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赫爾曼欲言又止,有些哀求地說。
“真的不能公開出來嗎?”
他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真的想要讓這樣的藥能夠造福更多的人,灰斑病一直是整個伯利恆的痛點,曾經完全沒有特效藥,而如今卻有了。
喬書亞沉默片刻,輕聲道。
“我會公開的,赫爾曼醫生,不過不是現在。”
雖然公開了會讓自己身陷險境,但如果真的能夠研究明白他的血液那他甘之如飴。只是現在不行,他要確保自己的血能夠救下所有人,而不是再被王公貴族們當做長生的特效藥了。
赫爾曼有些遺憾,但隨即也釋然了。
喬書亞用三天的時間成功贏得了整個皇家醫學院的醫生,甚至是軍隊士兵們的尊敬。
只是喬書亞,多少是有些撐不住了。
他變得強大了,但他並沒有變成真正的超人。
連續放血三天,就算是他體質超強,也已經有些挺不住了。
第249章瘟疫事了。
喬書亞並非超人,即便他擁有常人無法理解的奇蹟和力量,但總體來說,他還是接近於人的。
這連續三天時間的放血對他來說實在也是太過傷身體了。
第一天放血後,他的手腕就開始反覆流血,傷口總也癒合不了;第二天中午,他調配血酒時,突然眼前發黑,差點摔碎瓷碗,是瑪麗及時扶住了他;
到了第三天清晨,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臉色白得像一張薄紙,嘴唇乾裂起皮,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卻還是堅持著坐在帳篷裡,等著百姓們來領血酒。
他決心自己必須站好最後一班崗,將最後一個人送出這即將淪落為地獄的城市。
送走了赫爾曼醫生,喬書亞的身體一陣陣搖晃,差點昏厥過去。
“聖父,您歇會兒吧,”
瑪麗紅著眼眶,遞給他一杯清水,“剩下的我們已經夠用了……”
喬書亞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放在一邊,笑著搖頭。
“不行,濃度不夠的話,大家過不了檢查。再撐撐,就快結束了。”
他說話時,手腕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滲過布條,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一個剛喝完血酒的婦人看到了,立刻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幫他重新包紮。
“聖父,您別再傷著自己了。我們多等一會兒沒關係,您要是倒下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喬書亞看著婦人眼裡的淚水,心裡暖暖的,卻還是輕聲說:“沒事,我還能撐住。大家早點出城,才能安全。”
終於,到了第三天傍晚。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餘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喬書亞蒼白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微弱的金光。最後一個要出城的,是之前被他救過的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名叫伊拉。
她的孩子之前感染嚴重,連哭聲都快沒有了,是喬書亞用高濃度的血酒,一點點喂進孩子嘴裡,才把孩子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聖父,謝謝您,”
伊拉抱著哭泣的孩子,跪在喬書亞面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我們母子倆的命,都是您給的。以後不管到哪裡,我們都會記得您的恩情。”
喬書亞想伸手扶她,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笑著搖搖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快……快走吧,城門快關了。”
伊拉抱著孩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帳篷。喬書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又轉頭看向城門的方向,彷彿能看到所有百姓都安全地走出了城,遠離了被燒成灰的危險。
他終於鬆了口氣。
心裡的重擔一下子卸了下來,身體裡的力氣也彷彿被瞬間抽乾。他想站起來,卻腿一軟,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喬書亞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在黑暗中,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一個金色的,巨大的人影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他似乎在朝著自己喊些什麼,急切的想要他過來。
但,喬書亞看了看身邊,輕聲對著彼岸的身影搖了搖頭。
他好像著急了,拿出了一把燃燒的長劍,而就在這時,他的聲音才傳入了喬書亞的耳中。
“夠了!!!你的目標將是整個宇宙,是那無數星辰失落世界的人類,你有更偉大的事業!!!”
這聲音是如此的威嚴,如此的宏大,傾聽之人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勾起心中的野望,從而想要追隨他去幹出一番大事業吧!
但,喬書亞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相反,他只覺得這個男人一定不是個好人!
滿嘴幹大事,滿腦子為了大事業犧牲一切的傢伙,與他喬書亞便絕對是合不來的啊!!!
夢境在此逐漸破碎,喬書亞是被一陣熟悉的金屬碰撞聲驚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溫水裡慢慢上浮,先是聞到空氣中混雜的草藥味與皮革味,草藥味來自熬煮的補湯,皮革味則是軍靴的氣息。
接著,他感覺到額頭覆著一塊微涼的溼布,布料粗糙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緩解了身體裡蔓延的痠痛。
他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起初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帳篷頂部的帆布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透過縫隙漏進來的天光已經變成了柔和的月色,顯然他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
而在他床邊的木凳上,凱正背對著他坐著,手裡擦拭著那把熟悉的佩劍,劍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卻在他的動作裡顯得格外溫柔。
“你醒了?”
凱的聲音率先傳來,沒有回頭,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喬書亞甦醒的動靜。他將佩劍收回劍鞘,轉身時,臉上那道疤痕在月色裡顯得有些柔和,只是眉頭依舊皺著,眼神裡藏著難以掩飾的複雜。
喬書亞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幹得發疼,剛發出一點沙啞的聲音,凱就起身端過旁邊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將碗沿湊到他嘴邊:“先喝口水,慢點。”
溫水滑過喉嚨,緩解了灼燒般的乾澀,喬書亞終於能順暢地說話了,只是聲音依舊虛弱:“凱……大家都安全了嗎?”
“安全了。”
凱放下陶碗,坐在床邊的木凳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軍人的銳利,多了幾分少年時的侷促。
“赫爾曼檢查完最後一批人,確認沒有感染跡象,但將軍依舊會完成焚城。現在百姓們都在城外的臨時營地,你的小助手已經去安排後續的糧食補給了。”
喬書亞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湝的笑意:“那就好……還好趕上了。”
“趕上了?”
凱突然提高了音量,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責備。
“喬書亞,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赫爾曼說你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再晚一點,就算有你那奇怪的力量,也救不回你自己!”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喬書亞能聽出裡面藏著的擔憂,就像小時候喬書亞跟爬橡樹幫他丟上去的球時,凱也是這樣又氣又急地罵他。
喬書亞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凱,眼神溫和得像橡木村的溪流。
“凱,那些人……他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就像當年我們在村裡,遇到暴雨沖垮麥田時,大家也是互相幫襯著度過難關。如果我不那麼做,他們就會被火燒死,我做不到看著那樣的事情發生。”
“可他們是陌生人!”
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平復情緒,“你為了一群陌生人,把自己的命都賭上了,值得嗎?”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
喬書亞輕輕搖頭,視線落在自己纏著厚厚布條的手腕上,那裡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凱,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橡樹下說的話嗎?我們的理想不一樣,我不像你們有著遠大的目的,但我只想做一個我問心無愧的,會去做正確事情的人。”
凱的回答是狠狠的敲了他腦袋一下。
“對了,你不好奇我的特別能力嗎?”
喬書亞舉起了纏滿繃帶的手笑到。
“我的血可是能變成葡萄酒哦~”
“不清楚,沒興趣,你這能力現在已經沒了知道嗎。”
凱翻了個白眼道。
“艾丹懷特醫生已經因為醫治了整個城的人英勇犧牲了,他的屍體也已經被燒成了灰,而你,只是個無人在意的小人物,喬書亞格林罷了!”
凱知道了喬書亞能力的特別,但那又如何?比起利用這力量,他第一時間是幫朋友遮掩。
混跡於這個國家上層的他比誰都清楚那些貴族富人們的齷齪卑鄙,有錢有權的貴族即便是將精美華貴的一塊能讓農民吃半年的食物餵狗,也不會降低哪怕一點的農稅。
所以喬書亞的存在不能暴露給任何人,否則他的朋友恐怕就要被抓起來‘吃’了。
過了好一會兒,凱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低沉起來。
“對了,艾丹的屍體……我已經讓人收斂好了。我們沒辦法讓他帶著名字迴歸家鄉,但我已經讓我的副手把他送回橡木村安葬了。”
喬書亞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我讓人把他安置在城外的橡樹林裡了。”
凱繼續說道,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什麼。
“找了一塊能看到麥田的地方,就像我們橡木村的方向。我還立了一塊木碑,如果以後回去的話,我們再給他做更多吧。”
“能為他傷心的人只剩下我們了。”
喬書亞輕聲道。
他們這些朋友能夠玩在一起,一定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基本都是孤兒。
喬書亞雖然小時候有養父,但養父在他十三歲那一年就病死了。塞拉斯是被神父養大的,而艾丹和凱都是流浪而來的孤兒,唯獨莉亞娜是有家人的。
對他們來說這或許還不算是徹底的壞事,起碼不用面對艾丹傷心的家人。
畢竟能為他悲傷的,也只有他們了。
“你以後想怎麼辦?”
凱轉移話題到。
“是回村子?還是跟我一起?”
“暫時……還沒想好。”
喬書亞搖了搖頭,笑道。
“跟著你走也挺不錯的,不過我倒是更加好奇塞拉斯現在的情況。”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關於塞拉斯的訊息了,只知道他去了王都大學,之後就斷了聯絡。
凱輕輕的嘆了口氣,看到他這幅樣子,喬書亞的表情變了——難道出了什麼事。
“你還不知道吧,塞拉斯現在可是王都大學的傳奇人物。”
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樣。
“他在大學只用了兩年就修完了所有課程,拿下了醫學,天文學,機械學三個學士頭銜,成為了王都大學建校以來最年輕的大學士。國王親自召見他,想讓他擔任皇家學士,還有好幾個貴族想請他當家庭教師,開出的報酬相當豐厚。”
喬書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麼厲害?”
“可不是嘛。”
凱笑了笑,繼續說道,“但你猜他怎麼著?他把所有邀請都拒絕了。說什麼‘知識不是鎖在象牙塔裡的玩物’,然後揹著一個裝滿書的揹包,就踏上了旅行的路。”
喬書亞眨了眨眼,不過這確實很符合他對這個朋友的認識。
塞拉斯是這樣的性格,他喜歡讀書,喜歡知識,而厭惡將知識鎖起來,不傳播出去的行為。
“他去了哪裡?”
喬書亞追問。
“沒人知道具體的路線。”
凱搖了搖頭“我最後一次收到他的信是在半年前,他說他在東方的沙漠裡,找到了一座被遺忘的古城,裡面藏著很多關於古老文明的文獻。他還說等他旅行結束,就回橡木村,要我先替他墊錢在村子裡建一個小。
圖書館,把他在王都買的書都放進去,再請幾個老師,讓村裡的孩子都能讀書。”
說到這裡,凱咂了咂嘴,抱怨道。
“一個兩個的,都把我當許願池裡的王八!”
“真希望他能早點回來。”
喬書亞輕聲說。
“聊了這麼多別人的事,我還沒問你呢——你和莉亞娜,現在怎麼樣了?”
喬書亞的臉難得的紅了起來,或許是想起那許久未見溫柔的女孩,讓他的語氣多少有些難掩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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