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下一瞬間!
鏘——!
神劍,出鞘。
迴響而起的靈魂之聲驀然變得無比尖銳,一股濃郁到令百層守護者亦爲之戰慄的強烈危機感,突兀的出現,並刺激着百層守護者渾身上下每一處神經。
原本要砍下的斧劍沒能揮動,漆黑扭曲的黑影也沒能發起進攻。
而是遵循了本能,猛地暴退出一段誇張的距離。
“呯!”
巨大的斧劍留在了遠處,呯的一聲落到地上,繼而從中間的鋒刃平整的一分爲二。
被···斬斷了?
那種足以撕裂百層守護者強韌肉體,對其產生真正威脅,乃至可以稱得上神器也不過爲,堅硬且鋒利的武器。就這樣被一道看不見的無形斬擊,從中間,斧劍最鋒利最堅硬的地方,一劍斬斷?
怎麼可能?!
百層守護者下意識拿起身邊的一柄武器。
那是佐佐木小次郎遺留下來的野太刀,和赫拉克勒斯的斧劍具備相同質量的利器。
但是此刻,百層守護者甚至不覺得這柄武器能夠稱之爲武器。
至少,面對之前一瞬間的無形斬擊,這柄堪稱神器,完全可以匹敵聖劍、魔劍之流的長刀,就如同薄紙一樣脆弱。
無法理解!
“你究竟···”百層守護者面露錯愕。對於無法理解的強大,他甚至遺忘了其他感情。
“你在做什麼?”
亞瑟只是歪着腦袋,不解的看向百層守護者。
似乎眼前的這名強敵,並不是值得在意的對手。稍稍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關心起沖田總司:“沖田,沒事?”
“MASTER···”沖田小姐欲言又止。
何止是有事,下巴都快驚訝的掉下來了啊喂!
沖田小姐內心瘋狂吐槽。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反轉簡直堪比之前砍掉百層守護者頭顱,結果對方完全沒受影響一樣,讓人除了驚訝就是懵逼。不,準確的說,應該還要在那之上。
畢竟誰能想到,整整一年多,全年無休整日在家裏幹擼鐵,怎麼看都已經傻掉了的亞瑟,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城內第一高手。
這種起伏落差就像是······
以前看着自己家不爭氣的無能丈夫,只能恨鐵不成鋼,時不時嘆息搖頭。結果突然有一天被丈夫告知,自己其實是世界首富的妻子,而他則是世界首富,並且一個響指,空中的直升機直接扔下來幾百億現鈔到自己面前,輕巧的留下一句,這是零花錢。
任誰都接受不了現實。
就算事實擺在面前,沖田總司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亞瑟。
最關鍵的是,望着亞瑟純淨的眸子。顯然,亞瑟是真沒有身爲‘首富’的自覺。
沖田小姐張了張嘴。
按道理,少女現在應該表現出慶幸,甚至喜極而泣都不過分。
可醞釀了許久,少女劍士愣是沒說出一句話。
“沖田,你要死了嗎?”亞瑟對着懷中嬌小的少女,忽然平靜的發問。
不像是在調侃,眼神中也沒有絲毫悲傷情緒,似乎只要等沖田總司一斷氣,就會立刻挖坑把沖田小姐埋了一樣。
並非無情,或冷血。
而是這個狀態下的亞瑟本質如此。
只會按照腦海中的常理行動,朋友死了,就應該埋葬,應該追悼。因爲應該的行動,所以理所當然的行動,不存在任何情緒。甚至於,如果腦海內的常識是‘在朋友臨時之前,斬斷頭顱減少痛苦’的話,亞瑟依舊會毫不遲疑的行動吧。
純粹到無心,心中再也不會升起一絲波瀾。
或許正是因爲這純粹至非人模樣,才能換取那不講道理,無法理解的強大吧?
霎時間,沖田總司恍然。
少女伸出手,輕撫着亞瑟面頰。
如果MASTER變強的代價,就是將自身提煉到‘神’那種領域的思維的話,那一切這真的值得嗎?
她不知道,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有留在亞瑟身邊,作爲將亞瑟固定在人類這邊最後的錨點了吧。
“我不會死,我會一直陪伴着MASTER。”
“那就好。”亞瑟簡單的點頭:“回家吧,要鑄劍了。嗯,必須鑄劍纔行。”
鑄劍?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鑄劍的理由和必要?
或許就連亞瑟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單純的習慣了這樣的錘鍊。
何其悲哀。
其存在,已然是世間最冰冷,最鋒利的武器。
平靜、平淡,一切都理所當然的自然,毫無違和感。
似乎下一秒,亞瑟就真的要抱着沖田總司回家一樣。
“站住!”百層守護者急了:“你的對手是吾輩!吾輩還沒有倒下,你不能離開!”
亞瑟默默的轉過頭:“敵人?”
就像在判斷一樣,疑惑的注視着百層守護者。
好似在思考,既然是敵人的話,爲什麼不攻擊自己?
至於之前的攻擊?那對現在的亞瑟而言,還真算不上攻擊,最多是路邊見到的寵物狗興奮的往自己身上撲,差不多那種程度吧。
“······”
莫名理解了亞瑟的意思,沖田總司面無表情的看向百層守護者,心中居然對這怪物產生了一絲憐憫。
“沒錯,吾輩是你的敵人!”扭曲黑影興奮了起來。
老實說,現在的百層守護者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方式和亞瑟交流。但總而言之,只要能戰鬥就好。至於沖田總司看向自己的眼神莫名其妙帶上憐憫?
那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
戰鬥!戰鬥!戰鬥!然後對方被毀滅!
使用這類簡單的思維模式,他迎上了此刻思維更加純粹的亞瑟。
而後···應該怎麼做來着?
百層守護者行動一頓,不知道應該怎麼戰鬥。
比起之前的赫拉克勒斯和佐佐木小次郎等人,面對亞瑟,百層守護者有一種無處下手的感覺。並非危機感,而是一種,無論怎麼進攻,都沒辦法造成有效傷害,毫無根據的自覺。
他用自己構造簡單的大腦稍微想了想,得出結論。
或許這就是強者吧!
不過面對的是這樣的強者的話,那不管用什麼招式,都算不上卑鄙。
一剎那,血紅的殺氣化爲實質席捲而出。直接將被火焰映照的黑夜,侵染成濃郁粘稠的血色。
天賦殺氣。
無論怎樣的強者都會受到影響,即便是沖田總司和佐佐木小次郎這兩位用意志戰勝本能的劍豪,如果在戰鬥中感受到這樣的殺氣,身體也會變得遲鈍。
對於百層守護者而言,這樣的天賦十分討厭,戰鬥中使用有違公平和純粹。
摻雜了這樣的殺氣的話,神聖的戰鬥將不復任何美感。
但不得不承認,這令他厭惡的天賦,效果確實無往不利。
沖田總司亦面色一沉:“MASTER,小心!那股殺氣,會激發身體本能抗拒戰鬥。”
然而,恐怖的殺氣一觸及散。
宛如不曾存在過,徹徹底底的消失。
“怎麼回事,你幹了什麼?”百層守護者不解的看去,隨後察覺到了空氣中的變化:“那個是···”
空氣在一剎那變得稀薄。
不,應該是完全消失了!
血氣、殺氣、死氣以及空氣,在一瞬間被···斬斷。
不理解!
不理解!
不理解!
完全不能理解!
究竟怎麼做到的?
在百層守護者看來,亞瑟只是在那抱着沖田總司,一動也沒動,安靜的注視着自己,然後一切都被斬斷。毫無徵兆,無形物質。
“敵人?”亞瑟再一次輕聲開口:“你是,敵人嗎?”
“吾輩···”
開口回答的一瞬間。
斬——!
不見亞瑟有任何舉動,無比鋒利的氣息一閃而逝。
百層守護者扭曲的身影,從中間忽然一分爲二,向不同的方向倒下。
“好!”
藏在暗處的‘千子村正’不禁拍手叫好。
同時間,他眼神變得極爲古怪。
有一說一,目的應該是達成了。而且還是超額完成,亞瑟做的非常完美。可是作爲促成這一切的人,他沒能產生哪怕一絲的成就感,反而有種終於解脫了的輕鬆。甚至莫名覺得,自己像個沙雕。
而他身邊,一起窺視的某隻狐狸,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
“如果小玉沒記錯的話,親愛的盟約喲,第一試煉的目的,是讓被我們選中的孩子,在戰鬥技術和意志上,更勝一層樓纔對吧?咪咕~”然後,玉藻前伸手指了指看上去異常乖巧而無辜的亞瑟:“那孩子剛纔使用的···是術嗎?”
“······”‘千子村正’忽然沉默了。
術?
好像一開始的目的是這樣來着。
戰鬥技術多種多樣,嚴格意義上算起來,無論劍術、拳法、魔術,都只是‘術’的範疇。人類能夠使用、習得、掌握的領域,就是所謂的‘術’,本質上是知識的專研,境界的感悟,智慧的延伸。
不管其表現形式、用途,可能和智慧沾不上邊,可追根溯源並無區別。
然而,亞瑟剛纔使用的,可能、貌似、也許···是‘法’。
簡單來說,類似於【魔術】和【魔法】的區別。
前者是可以學習創造的技術,後者是不管發現與否,能否觀察,都存在於哪裏,創世之初理所當然會誕生的規則。
如果說前者是人類領域的文明具現,那麼‘法’的話,就和文明、智慧搭不上半點兒關係。雖然表現形式上可能相似,用劍術去斬是斬,使用‘法’去斬還是斬。
用魔術或科技能製造出電能,用‘法’也能製造出電能。
但實際上,‘術’和‘法’是完全不沾邊,沒有絲毫關聯的東西。
所以···就很奇怪。
這傢伙到底怎麼領悟‘法’的?
好吧,‘法’這種玩意嘛,理論上被人類掌握,甚至任何智慧生命掌握,都有可能。不存在任何理由,悟了就是悟了,解釋不來的。
可‘千子村正’幾乎無時無刻在注視亞瑟的一舉一動,也沒見對方做出什麼特別的事情啊。
想了想,‘千子村正’決定放棄思考。
有些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盟友,你可以解釋一下,爲什麼小玉中意的人之子,就掌控‘法’了呢咪咕~?”玉藻前神色一冷:“雖然靈魂已然璀璨光華,但···純粹的有些過頭了呢咪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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