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鏘!”
宛如鋼鐵交鳴之聲響起,百層守護者不做任何防禦,任由這些利器斬擊到自己身上。
可是這些利器,沒能在那反射着鋼鐵光澤的體表上留下絲毫痕跡。
防禦都沒能破開?
一時之間將剛剛趕來的三人震懾住。
而後,從暗處裏極速竄出的劍士,奇襲揮劍。
一劍不行就兩劍,三刀不傷再來六刀。
九道閃光忽然炸現。
九頭龍閃!
遺憾的是,凡鐵終究是凡鐵。
百層守護者一言不發,目光淡漠的掃過剛纔攻擊了自己的四人,又看了眼更遠方,趕來的強者們,以及藏在暗處等待時機動手的刺客。
“弱,太弱了。”百層守護者眼底浮現出一絲輕蔑與不耐:“一羣廢物,沒有與吾輩交手的資格。吾輩渴望的是真正的強者,能毀滅吾輩的強者!”
下一瞬,濃郁殺氣席捲全場。
如同狂風吹起的血舞般,將所有襲來的強者瞬間震懾。
數道身影,行動盡數於同一時間變得僵硬,意志與身體不斷爭奪控制權,以至於表現得宛如待宰羔羊一般。
唯一還能行動的沖田總司瞪大了眼睛。
少女很清楚,並非這些強者弱,而是百層守護者太強。
尋常凡鐵根本無法撕裂對方強韌的身體,哪怕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再細微的傷口都是妄想。
況且那股殺氣···就算真的和沖田總司、佐佐木小次郎一樣,具備強行驅使身體的意志。一時半會兒之間,也不可能立即得到身體控制權。
而後,少女眼睜睜的看着怪物舉起斧劍。
“弱者,不配進入吾輩視野。”
揮劍。
射殺百頭。
一瞬間九道斬擊撕裂大地,明處、暗處,乃至正在趕來的強者們,頓時血灑長空。
一瞬間,幾乎城內所有強者戰死。
不!這根本無法稱之爲戰鬥,是虐殺!
“你這混蛋!”沖田總司猛地立起身子。
她剛纔清晰的看到,有一道斬擊,是朝亞瑟所在的屋子揮動。
眼前的這頭怪物,只不過單純在追求虐殺弱者的愉悅,無論是否擁有戰意,只要存在哪怕一絲超過普通人的氣息,便一個不留的趕盡殺絕。
而亞瑟常年鑄劍的屋子,已經留下了太濃郁的鋒利劍氣。
理解了這一點,沖田總司眼眸被血絲充滿,理智被怒火燃盡。
縮地!
下一瞬,就要用長刀斬下那可惡的頭顱。
然而,亦是在這一瞬,一隻手拉住了少女,強硬的將其往後扔了出去。
“沖田閣下,你還有必須活下去才能完成的工作。”
於是,寒芒閃耀。
眼前的畫面剎那定格,長刀破空的軌跡,以及斧劍撕裂空氣的鋒銳,在沖田總司的視野內變得前所未有的緩慢。少女親眼看着,巨大斧劍是如何擊潰佐佐木小次郎的燕反,那頭怪物嘴角又是勾起了怎樣的獰笑,衝到自己身後攔下了她。
“嘭——”
時間再次流動,沖田總司被百層守護者手隨手一揮,身體撞進了側面的一間房屋內。
“咳··咳咳~。”
病弱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一口氣咳出大量血液。
僅僅一擊,讓沖田總司失去了所有力氣,再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似乎,就算放着不管,少女要不了多久也會死去一樣。
百層守護者微微皺眉,緩慢的向沖田總司走去:“如果不是他剛纔動手太急了,而且幫助你逃走的話,吾輩不會那麼快就殺死他。可惜,這個世界有資格和吾輩戰鬥的,似乎只有之前的那個大塊頭,會同時斬出三刀的男人,還有你了。”
他在說什麼?
解釋給誰聽?
沖田總司臉上浮現出嘲諷似的笑意,這樣的怪物,不是只需要進行殺戮,就會感到愉悅的麼。如今虛情假意的在那獨自惋惜,究竟在表演給誰看?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沒有能打倒吾輩的強者麼?大塊頭不行,揮舞野太刀的劍士不行,而你,唯一讓吾輩無法從你身上得到什麼的你,也不行。”百層守護者舉起了斧劍:“吾輩追尋的那道金色光輝,已經不再這片世界了嗎?”
這一次,再也不可能有意外。
城內再也沒有強者,能夠妨礙這一劍揮落。
直至,淡漠宛如無視一切的聲音響起。
“沖田,我的麪粉用完了,可以幫我找一些過來嗎?”
——!
什麼人?!
漆黑的扭曲黑影猛地回頭看去,身後空無一物。
錯覺?
不可能!
“沖田,你怎麼了,渾身都是血?”
!!!
聲音再次響起,百層守護者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側。
很近,非常近,哪怕稍微抬抬手就能觸碰的距離。
但是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不僅呼吸、步伐之類的無法察覺,就連存在本身亦如此。明明就站在身邊,卻彷彿根本不存在,是本就如此的無機物,或一團空氣一般。
而且,無視吾輩?
百層守護者沒有立即發起攻擊,而是仔細打量突然出現的少年,呼吸節奏紊亂了片刻。
金髮、纖細、面無表情,卻給人一種無比澄澈的純粹感。
然後是···美?
不可思議,爲了殺戮、戰鬥而生的百層守護者,居然會對除了戰鬥和死亡之外的事物,感受到美?在見到少年之前,百層守護者絕不會相信這種比天方夜譚更加荒謬的事情。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感覺少年很美,非常美。
宛如藝術品的巔峯傑作···不,應該是造物主唯一的最高造物。
以及,最後的,少年身上好似隨時都會消失的,神聖而又璀璨的金色光輝。
那正是他一直以來所追逐,能夠毀滅身爲百層守護者的自身的光輝!
“是你!是你!就是你了!絕對是你!不會錯了,真的是你,你就是能夠打倒吾輩的強者!”面對接下來可能迎接的死亡與敗北,百層守護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發出暢快的大笑聲。
然而,百層守護者的激動,亞瑟貌似沒有聽到。
“沖田,需要我拉你起來嗎?”
簡單的向重傷少女發出詢問。
沖田總司用被鮮血侵染成紅色的眼睛,注視着亞瑟,內心急切想要出聲。但因爲傷勢太重,掙扎了數秒,才伴隨一口血液咳出,發出了一點兒聲音。
“MAS···逃。”
傾盡全力,也只是傳達了這樣的信息。
然而,亞瑟完全沒聽到似的,緩緩將少女扶了起來。
“無視吾輩?爲什麼無視吾輩?強者,來戰鬥!來戰鬥!”百層守護者忽然激動,發現了些許端倪。
實際上,他並非最開始的百層守護者。
或者說,並非原來的哪一位。
他是百層守護者,沒有名字,沒有自由。自誕生的那一刻,就被賦予了使命。他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但簡單的事情,戰鬥、殺戮。和見到的所有人戰鬥,然後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
似乎從一開始,會降生至這個世界,就是爲了成爲某個存在的踏腳石。
但是他對此沒有任何怨言。
唯一讓他不滿的事情,就是一直沒有人來殺死自己。
不,應該說,就連出現在自己面前,能夠戰鬥的人都不存在。
只能一直在那座高塔頂端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
然後一直等待下去,能夠打倒自己的強者始終沒有出現。
如果沒有人能夠達到吾輩的話,那吾輩誕生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是的,不戰鬥,不殺戮,不被殺死,就沒有意義,就失去了意義。
世界上究竟有沒有能夠打倒他的人?
他從不曾懷疑過,因爲他並非最開始的守護者。最初的守護者,已經被毀滅了,徹徹底底的毀滅,突然有一天金色的光輝洪流毫無徵兆的降臨。將前代守護者滅殺,整個高塔被光輝吞噬。
而後,前代守護者被殺死的一瞬,他誕生了。繼承了前代守護者被毀滅一瞬的記憶,一直等待着那位殺死前代守護者的強者出現,希望對方能像殺死前代守護者一樣,殺死自己。
只要被殺死,自己的存在就有了意義。
所以,他並不怕死。
倒不如說一直追求着自身的死亡。
但是···
“要消失了,就要消失了!快和吾輩戰鬥!在光芒消失之前,打倒吾輩!殺死吾輩!”自從被賦予了自我意識後,百層守護者第一次發出了怒吼。
來戰鬥!
在你的光輝消失之前,用那份光輝毀滅吾輩!
025:‘術’與‘法’ 二合一
“鐺——鐺——鐺——”
隨着亞瑟的出現,百層守護者耳邊忽然回想起一陣陣沉重的,宛如鋼鐵一點點被錘鍊的聲音。
每一下均極爲沉重,使得心中有一種隨之跳動,彷彿要炸裂了一般的錯覺。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鐺——鐺——鐺——”
唯一清楚的一點。
每次伴隨着那道古怪的聲音響起,他所看到的,亞瑟體內存在的璀璨光輝,都會被抹去一分。消失的非常少,但真實的在一點點消失。
鐺——鐺——鐺——
速度微不可查,可比起百層守護者傳承的記憶當中,那足以瞬間毀滅自身的神聖光輝。如今亞瑟身上的光輝已經變得相當微弱,甚至讓百層守護者開始懷疑,現在的亞瑟,真的還能夠殺死自己嗎?
鐺——鐺——
又來了,又來了!
那可惡的鐵器敲擊聲,讓百層守護者內心極爲不安且煩躁。
鐺——鐺——
啊,原來如此,不是真切的迴響聲,而是一種發自靈魂層面的改變。
但是,他覺得,亞瑟此刻正在一點點進行的靈魂變化,絕對不是向好的方向脫變,而是一點點變弱。他感知到的,金色的靈魂光輝,便是證明。
於是,他舉起了斧劍。
“來戰鬥!和吾輩戰鬥!”
憤怒的咆哮,渾身暴虐的殺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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