變吧,算我求你少給我添亂了,謝謝。”亞瑟露出相當警惕的眼神,不動聲色的和雅典娜拉開距離。
盯——
“別這樣。”
盯——
好吧,實際上雅典娜什麼也沒做,就默默的盯着亞瑟。
這足夠麻煩了。
因爲亞瑟知道,這個女神其實很閒,超閒的。如果不滿足對方的好奇心,三無女神大概率會一直盯着他不放,無論喫飯喝水洗澡睡覺,什麼也不會說,就這樣盯着他,直到滿足好奇心。
甚至,三無女神還不覺得盯人的行爲毫無意義,相反有着,是在探索真理的必要過程的奇怪理念。
三年的共同生活中,就出現過兩次類似的事情。
所以···
還沒到十分鐘的世間,亞瑟就學着梅林的模樣高舉雙手選擇了投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實際上是妖怪那邊出現了一點情況。具體的話,是······”亞瑟滿臉無奈的開始解釋今日的發現。
聽完了一切後,雅典娜尖銳且堅定的眼神立即轉移到一邊,隨後不帶思索的便出聲。
“變化,妖怪,主動,不能。”
沒錯,妖怪是不可能主動做出改變的。準確的說,那些從戰場上由無盡負面情緒匯聚而新生,勉強算得上妖怪的妖魔,沒有自主做出改變的能力。
這個世界存在陰陽師,其驅使的式神,原本就是妖怪。
亞瑟和雅典娜以前也見過不少,知道那些真正的妖怪,都具備獨立思考的智慧。
並且實力越強,智慧也就越高。
甚至一些活得很久的妖怪,漫長的閱歷帶給了他們克服本能的智慧。
要知道,是克服,而不是壓抑。
就算是人類,大多也都只是用道德束縛着慾望,抑制本能衝動的程度,而不是克服。
可是有些妖怪做到了克服,完完全全的戰勝了本能。
所以,他們自然不會小瞧妖怪。
可是妖魔不同。
特別是從戰場上誕生的妖魔,先天就吸收了過重的戾氣,其構成的成分完全可以說是爲了殺戮欲破壞而生。雖然之後也不是沒可能修成有理智的妖怪,但基本上都只存在於理論上,在這個世界的所有記載中,尚且沒有一個成功案列。
實在是洗滌戾氣的條件太苛刻了,想要成功,只能寄託奇蹟。
因而,妖怪的概括範圍雖然很廣,可以是自然之精,可以是野獸生靈,但被單獨稱之爲妖魔的妖怪,往往都會被人明確的區分開來。別說人類了,就連妖怪們都會嫌棄,是真正被視爲與畜生無異的下等種族,和畜生唯一的區別,只是力量和形態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妖魔自身不可能改變,而妖魔又從那座我們干涉不了的戰場中誕生。換言之,改變的不是妖魔本身,而是他們被外力···改變的是戰場。”亞瑟幽幽一嘆,委婉的表示。
“是,人類。”雅典娜就沒那麼客氣了。
“······”
是的,能夠在那片戰場上做出直接干涉的,除了概率極小的陌生神明外,就只能是人類。
那種激烈廝殺的戰場上,無論妖魔還是妖怪出手干涉,都會被人類軍隊絞成碎肉。即便那無盡的兇戾氣息適合部分妖怪吸收,這個世界的記錄中,也沒有任何一個妖怪能夠保證存活的情況下走出那片戰場···哦,玉藻前除外。
總而言之,能夠直接改變戰場性質,從而爲妖魔帶來改變的,就只有各個宗國派遣,名正言順抵達戰場上的陰陽師和巫女之流。
“是啊,是人類。”亞瑟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不願面對:“妖魔的變化只是預兆,真正帶來變化的是人類。而人類,或許很快就會讓我們的生活同樣被改變,脫離此世的契機···要來了啊。”
話說,這種時候,應該期待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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