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雷納德猛地拔出腰間生鏽的劍,劍尖指向男人,儘管他知道這把劍可能傷不到對方,卻還是忍不住用武器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你是誰?是巫師?還是魔鬼?你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這個戰亂的時代?”
“你們人類對於地獄總是有種錯誤的認知。”
恩施特曼的手在裹屍布上輕輕跳動,玩味的笑著。
“為什麼你們總會覺得地獄來的就是邪惡的?不不不不,你們只是將自己的過錯怪罪到惡魔的頭上,然後好跟自己放心的說——錯的不是我,是惡魔!”
他頓了頓,聳了聳肩道。
“但實際上惡魔和天使是沒有區別的,我們都聽從一個意志,無非只是我們想要看到的結果不同。”
如若是惡魔,又如何能觸碰這神聖的屍骸?
可地獄當真沒有神聖的東西嗎?不,是有的,而且有很多,恩施特曼笑看著這兩個無知的人類。
地獄的君王,總是從天上來。
第161章終極褻瀆。
“你們不久前還在咒罵上帝,現在卻又捍衛他的權威。嗯……人類確實很神經啊。”
恩施特曼捏了捏下巴,笑道。
“總之,我承諾的東西就在這裡,如何使用,全憑你們自願。”
蓋瑞踉蹌的掙開了身旁保鏢的束縛,拔出佩劍指向了恩施特曼。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如果這真是基督肉身,你為什麼不自己拿走力量,反而要給我們?”
他咆哮著,可目光卻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裹屍布上,火把的光線下,裹屍布縫隙裡滲出的金芒似乎更亮了,那股能穿透靈魂的神聖氣息混雜在硝煙味裡,形成一種詭異的誘惑,讓他斷腿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恩施特曼沒有回答他們的質問,只是繞著石案走了一圈,黑色西裝在滿是灰塵的石殿裡顯得格格不入。他停下腳步,看向石殿緊閉的大門,門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能清晰地聽到“為了主!”“殺了異教徒!”的嘶吼。
刀劍碰撞的脆響,士兵臨死前的哀嚎,甚至能感覺到門板在被人用力撞擊,發出“咚咚”的震動聲,像是死神的敲門聲。
“其實你們接受與否我都無所謂。”
恩施特曼愉悅的笑著。
“那個假冒烏列爾的傢伙說的沒錯,你們假借神名發起的遠征是你們的傲慢與暴怒之罪的結合。而就算沒有你們,外面這些人進來發現了這裡,會幹什麼好像也不會超出我的預料。”
“而你們,無非也就是死在這個時代而已。大概,還會作為異教徒的身份而死?”
雷納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的殘酷,聖殿騎士團內部記載了他們攻破耶路撒冷後曾經的暴行,即便是聖墓教堂,也被他們這些‘光榮’的騎士洗劫了不下三遍,每一次都伴隨著血流成河,騎士們見人就殺,毫不留情。
他現在只有一身破舊的鎧甲,手裡是把生鏽的劍,身邊沒有一個騎士;蓋伊更慘,連站都站不起來,連最普通計程車兵都能輕易殺死他。
“你想讓我們死在這裡?”
雷納德咬著牙問道。
“不,我想給你們活的機會,甚至給你們比活著更好的東西。”
男人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能鑽進人骨髓的蠱惑。
“你們恨那個冒牌天使,恨貝里昂,恨所有拋棄你們的人。可在這個時代,在這場戰亂裡,你們連恨的資格都沒有。除非你們能獲得對抗天使,碾壓凡人的奇蹟,成為真正的聖騎士,不是被信仰束縛的傀儡,而是能掌控自己命叩闹髟住!�
他伸手指向裹屍布,指尖劃過布面,金芒在他觸碰的地方劇烈閃爍。
“這份奇蹟,就在這裡。耶穌的肉身,是你們通往榮耀的唯一階梯。共享他的神聖,你們就能擺脫凡胎的枷鎖,斷腿能重新站立,殘破的鎧甲能變回堅不可摧的聖甲,甚至能在這場戰亂裡成為統治者。”
他並未說過要如何使用這奇蹟,這聖人的肉身。
但也不用詳細說該怎麼使用它。
畢竟他們這些基督徒供奉和使用聖物的辦法,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蓋伊的聲音開始發顫,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這麼做,可門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門板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攻破。
他想起了街頭孩子們的石頭,想起了貝里昂的高高在上,想起了自己現在連螻蟻都不如的處境,如果連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麼信仰?
男人沒有再勸說,只是轉身退到門前,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他甚至伸手拍了拍門板,門外的撞擊聲瞬間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更瘋狂的嘶吼。
“你們只有片刻時間,”
男人的眼神裡滿是饒有興致的期待,“要麼被門外計程車兵殺死,要麼成為掌控奇蹟的聖騎士——選擇在你們手裡。”
雷納德握著劍的手開始顫抖,他看向門外,又看向裹屍布。騎士的榮耀,對基督的信仰……這些曾經支撐他的東西,在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和唾手可得的力量面前,開始一點點崩塌。
他想起了聖殿騎士團毀滅時的慘狀,想起了兄弟們戰死的哀嚎,如果當時有這樣的力量,他就能保護所有人,就能守住聖殿騎士團的榮耀!
“榮耀……奇蹟……”
雷納德低聲呢喃著,猛地扔掉了手裡的劍。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在石殿裡發出清脆的迴響,像是在宣告信仰的破碎。他快步走到石案前,伸出手……
恩施特曼露出了愉悅的微笑,似乎就要見證這場褻瀆的發生——
“去死吧,魔鬼!!!!”
雷納德突然咆哮著抓起地上的劍向後砍出,砍中了恩施特曼的脖頸,在他飆射的鮮血中猩紅雙眼怒吼著。
“休想褻瀆我的信仰,惡魔!我怎可做出褻瀆我主的暴行,去死吧,滾回地獄吧!!!”
雷納德瘋了一樣的揮砍武器切割著恩施特曼的身體,而蓋伊也拖著重傷的軀體爬了過來,尖叫著用劍摧毀恩施特曼的身軀。
“真是令我驚訝呢,沒想到你們居然有如此的虔罩摹!�
就在這時,恩施特曼的屍體突然消失,旁邊的某一個保鏢摘下了自己的眼鏡,露出的居然是又一個恩施特曼的面孔。
他饒有興味的看著這兩個凡人的表現,玩味道。
貪婪,暴怒,傲慢,愚蠢——即便充滿了人類身份中堪稱噁心的要素,但唯獨信仰卻是純粹無誤的嗎?
不過,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魔鬼,你的誘惑無法迷惑我們聖潔的靈魂!”
雷納德緊握武器,驕傲且憤怒地說道。
“是嗎……如果你們不行?那,他們如何?”
恩施特曼微微一笑,隨後讓開了腳步,而下一刻,門扉被推開,外面已經沒有了十字軍廝殺的嘈雜聲音。
他們似乎已經回到了百年之後。
但階梯中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線下的陰影,走下來的,赫然是一群……猶大人。
他們是趁著城中士兵都跟隨著前往城外參與那君王之間的談判時溜進來的極端正統派(HarediJudaism)猶大人,而毫無疑問,他們便是前段時間被喬魯諾打擊的最狠的一群人。
信仰崩塌,社群潰散,他們已經像是一群賭輸了的喪家之犬。而這種人的想法,素來難以判斷。
“啊,任何時候總是這些人不會讓我失望!”
恩施特曼戲謔的看著這群猶大人。
“傳說是真的,耶穌的屍體真的藏在這裡!!!”
“快,帶走這個屍體!”
“這就是個假貨,他不是主的兒子,不是彌賽亞,只是一個騙子,我們必須對所有人證明這一點!”
暴怒的猶大人的腳步聲踩在石殿的灰塵裡,像一群飢餓的烏鴉撲向腐肉。他們注意到了兩個聖殿騎士,但他們完全不在乎。
已經被逼迫的快要失去一切的他們只是迫切的想要拿走這個所謂耶穌的屍體,然後向所有人證明耶穌只是一個謊言,他們的信仰才是唯一正道。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撲到石案前,粗糙的手指狠狠攥住裹屍布的邊角,用力一扯,金芒隨著布帛撕裂的脆響濺出,落在他滿是褶皺的手背上,卻被他嫌惡地蹭在衣襬上,彷彿那神聖的光芒是什麼骯髒的泥垢。
一個戴圓頂小帽的青年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匕,刀尖對著裹屍布下凸起的胸膛狠狠刺去。裹屍布在刀尖觸碰的瞬間閃爍,像是在悲鳴,卻沒能阻止那金屬刺穿布料的鈍響。
“不!!!”
雷納德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般尖叫著撲上去,卻被兩個猶大人從身後死死按住肩膀。粗糙的皮革手套掐進他的鎧甲縫隙,將他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能感覺到鎧甲的鐵鏽硌著肋骨,每一次掙扎都換來更重的壓制,肩胛骨像是要被捏碎。
“住手!你們這群褻瀆者!”
他的怒吼卡在喉嚨裡,混著血絲噴出來,視線死死盯著石案上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裹屍布——那曾滲出溫暖金芒的布料,此刻正被猶太人踩在腳下,沾滿了灰塵和鞋底的泥汙。
蓋伊拖著斷腿在地上爬,膝蓋磨出的血染紅了石板路。他伸手想去抓最近那個猶太人的腳踝,卻被對方一腳踹在胸口。
劇痛讓他蜷縮起來,咳著血看向石案:第三個猶大人正搬起石案旁的石塊,狠狠砸向耶穌的屍骸。金芒在石塊落下時驟然黯淡,像是被掐滅的燭火,只剩下微弱的光點在石縫裡顫抖。
“這世界最優越的種族就是我們!上帝的寵兒,只有我們!”
搬石塊的猶大人吼得滿臉通紅,石塊一次次砸在屍骸上,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敲在雷納德的心臟上。有細碎的骨渣混著金芒從裹屍布裡漏出來,被一個老婦人用鞋底反覆碾踩,她嘴裡還唸唸有詞。
“假先知!迷惑人的假先知!今天讓你屍骨無存!”
雷納德的指甲深深摳進石壁,指縫裡滲出血來。他看著那具曾散發著穿透靈魂的神聖氣息的屍骸,此刻正被肆意踐踏:短匕在軀體上劃出一道道傷口,石塊砸得骨骼變形,他想衝上去,想奪回那具聖骸,可兩邊猶大人的手臂像鐵鉗般鎖著。
他,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這群瘋癲的猶大人摧殘這具屍骸,隨後還找來一個簡陋的十字架,想要將裹屍布完全撕開,把那屍體掛上去。
恩施特曼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愉快的笑。他看著猶大人第二次褻瀆聖骸,這場景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
不過好戲還沒結束呢,所謂終極褻瀆,怎麼可能只有這樣?
隨著這群猶大人撕開裹屍布,璀璨的金芒瞬間從裹屍布裡洶湧而出,將整個石殿照得如同白晝。經過他們這樣的摧殘,裹屍布內耶穌的肉身依舊完好無損,肌膚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手掌和腳掌的孔洞裡泛著淡淡的紅光。
神聖的氣息撲面而來,猶大人呆滯的看著這完好無損的屍體,面面相覷,隱隱有人露出了敬畏之色。
“不要被迷惑了,這些全都是異端的把戲!!!”
為首的那個戴著圓帽子的猶大祭司打斷了他們,手捧舊約聖經的他指著那完美的屍骸尖叫道。
“摧毀他,摧毀這個假的彌賽亞,證明我們的信仰!”
蓋伊也艱難地挪到了石案旁。門外的喊殺聲已經近得能聽到士兵的呼吸聲,門板上出現了一道裂縫,灰塵從裂縫裡簌簌落下。他看著雷納德,又看著那具肉身,斷腿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嘶吼著,用僅有的力氣撐起上半身,猛地咬住了耶穌肉身的腳踝。
這一口咬的是如此用力,鮮血順著他的齒縫滴落,帶著淡淡的甜味。金芒開始迅速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溫潤的神聖氣息被濃烈的血腥味取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但蓋伊卻看到,自己的雙腿在這吞下的血肉中,茁壯成長。
蓋伊站了起來,在這不可思議的奇蹟之下,滿嘴聖人之血的他立即砍殺了眼前的猶大祭司,然後紅著眼睛撲向了耶穌的肉身。
更多,他需要更多的神聖與奇蹟!
猶大人想要阻止他,卻被他砍倒,力量隨著他大口吞嚥耶穌之血在身體裡湧動。而最終,這些猶大人也瘋了似的撲向那些耶穌的遺體。
石壁上的十字紋旗幟突然“嘩啦”一聲斷裂,火把的火焰劇烈搖晃,最終熄滅了幾盞,只剩下兩盞殘火,在黑暗中映著所有人扭曲的臉龐。
而滴落的鮮血,也彷彿開啟了某種開關一樣。
石室之內,所有人的慾望彷彿在無限的瞬間被放大,他們有的或許並非帶著私心,有的或許只是純粹的捍衛著什麼。
但這種對信仰的追逐,亦是慾望,是罪的一部分。
於是,他們做出了愈多的褻瀆之行。
恩施特曼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容越發深邃。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欣賞著眼前的一幕,隨後關上了門。
“這次賭局是我獲勝,所以我來主導!”
他抬起頭看著變得烏黑的天空,發出了愉快的笑聲,而在他身邊的那幾個保鏢,也如一團黑影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個地下室內,只有令人作嘔的聲音不斷傳出。
“終極褻瀆已經開始,現在,該開始鞭打羊群了!”
——
Ps:交易一下其他人的書。
第162章瘋狂的褻瀆。
不能,不能讓這些人玷汙聖子的遺骸!
蓋伊的腦中完完全全被這樣的想法所支配。
但這並不是真正無私的犧牲與奉獻。
蓋伊渴望獲得寬恕,獲得主的承認,渴望重獲力量,然後重新掌握權力與一切。
他的行動充滿了功利性的渴求與指向,但這世上又有幾多人能算得上真的無私奉獻了?為了上天堂而去做善事,難道就能被簡單的歸類為罪惡了嗎?
只是他需求力量,卻並無力量,所以不免去渴求奇蹟的恩賜,渴求可以讓他獲得力量去踐行自己信仰的機會。
當他大口吞下耶穌之血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個羅馬的百夫長朗基努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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